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千古一帝 不过,令我 ...
-
“桐兰,我累了,扶我回去吧。”良妃低声唤道,面上一脸倦容。
“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前去通知万岁爷一声?”她听罢,微摆了下手,只道:“我这身子,他是知道的。”遂不再多言,搀起她的手臂,准备退席。
习惯性地朝对面望了一眼,八爷正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焦急的神情。我冲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他大可心安。
返回良妃的寝宫,刚一进门,芸珠立马端来洗漱的用具,我接过银盆,正要伺候娘娘,却听她淡淡地道:“不必了。”我听完一怔,还想说下去,只听她先于我道:“芸珠,你来吧。”
“娘娘!”我惊愕地喊出声,双膝跪地乞求道:“娘娘,奴婢知错了!”良妃在我面前坐下,眼里似是含着泪:“你这丫头,现今性子怎么会变得这般顽劣?”她一边数落着我,一边时不时地拿手帕拭泪。
芸珠大为不解,忙问我:“桐兰,到底发生何事了?”我抬头看向她,没有答话,仍旧低头跪在那里,接着道:“娘娘,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不等我说完,“我乏了,你退下吧。”我顿了一顿,心有不甘地道:“是。”慢慢起身,看见芸珠在对我摇头,只好先行离去。
回房后,我心内越发难受。坐在地上,没有点灯,只感到眼泪默默往下流。本是阖家团聚的好时节,原本打算借着今晚的宴会,能够化解我心中的思乡难过之情,却不想惹出这档子事来。我不是不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小宫女,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没有能力改变。
说白了,我就是自不量力!或许……或许我还未完完全全地适应这种生活,确切说来,该是我不愿承认自己早已不是自己这一事实。某天,当你一觉醒来,你不再是你,而是一个另外的陌生人,就算你做再多的抗争都无济于事,你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你的命运,只能任凭别人把你狠狠踩在脚下,这种无奈,这种屈辱,真的十分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难道…我这辈子,注定要这样过一生么?依我凡事要强的性格,我不甘心!不甘心!想到这里,我忽然很想放声大哭,但只能把手指伸进嘴里,咬牙坚持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直到手指已痛地不能再痛,甚至失去知觉,我这才放弃。走到桌前,摸起事先备好的酒壶,顺势灌了一大口。奇怪!为何我竟一点都尝不出这酒的辛辣呢?接连几壶酒下肚,慢慢地,只觉四周越来越模糊,我心想,许是醉了。想要坐起身,忽听“啪”地一声,那些空酒壶被我踢倒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被这一惊,我定了定神,才发觉早已躺倒在地上。摸黑扶着桌沿站起身,看到外面隐隐有些光亮,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浑身上下热得很,随手扯了扯脖领,正欲继续前行,奈何额头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险些朝后仰去。
“大胆奴才!”耳畔传来一声怒喝。
我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周围站了好多人啊,尤其是领头的那一位,身躯凛凛,面相威严,英武十足。未等我开口,然而脑后一阵剧痛,似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之后的所有事情……全部记不得了。
恍惚中,有几丝香气窜入了我的鼻孔,淡淡的,闻起来沁人心脾。我试着去睁眼,影影绰绰中,一张陌生的脸庞渐入眼帘。我大惊,猛然坐起身,不想眼前泛起一阵黑雾。“别动!”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待等散去,瞬即推开他,急急往后挪了几下。
“你…你是谁?”我紧张地问他道。
“好大的胆子!竟连朕也不认得了?”他话虽这样说,面上却是充满了笑意。
“皇上?”我大惊错愕,紧紧盯住他,脑子一片空白。顿了许久,方才意识到要向他请安,哪知竟脱口而出道:“皇上吉祥!”
显然,他十分讶异我会这样做,“从没有人敢这样向朕请安。”
我听后,尽管有些后悔,慌忙从床上爬起,走到他的跟前,面朝他躬身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不必多礼,平身吧。”康熙说完笑着站起,走到桌边,另寻了张木椅坐下。
“谢皇上。”我慢慢起身,面朝康熙站立。此刻,我终于有机会得见这位‘千古一帝’的真容,由于昨晚天色昏暗,只依稀记得他一身的英武之气。如今近距离看来,他两鬓已略微发白,留着八字胡须,相貌富态可亲,眉宇间充满了一副王者的霸气,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位帝王之将相。
不过,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昨夜我酗酒在先,依皇宫里的规矩,如果不是皇上饶过我,说不定这会儿我的人头早就落地了。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何况我只是一名戴罪入宫的汉家女子,心里一时受宠若惊,总感觉怪怪的,具体是哪点我也说不清楚!
正焦虑不安,忽觉脚板隐隐一阵发凉,低头一看,这才察觉没有穿鞋。
想要转身去拿鞋子,但又不敢妄自动身。偷偷瞥眼看去,康熙正在低头喝茶,我心中料想他该不会看见,趁此大好时机,忙伸出一只脚,悄悄地去够那只鞋。眼瞅即将到手,康熙突然咳嗽一声,登时惹得我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在地。
“看来,朕真是小瞧你了。”他的话语夹带有几丝危险气息。
我听闻,心下一紧,连忙摆正身姿,吞吞吐吐地回道:“奴婢…奴婢是……奴婢是有缘由的,请万岁爷听奴婢解释。”然而,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解释?我要该怎么跟他解释啊?
“好!”康熙放下茶盏,逼问我道:“朕就听你如何解释!”
思虑再三,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许是白羊座天生习惯于冲动,当即回道:“万岁爷若是想要治奴婢的罪,那么奴婢昨晚注定会难逃一劫,可万岁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守在这里等候奴婢醒来,由此可见,万岁爷您一定是个宅心仁厚的圣君,奴婢的胆子的确大了些,还不是仗着万岁爷您对奴婢的宠爱?奴婢相信,以万岁爷您开阔的胸襟,是万万不会介意此等小事的!”
半响,我才听得康熙轻声“嗯”了句。心里的石头刚要落下,只听康熙继续道:“你这是先给朕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逼朕不得不放弃治你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