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分路 第二章
...
-
第二章
精彩预览:
人生冷暖谁能知,一花开尽托孤时
香菇香气绕古镇,豪宅暗藏生死局
宁慈法师对着十三指了指房间一头的柜子,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钥匙制作古朴,上面一朵墨色莲花显得更为精致,“打开第三层抽屉,将里面所有的东西拿来。”
接过钥匙,十三按照宁慈法师打开抽屉,里面是一本金黄色硬皮书,上面笔法苍劲地写有:妙法莲华经,还有一串檀香木制作的念珠。十三小心拿出两物走到师傅面前,递给师傅。
“这是一叶禅师所誊写的妙法莲华经,其中有不少禅师自己的心得体会,能助你于佛法修持更为精进,这一串念珠叫做‘十八婆娑’,据说佛主涅槃于沙罗树下,曾经佩戴身上的一百零八颗无量佛珠散落凡尘,度化有缘人,而这一串就是其中的十八颗,这也是之我寺的镇派宝贝,十三,今天为师就将这两样传于你。”宁慈法师艰难将书和念珠递给忍住眼泪的十三,法师看了看打开着的抽屉上的钥匙,“那是墨莲钥匙,是本寺第三代主持莲梦禅师所制,莲梦禅师是之我寺的骄傲,他游历天下,奇缘甚多,相传祖师曾经在天下留下一些奇缘,而这钥匙是开启这些奇缘的契机,十三以后你就带在身上。”
十三隐约从禅师的话里听出了,师傅要自己下山,“师傅,我不想离开家。”这不是一方小小庙宇,对于十三来说,十多年的生活,酸甜苦辣这里都是可以避风避雨的家。
“道学居志在必得的落泉山,我们无力对抗,倒不如让你出去历练一番,同时认真打听冷泉下落。”宁慈法师说道。
“师傅,道学居现在这么做,可能已经知道了冷泉所在。”十三说。
宁慈法师浅浅笑了,“当初,一叶禅师怕阿鼻杖危害天下,就在冷泉布下了‘八苦阵’。只要还在生死劫中的凡人,难逃八苦。”
“师傅,那这不是很安全?”十三问道,没有永生不灭的人,也没有千秋万岁的人,哪怕帝王也只能自欺欺人。
“可惜,后来慕容世家研制出了‘佛泪’。”宁慈法师轻轻一叹,“世间仅存的两枚‘佛泪’就是能破此阵的利器。”
“师傅,道学居拥有了‘佛泪’?”十三推测道。
禅师摇摇头,“相传,当李家一统天下的命运成为不可更改的时候,慕容香作为慕容世家最后一位家主,一夜杀尽了慕容世家所有人,最后自毙于后院凉亭,而慕容家至宝‘佛泪’却早已不早。有人就猜测,那两枚佛泪,很有可能被慕容香的姐姐慕容兮带走,而慕容兮早年离家独自闯荡,在极北天山建立了‘极乐堡’,那是一个世人知晓甚少的门派,而且也只有名,却没人所见。”
“佛泪,在极乐堡?”十三问道。“道学居与极乐堡联手了?”
