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13、不愉快的宫宴 一切的一切

　　因为良妃出身于辛者库，康熙对其也只是早年宠幸有加，近几年来，几乎很少再去关照她。这是我来到古代以后，第一次见到康熙。我努力探着头，大殿玉阶之上，那身明黄色的锦袍当即入目。由于距离太远，我无法看清皇上的面目，心内正失落，一抬头，远远望见八爷在另一侧与我对视，见到他温婉和煦的眸光，我特意回以一笑。
　　“姐姐，八爷在看你呢，快瞧啊！”玉芙在一旁偷偷地拉了下我的手道。本来并没有觉得害羞，可经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坏丫头！”我又急又气地推开她的手，忙别过脸，不愿再理会她。岂料一抬头，忽瞥到了一双冷寂幽暗的眸子，明亮的灯火对岸，四阿哥正用一种带有探究性质的目光瞅向我。在他漆黑的眼底，我分明感受到了几丝敌意，猛然一惊，莫非他是因为那晚我假扮太监出宫一事？心里直打起了鼓。观望之际，十三阿哥走到他的身边，正欲举杯，谁料竟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了过来。见到是我，微愣了几秒后，转而低头顾自笑了笑。我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于是忙低下了头，生恐被十三阿哥误会。
　　“皇阿玛，翌年便是您的五旬大寿，值此中秋佳节之际，胤礽代表哥哥弟弟们，提前恭祝皇阿玛千秋万岁，万寿无疆！” 被这话一吸引，我当即抬头看去，现在正起身朝皇上敬酒的，想必该是太子了。他坐在康熙的右边，依旧很难看清面容，一旁还有几位王爷陪伴。
　　话语刚落，紧接着，各位阿哥纷纷起立，齐声向皇上敬起酒来：“儿臣恭祝皇阿玛，愿皇阿玛万寿无疆。”按照座次的顺序一字排开，趁此机会，终于得见了众位阿哥的容貌。我心想，传说中的‘九龙夺嫡’，包括大阿哥，太子，三、四、八、九、十、十三、十四阿哥，如今可算是认全了。
　　浩瀚的星空下，伴着徐徐清风，康熙的笑声接连传来。作为一位父亲，望见这幕阖家欢乐的场景，享受着儿女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这世间还能有何种情感可以与之相媲美呢？再一想，表面上显得这般祥和，可实际上呢？还不是人心叵测、卧虎藏龙？底下坐着的有哪一个不想当皇上？哪一个不想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到头来不过就是一场游戏，而剩余的人不过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说不定连我都被包含在了其中，不禁在心底暗自嘲笑了几声。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有几分同情康熙，虽拥有一生的丰功伟绩，除鳌拜、撤三藩、平台湾、灭葛尔丹，可在家庭方面，他绝对算不上是一位好父亲！直到最终留给后人一个至今难以解开的谜团，‘烛光斧影，千古之谜’。他究竟将大清的江山留给了谁？究竟谁才是大清的后继之君？结局当然只有他一个人知晓，我想知道的是，在他临死前的一瞬，还有什么令他放不下呢？
　　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过眼云烟，镜中花水中月，曾经的浮华会随时间的消逝慢慢褪去，唯有直面未来才是王道，否则唯有一声叹息……
　　沉思之际，耳畔忽响起一阵悦耳的琴声，仔细看去，几位身姿曼妙、半遮粉纱的妙龄女子正缓步迈上高台，伴随乐声的婉转起伏，她们轻轻抽出长纱，后又抛向半空，舞动着那犹如细柳般的肢体，身上所披的纱衣在风中微微摆动，一颦一笑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宛若广寒嫦娥，玉洁冰清，出尘脱俗，风姿绰约。渐渐地，就连我这样一位见识过现代文明的人也被深深地感染了。
　　一曲奏毕，引来众人齐声赞美，直至此刻，我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仙乐妙姿当中。“好！”我下意识地鼓起掌来，岂料手还未放下，忽觉四周一片出奇安静，再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了我这里。瞬间，我恍然大悟，自知已犯了大忌，慌忙跪地，再不敢言语。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
　　“呦！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声窃语传来，极尽讽刺。
　　“娘娘，看她那模样，一准儿定是个不知礼数的贱蹄子！”岂料又是一声讥笑。
　　一听这话，我再也忍不住，怒然抬头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果然，旁边的不远处，一位看上去同样美艳绝伦风华绝代的少妇正面含笑意地望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象征性的笑容，仿佛在宣告某种胜利。
　　“桐兰…”听闻良妃低声唤我，这才收回目光。“奴婢有罪，请主子责罚。”我低头叩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道。
　　转瞬间，又一首曲声响起，我偷偷用余光瞥去，大殿上，康熙根本没有注意到底下的这幕小插曲，此刻正在与王爷们把酒畅谈。
　　“我何时说过要治你的罪了？”良妃的话中虽有关切，却不无隐隐怒意。
　　“想不到卫姐姐这般知书达礼、蕙质兰心的人，调教出来的奴才竟会这等粗俗卑贱，姐姐以后可多要费些心思了！”我跪在原地，气地牙关发紧，恨不得上前去给她一拳。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敢使用这等词眼来侮辱我。
　　“妹妹多虑了。今儿个高兴，桐兰她年纪尚小，见到这种场景难免会有些失意忘了形。”良妃不失风度地回绝道。
　　那少妇一听，当即没了话茬，复又转头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听台上的唱曲儿，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主子，您就饶…”玉芙的话未完，“起来吧。”良妃以一副命令般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满怀愧疚地站起身子，重新立在一旁。台上的歌舞愈演愈欢庆，周围的人们自知无趣，便纷纷掉转过头继续欢饮谈笑，瞬间恢复了方才的那派热闹。
　　其实，我心底明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对于良妃这位不怎么受宠的妃子来说，本没有必要过多去关注。良妃生性淡泊，与世无争，可偏偏还要有人故意刁难，步步相逼。我实在想不出，整座后宫究竟还藏有多少可怕的秘密？不知不觉，竟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