《意外之外》意之外

3、一叶（二） 一叶其实脑

　　一叶其实脑袋很聪明，魔方研究几天，两分钟复原。
　　我这种智力不算高的对天性聪慧的人抱有的崇拜是非常盲目的，此后我拜一叶为师，虔诚地学习研修复原魔方的技艺。
　　他倒是不嫌弃我的愚钝，一点一点地教我走说明上的路数。原本他高看我，以为丢给我说明我就能无师自通，只是说明上的文字太过晦涩难懂，不如他讲解来得快。
　　我三分钟的热度，兴趣上来了就干劲充足，全然忘了旁人怎么看我跟一叶的关系。
　　凌力那时自诩为我的家长，总觉得有管着我的义务。
　　现在这么说可能有失偏颇，但我回忆这些，的确是这样的感觉。
　　突然有一天，凌力问我，到底对一叶是什么感觉。
　　我懵了，真诚地回答，很喜欢。
　　过不久自习课上一叶对我说，凌力让他好好照顾我。
　　我那时并不想怎样，只是觉得凌力管的未免太多。
　　几分钟后我咀嚼出这话中的意味，敢情这是托付的意思？
　　心里不是滋味，不是难过伤心，却也开心不起来。
　　看着一叶认真的样子，我做出了最不对的决定——顺其自然。
　　当时我只是偷懒，以为顺水推舟必无后顾之忧，因为意外本身就不是我能揣测的。可要经过很久，我才能了解因为我不成熟的举动，对一叶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我问别人，初恋究竟是第一次单恋还是第一次恋爱。那个人回答，可能在一起才算吧。
　　这天过后，一叶成为我名义上的初恋。
　　我一直以为我是不会和别人交往的，因为我总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并无不同，无所谓友情爱情亲情。
　　友情与爱情的差别在于性别，爱情与亲情的差别在于时间和血缘，友情和亲情时间久了也就没差别了。
　　这是很久以前我的观念，长久支撑着我临近崩溃的内心。凡是从简，不变应万变。
　　交往之后我却不能从容对着一叶了。
　　关系再怎么亲密，换上个名号感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从来不知道一叶怎么想，我只知道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心虚、惭愧。因为那个名号，不是我对他的感觉可以承载的。
　　我虽然喜欢他，而且真的非常喜欢他，却不想与他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我能给兄弟一般的深厚友情，却不能给一般女生的脸红心跳的爱情。
　　相处时，身高差的原因，我可以不用看他一脸的诚恳单纯。
　　中午下课时他等我一起到校外吃饭，我却缠着字体飞扬的前同桌，对着她撒娇耍贱。唯独不愿回应他的热切。
　　尽管这样，却仍然避之不及的，他的感情。
　　晚上一起放学回家，我想着话题喋喋不休，好掩饰心虚和尴尬，但无意间转头，对上的却是他宠溺的目光。
　　我在心里抱怨，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真正的心情，才能发现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也能好好存活。
　　那种目光能令我哑口，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一瞬，下一秒我又在喋喋不休。
　　有一天晚上照旧是他送我回家，我往前走着，却发现书包被他扯住，我奇怪地看向他。
　　他指着围墙上方，小声地说，那边有只猫，你不是很喜欢猫吗。
　　我转头看向他所指的地方，墙壁之上一只小小的、很普通的虎斑猫蹲在那警戒地看着我们。
　　内心一下子变得软软的，我甚至要以为，任时间往前流，我可能会全心全意地喜欢上他。
　　一叶真的是很美好、很单纯的男孩子，就算是很久很久以后，有人向我评价他，说着会不会少了一些男子气概，我还是会义正言辞地辩白道，他那种单纯，你学的来嘛。
　　就算是心能够为他而柔软，可我绝望地发现，对着他还是心虚。
　　只要心虚一天，我的感情就永远不及他，我就永远不能真正，爱上他。
　　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偏执的，对一叶而言也并不公平。
　　可我就是偏执。
　　时间过去的真的快，我半躲半藏间我们就升入高二了，文理分班。
　　一叶选择了理科，我最终选择文科。
　　我的确不够理性，一年的荒废也的确让我的理科成绩门门低下，可我做出决定前，是想努力和一叶在一起的。
　　因为一旦真的分开，不能时时相处，我会为我的冷漠疏离找到更顺当的借口，这对一叶，更不公平。
　　一叶劝我，他天真地以为，分班只是分班，想呆在一起，还是有很多的时间的。
　　这么想着的他，虽然一字未言，却把所有的想法写在了脸上。
　　我也是笑，心中却心疼他。
　　他在构思我们的未来，我在构思我可能对他的伤害。
　　他纯真无瑕，我心怀鬼胎。
　　这里的结局是注定了的，我不会为我自己诡辩，说是年少不懂爱，我承认我胆怯懦弱，不敢踏入真正的感情。
　　所以一叶会被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