宁慈法师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他自己也拿不准,“极乐堡,是一个非常擅长合欢之道的诡秘门派,道学居一直自诩天下正宗,应该不会和极乐堡联手,况且,极乐堡的修行法门源出慕容世家,对于‘惑’的见地更是高出许多修心门派。他们不需要道学居的帮助来夺得冷暖泉。”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手了?”十三的迷糊了,天下强门强派何其多,但这几百年从没有门派为难之我寺,如果单说是道学居的庇护,那么李唐未建前的群雄争霸,之我寺一样安静生存着。
“之我寺虽小,但我们修心讲究‘心缘’,随水而流,强弱自动,就像柳絮,风吹而摇,在威猛的风,也能依托自己的扭动而化去那刚猛的力道。”宁慈法师看了看十三,“如果说道学居的修行是绵里藏针,那么我们就是上善若水。”
十三点点头,“师傅,要想保护阿鼻杖,就要防止佛泪落入他人手中,可是,道学居好歹是正道,这……”十三欲言极而止,宁慈法师知道十三想说什么,只轻轻,“人是千面,谁也说不清好坏。”
“师傅,那我们该如何做?”十三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求极乐堡将佛泪给自己,这痴人说梦,而要阻止道学居等图谋不轨的门派,之我寺还是太弱了。
“道学居占据落泉山也是早晚的事情,十三,你将后院暖泉中的‘暖暖玉’取走,带着它下山,去游历吧,该有你的命运,你的是非,而至于其他事情求一个缘字,不可强求,知道吗?”宁慈法师只能如此,现在不是自己能有选择的机会。宁慈法师说了这么多话,感觉到疲乏了,躺进了被窝,一旁的十三再一次让泪水模糊,宁慈法师怕十三这么小就背上宿命的纠葛,忍下心让十三下山,寻找他的红尘历练,而之我寺的命运就由天定。“十三,为师想喝点你熬的桂花粥。”
十三一听,急忙站起来,“师傅,您等,马上徒儿给您熬。”十三小心关上法师房门那一刻,法师一脸关怀看着十三,那这一别,生死就此别。
桂花香,凝在香粥,可当房门再开,宁慈法师安详圆寂。
手中那碗稀粥滚落地上,香气袅绕,可却隔开了阴阳,这一别,永不能见,咫尺天涯,就这么近,也那么远。
记忆中的第一眼,是师傅和煦的笑容。
调皮有师傅的责备,捣蛋有师傅的批评,做错有师傅的教诲,从此谁又来指点?
十三按照师傅的交代取了暖暖玉,安安静静用温泉为师傅抹尽身上污垢,换上最庄严的法袍,安静躺在大殿。
夜色凄然,十三用打火石点燃一把火,熊熊烈火将这个百年古庙狠狠吞噬,火红的光熏红了天空,这一夜家已不在,未来的路将何去何从?
性格温和但倔强的十三看着焚天的大火,抚摸了下怀里如鹅蛋大小的暖暖玉,拿出那串‘十八婆娑’,诵读着往生经文,师傅,希望您在另一个天堂庇佑。
徒儿定然不会给你丢脸,一定会保护阿鼻杖。
烈火烧了一夜,待火烧尽一切,成灰烬的时候,十三带上自己的包裹,头也不回下了山,从今,生活就要靠自己。
下了落泉山,山下有一小镇,名唤‘街了镇’。
自古就有靠水吃水,靠山吃山的说法,街了镇虽背靠落泉山,却没占到那闻名天下的七泉之福,靠温泉吸引世人,而是靠那一山的山珍让当今皇族都要求每年上供街了镇特制的‘香菇’,所以,镇上有不少依靠采摘香菇为生的农人,外地走脚商人称呼他们为‘锁香’。
小小人儿从落泉山深处走出需要不少体力,走走歇歇的十三走出山花去了大半天时间,在镇外的一条弯曲的河流旁,十三跑去蹲在河边靠在一块石头上歇息,歇息完就去镇上想想今后的生计,之我寺庙破香火淡,身上也就几两银子,而师父所传的本事,也就一些修心,求安,往生的经文,以及一些之我寺所传下来的武学招法,不过这些招法,在十三小时候,宁慈法师就很遗憾摇着头对十三说道,你非学武之材。所以,十三最会的也就是一些佛家药学,经文,不过这些在这个社会用处却有点微薄。
正当十三为生计所苦恼的时候,一声叹息,吸引了十三的注意。
绕过背后的大石,一位面容一般的姑娘正心神恍惚看着潺潺流动的河水。
“姑娘,可有心事?”十三问道。
女子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稚气的小和尚,“小师傅,我的事情非小师傅能力所及。”
十三知道眼前这位姑娘拒绝了自己的关心,顿时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子见眼前这个小和尚脸红彤彤,不好意思看着地上,顿时,也觉得挺抱歉,刚才的态度可能不是很好,让眼前的小师傅难堪了,“小师傅,小女子的是家事。不过,小师傅,是去参加张府的‘菇王会’的吗?”
