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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计中计(二) ...

  •   急速向玉湖跑去,就怕兄长已走了。远远的,便见一个背影模糊的人伫立于亭台之上,尤似兄长,他尚未走。急速的跑了过去,欣喜地唤道:“兄长……”
      可待那人回身之时,不禁惊呆了,停下脚步,叫道:“怎是你?”
      怎会是他,那个我最不愿相见之人,怎会是他。
      “馨韵?”那人颤抖着声音,向我走来,“你当真是馨韵?”月光之下,竟可见他满头的银发,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您认错了,丞相大人。我并非什么馨韵。”冷然的说道。
      他摇了摇头,竟满眼泪痕,微颤的手向我伸来:“不,我知道你就是馨韵的。”
      我将头一偏,向后退了几步,冷声道:“您当真认错了,丞相大人。想不到您已眼昏至此,怎会将我错认呢?我这模样像那个什么馨韵吗?”
      “我知道你就是馨韵,无论你面孔何样。我知道我错了,真的错了呀,馨韵。”他呆立着,不再靠近我已不,声音有些咽哽。
      我冷笑着:“您有何必假惺惺呢,想必那馨韵早已死去了,您该高兴方是,毕竟终于甩脱了一个包袱。”手紧紧地握着,不再看向于他。
      “你当真如此的怨恨于我,竟也不再看我一眼了么,馨韵。”苦涩的笑意伴着无声的哭泣,不禁令我心中酸涩不已。
      这算什么,那我那么多年的罪又由谁来解脱。怒气升起,却又极力的压抑着:“馨韵早已葬身鱼腹了,我想您认错人了。”说完转身就走了,兄长为何不在?
      可背后传来的声音却令我停下了脚步,“文欣是不会来了。”
      “为什么?”我转过身,厉声问道。
      “你究竟是回头了。”他看着我回头,苦笑着,“文欣于昨日便已上任为扬州知府了。他是不可能如此之快就回来了。”
      “怎,怎会如此?”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尤似他人将自己的主心骨抽去一般,空洞的可怕。这就是心魂游走吗?
      “若文欣做得到了,我必也可以。这么的匆忙,便是有事相求了吧。”不是以前的不可一世,而是一个无可奈何的父亲苦涩的话语。
      我冷笑道:“你当真会帮我么?不会是借机除掉我吧,毕竟是个碍眼之物。何况将来还要同你女儿争宠着呢,若以此除去,你的相位也将更为巩固了吧。”
      “你非要如此排斥于我么?”他伤心欲绝,而我则是不停的鄙视着他。
      “你说谁会相信一个亲手推自己女儿入江的人?”冷笑着,将满心的愤懑发泄着。
      “可我那是迫不得已的,我也是为你好呀,那样的话,或可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我冷哼着,“若不是我命大,只怕你也只能从鱼腹中找寻到我的尸骨了,更甚者是尸骨已荡然无存,无处可寻了呢。”
      他未语,只是满腹哀伤的看着我,良久方道:“我想你现在也不得不信我了。你会冒险出宫寻文欣,定是于宫中出大事了吧。此时除了我,怕也是无人能相助了。”
      他的确是说道了我的筋骨之处,也罢,就当赌一次,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亦为一刀。冷冷的看着眼前已然苍老的相爷,有谁会相信这便是时日里那个呼风唤雨的丞相呢。
      “那好,就当我压一次赌吧,大不了就是碗大的一个疤。”我冷笑道,“那皇后娘娘看来也只有你能解决了,她不是你夫人的亲姐姐么。”
      将一切事情屡了屡,大约的讲于他。一说完,便是就往回处走,那些事,他自会帮我处理漂亮的,那么老奸巨猾的一个人。只是身后传来那人关切地话语:“路上小心,前面有青苔,担心路滑。”
      只是这一刻,我忽有些感动了起来,泪于眼眶中转动了下。可却也只是这一瞬间的感动,冷笑不觉中,早已爬上了嘴角。
      身着素麻,戴着白花,向竹苑而去。如鬼魂一般的飘荡着,发着诡异的笑声。于月光的照视下,通身竟也发着泛蓝的光芒。
      “鬼呀!”只听得庭院中惊叫声连起,不绝于耳,真是妙不可言呢。
      “鬼,鬼在哪。”是杨素琴哆嗦的声音。
      “在,在那边。”顾清玲只怕是亲眼看到了吧,那么的恐惧。
      也只是一瞬间,一个白影忽的从她们眼前经过,转眼即逝,只投下一片阴影。
      “啊,是肖纤云。不对,是……是汪梦雪呀。她来寻仇了!”又是一个尖利恐惧的声音,那手指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下子,那白影又从她们脑后飞过。
      “鬼,鬼呀。来人啦,救命呀,有鬼,有鬼呀。”惊叫声一个甚于一个。
      忽的火光骤集,一片明亮。
      “鬼在哪,哪有鬼?”宫人皆积聚过来了。
      “在那。不,在那,它在那,在那。”惊恐的四处指之。
      “鬼呀!”见那光线向我这边儿来,我便也突然从灌木中跳了起来,大叫着,“鬼呀,好多鬼呀。在那,那她们后边呢。呀!好长的爪子。啊!那眼睛,鬼蓝的,好恐怖!”