菇王会,以前听师傅说过,那是山下街了镇,最大的一户锁香人‘张家’所举办的三年一次的赏天下第一香菇‘流香八方菇’的宴会,而这张家,原本只是一小户,一次机缘巧合,唐玄宗躲避安史之乱,逃于此,品吃了这张家所做的‘香菇饭’后,赞不绝口,后来连连赏赐,这张家也由此成了巴蜀第一大户。这朵‘流香八方菇’是天子所赐,也象征着天下一的锁香家‘张家’的显赫,据传当今,在朝官员不少跟这张家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张家这一代家主为人豁达开朗,每次的‘菇王宴’更是宴请八方,来则不拒。
十三觉得这是个不错先将就下的办法,于是点了点头。
姑娘笑了笑,指了指左边,“进了城,直走,然后右转,见到的最豪华大宅就是……张家。”女子显然吧十三当做一个问路人。
十三点点头,感谢说道,“谢谢,姑娘。”
转身离开的十三,幽幽听到女子有些疑惑的一句,“姑娘?不该是女施主吗?”,十三脸上一抹红,他同意师傅先磨砺在决定当不当主持,毕竟,之我寺的未来宁肯安静落幕,也不能抹黑。
进了街了镇,繁华和各色各样的香菇,让整个镇子香味飘飘,口水泛滥。
香菇粥,香菇肉片,香菇八宝,鲤鱼香菇汇,荷叶香菇圆……各色以香菇制作的美食琳琅满目,而以香菇为主题的小东西更是层出不穷。
按照姑娘所指示的方向,直走左拐,一座气势辉煌大宅显像在十三眼前,这已经超出了十三的认知,气势磅礴,这个词语已经显的微薄,用流光溢彩也无法形容。
不过,十三在张家奢侈的大门外的两尊镇宅锦鲤雕塑后,隐约看到一股煞气。这一眼所见,正是十三天生所会的‘慧眼观心’,这是佛家所说的六洞见的第一见,慧眼,不过对于十三,他并没往这方面修持,因为稀缺的历练让他始终无法理解那佛经中的微言大义,佛家将就求证,知道了并非懂得,要懂得就要身体力行,求证得如是果。
“小师傅,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像是变声期的男人声音从十三耳边传来。
十三转身看去,一个玄青道袍的俊秀少年,正一脸玩味看着自己,“道兄,有礼。”师傅说过,为人处世要礼先。
那道家少年一笑,“小师傅,你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不知道看出什么来没?”少年笑笑问着,少年的笑让十三总感觉怪怪,可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知道,只觉得这宅子有煞气。”十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少年马上收住了脸上的笑容。这小孩还没进屋细细看乾坤,断坎离,就能知道煞气,这小孩不简单。“小师傅,这话何以见得?”
十三指了指那宅子上方的天空说道,“气。”
少年惊住了,这肉眼看气,就算是自己的师傅,也没那办事,而这小孩这么小就有这般造诣,了不得。“那小师傅,可有破解?”
破解?十三抓抓头,这个风水之道,佛家没有过多讲解,经文中也没涉猎到,若是有个冤魂,有个超度,自己还有办法,而这改风变水之理,那可真是没辙。
少年用手拍了拍十三,“我有办法。”眼前这小娃呆呆模样真是有趣。
“哎哟,殷大师,你怎么乱走呀!”一个女人声音如雷霆传来,而后,十三只见一打扮金碧辉煌的胖妇人像是看见花蜜一想样蹦跶跑来,十三隐约感觉到了地震。
“刘妈妈,我这不是出来偷偷气,您的那些姑娘,胭脂花粉味道太重了!”少年郎嬉皮笑脸跟着旁边的女人打趣道。
刘妈妈是街了镇上最大的妓院--香春阁的老鸨,这些日子院里总有姑娘说见到不干净东西,这不才找镇上的青乌师来看看,而这青乌师殷俊正如其名,人帅气就是有些吊儿郎当,不过,一张让人误以为还是青春少年的脸,不知道迷晕了多少镇上的姑娘。
而刚才还在看阴阳的殷俊被那一屋子的胭脂味道熏的实在受不了,这不出来透透气,就看在站在张家大宅门口的小娃。张家的屋子,殷俊第一眼,就感觉这是青乌大师的手笔,亭台楼阁讲究不说,那门口两尊鲤鱼跳龙门之句借两旁商业之气不断引入,而还能化去其中的戾气,成为源源不断的富贵。
但偶然一天,殷俊听闻这张家每一年都有一个人在重病折磨中死去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宅子就算是病死,也不该是病痛折磨,而应(YING一声)应(ying四声)这富贵局,洒脱离去。
用尽各种办法,殷俊才能从这宅子周围艰难推算出,这宅子局中有局,而其中已经凝起了死气。
而眼前这个小和尚却一眼能看穿,在这张家欢迎天下世人的‘菇王会’的时刻,那这是天意还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