      随着我这一起一落的叫唤,那些人也尖叫了起来:“鬼呀。”
      “哪有什么鬼。”高公公叫了起来,“来人呀,将这妖言惑众的疯子拉了出去。”
      被人托着,仍不忘回头诡异的看着她们,嬉笑着:“真的有鬼哟,看,还在上面飞呢。”
      那些采女一抬头,便又是一个白影飞速而起,片刻之间已是无影无踪了。
      听着那些惊恐不已得声音,咯咯的笑着,唱着歌儿:“月光光,露露光,娘洗米,爷(爹)洗罐。耶,快看呀,那月光怎么也有鬼呢……”
      ……
      皇宫派人调查此事,竟一无所获,只是将我禁锢于云馨殿中,日夜派人监视着。那些人自受那次惊吓之后,疯的疯,死的死,全无一幸免。杨素琴因受不了日夜的噩梦,于鬼节后三日,便用丝巾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从此,宫中又多了个宁静之地。
      “姑娘,太子殿下来看你了。”翠茵一边帮我梳着头,一边轻声道。
      我眼一转,傻笑着的看着翠茵:“太子殿下是什么,好吃么?我要吃。”
      “姑娘,太子殿下不是吃的。”翠茵无奈的说道。
      转头看向门拦边的太子,只见他一脸的漠然,孤傲的看着这一切,一身镶绣着金丝的白袍,更显示了他的孤傲与高雅,这孩子俨然长大了许多了。
      “下去。”
      冷然的命令,让翠茵打了个冷战,慢向太子施礼,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退了下去。
      “还要演戏了么,刘馨韵。”他冷冷的走了过来,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
      “演戏?”我咯咯的笑了起来,“演戏好玩么?”
      “你……”他甩开手,狠狠的看着,“好一个移花接木。竟然想到了给苇草穿上麻衣。不过也便只有你能如此乐呢。”说完,从身后抽出一个细长的金丝,即扔出一件素麻。
      看着这些物品,我不禁心中一紧,竟被他查到了。这可都是我那夜所用之物。苇草扎成草人,披上素麻,在把它掉于悬挂于两栋阁楼的金丝上,让翠茵拉动着丝线,控制着草人的飘荡。于夜便也将那苇草毁了,金丝却只被收回了一段,因为过于匆忙,缠于竹苑的金丝未有收回,待于后去看,已不见其踪。而那素麻也与飞荡之时不知下落。原来已被他网罗了,那么看来他已知晓了一切。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蹦跳着到眼前的这堆物品前,好奇的蹲了下去,“这衣裳好美哟。”拿了起来,歪着头,比划着。
      太子一把将我手中的素麻扯了下去,怒道:“还演戏!”说完,紧紧地抱着我的头,俯下身,截住我的唇,使劲地吻着。
      我睁着双眸,惊恐的看着他,他在做什么?惊慌的一口咬了下去,口中顿时充斥着一股血腥味,粘粘的。
      “你……”他一把将推开了我,伸手摸着受伤的嘴唇。
      看着他,满心的惊恐顿时去了一半,舔了舔唇,又咯咯的笑了起来,这味儿当真是不好呢,弄得我都想吐了:“好甜呢,是蜜饯么?嘻嘻”疯子一般的笑着。
      “蜜饯?”他一步步地又走了过来,而我却是吓得一步步地后退了起来。
      “那就让你真正的尝尝蜜饯的滋味。”
      那样热烈而带有浓郁的报复性的吻,不是我所能接受的,他的力太大,无法挣脱开来,睁着眼,漠然的看着他,泪水就这么流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我的泪水,便也慌乱了起来,忙用手笨拙的揩拭着我的泪水,轻声道:“不要哭,不要哭呀,我本也不想如此伤害你的。”紧紧地搂着我,手也有些颤抖着。
      这才发觉这孩子竟高我这么多,整整一个头呢。只是他为何这般对我,难不成我同那青楼女子一般么,如此随意。
      “我本也不想如此的。看着你巧笑怜惜的同江鹤云话别时,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当我看到你搂着刘文欣时,我又多嫉妒吗?最为痛心的莫过于听到你唤舒焕一声‘相公’。我是如此的在意于你,可为何你却处处欺骗于我呢。为何到现在还是骗我,我知道你并未真的疯,是么?”这么痛心的话语,却未打动于我。
      死命的挣扎了开来,傻笑着的看着他,不发一语。然于心,却越发的痛恨起来他来了。
      他见我如此无奈的说道:“馨韵,不好在卖傻了,好么?我……”
      可我仍是傻笑着,馨韵也是你唤得么?
      无奈之下,便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是如此的孤傲,却也充斥着无数的孤寂。他也是如此的害怕孤独呀。压抑着唤住他的念头,将头一转,泪水再次流落了下来。
      耳边隐约听到他训斥那些监视我的宫人的声音。
      蹲于角落中,不发一语的流着泪,其实他同我一般,都是孤苦的人,无所谓对错。所作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生存,为了守住那份唯一的温暖。
      “姑娘,我们自由啦。太子殿下将那些宫人遣走了。”直到眼前盖下一片阴影,我才恍惚的抬起起头来。
      抬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是吗?那真是好呢。”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心中空空的。
      “哎呀,姑娘,您嘴角怎么出血了呀。”翠茵大叫了起来。
      “是吗?”我将手用力一擦,苦涩的一笑:“没什么,不是我的血。”
      她满是讶异的看着我,那张着的嘴几乎可塞一个鸵鸟蛋了:“是太子殿下……”她这才注意到我双唇的红肿及双眼的通红。
      “我,我去弄些冰水来。”她忙起身,要向外行去。
      我一把拽着她的衣裙,轻摇着头:“不用了。我想要你陪着我,不用说话,就这么陪着我,好么?”眼神似乎有些迷茫,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
      她点了点头,在我对面跪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的。
      可安宁并未持续多久,就被那尖酸的话语打破了。
      “哎哟,我说王姑娘可真是好命呢。人都疯成这样了,太子殿下竟还这么宠你,当真是没天理呀。你这是用了什么妖术,可否传手几招?”是那丽妃的声音。想必她是听说太子将那些监视我的宫人遣走才来的吧。
      我抬头,冷冷的看着眼前走过来的人,通红的双眼诡异的怕人。
      她显然是下了一大跳,忙跟着一旁的宫女说道:“疯子就是疯子,连那双眼也透着疯子方有的模样。”说完,便同那几个宫女吃吃的笑了起来。
      “丽妃娘娘还是请回吧,我家姑娘不大舒服。”翠茵忙站了起来施礼道。
      丽妃一见翠茵,便笑了起来:“哎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原先华妃的侍女吗。你也真够晦气的呢,早年华妃莫名流产,之后便又疯颠不已,且落得个苦守冷宫,凄凉死去的下场。而今你侍奉的这主又是个疯子。哎,你也真够苦的呢。”语罢,便掩口笑了起来,就连她旁边的宫女也随着左右摇摆的笑着。
      我冷冷一笑,站立起来,随手抓起身旁壁柜上的青瓷盘,便直向丽妃砸了过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惊叫声四起。而我只是咯咯的傻笑着,看着她们,只想把这只害人的苍蝇砸死。那华妃娘娘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亦不是因为你。我定会血债血还的,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还有一个便是:要怪就去怪你那个表兄吧——卢郡守,我有今日,他亦功不可没。冷冷的看着,傻傻的笑着,诡异的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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