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38、第三十八章 七月初七事件（五） 了缘出场。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没想到即墨渐月那样的人也会有打野战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
　　“质子妃娘娘怎么走在外面？”
　　一声温柔的声线叫住我，我抬眼一看，一个雪肤香腮的女孩正笑盈盈地朝我走来，来人着一身鹅黄绒衫绣着秀雅的兰花，下穿云白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长发被绾成高髻，显得体态玲珑，玉容姣美。看她的气度，半点不输于即墨初晓。
　　“你是？”我睨着她，这个人的眉宇倒似有几分熟悉。
　　“回质子妃娘娘，小女子安若素。”美人笑答。
　　我一愣，这名字起的怎么那么耳熟？
　　“所以你是……”
　　“哥哥是虚怀若谷，我是安之若素。”美人抢过我的话，掩唇一笑。
　　“你就是安大哥的妹妹！”我笑道，“久仰久仰！”
　　美人颇有兴味地打量着我，“一直听哥哥说起，不想亲眼见到娘娘，竟是这般脱俗忘尘。难得！难得！”
　　我愣了愣，没想到安若谷的妹妹夸起来人可毫不含糊。
　　“既然你出来了，那安大哥呢？”我朝她身后望望，并没有人影。
　　“哥哥刚走，说是今夜那位名震浥都的玉面公子设了诗会，这会子只怕已经出宫了。”美人答道。
　　原来安若谷并没有什么都告诉他妹妹，至少她并不知道我就是她口中的玉面公子。我看看天，没想到安若谷这么准时，既然如此，我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安姑娘，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没做，咱们后会有期吧！”朝安若素挥挥手，正想转身离开，美人忽然笑道：“没想到娘娘一个闺中女子，竟有几分江湖侠气，真是让若素开了眼界。”
　　我尴尬的笑了笑，“是吗？可能是天性使然，呵呵。”
　　“天性吗？”美人了然一笑，“既如此，娘娘赶紧走吧，莫要误了事才好。”
　　我点点头，这么小美人倒挺体谅人。
　　走了几步，我忽然又回过头笑道：“安姑娘也快点进去吧，今夜浥都俊才云集，姑娘莫要错过良缘啊！”
　　美人面上一红，我不待她回答，已经提起裙角跑开了。
　　不远处，北堂萱一瞬不瞬地看着月光下提裙奔跑的长歌，一双墨瞳里蓄满了难化的情愫。月光下的人儿，像极了云中仙子，乘风而来，归云而去，似乎只要月光再柔和一点，她便能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月下。北堂萱拿着酒壶的手不觉发紧，这样的人要如何才能抓住？难道她真像安若谷所说，是镜中影，水中月吗？北堂萱烦躁地闭闭眼，一仰脖，竟是半壶酒吞下。
　　安若素回过头准备回去，一抬眼，正与北堂萱的目光撞了满怀。
　　安若素心中不觉一动，忙忙的上前行礼道：“小女子见过瑞王爷。”
　　北堂萱也不回答，甚至眼神都没动一下，安若素疑惑地抬起头，北堂萱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一个地方，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又那么远，似在天边，似在无边。
　　“王爷……”安若素小声提醒，北堂萱也不回应，只是朝着路的尽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便不知所踪。
　　安若素直起身，久久的站在原处不动，直到丫鬟将她扶进正殿。
　　这一夜才开始，看来已经乱了不少人的心。

　　赶到书斋，里面早已经人山人海。我从小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的观景台，台上的帘幕已经放下，挑起帘缝，下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掌柜见我来了，忙前来回禀道：“公子，一切都很顺利，彼时已到第三关。”
　　“嗯。”我点点头，接过掌柜手里的参赛名单。此次诗会一共分为四个关，一曰对，二曰联，三曰词，四曰诗。接对和联句主要考这些书生的应变力，我把在现代看过的一些绝对拿了些过来，看掌柜手上的记载，在第一关被刷下去的人还真是不少。第二关联句，除了考应变力，还有知识广博程度，如果遇到高手，他又偏要为难于你，尽出些偏险难接的联句，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看了看掌柜记载的联句，不觉挑眉一笑，这个安若谷竟只守不攻，难道是想保存实力？再看别人，待看到夏纯钧的名字时，我倒是微有些惊讶，本来以为他刚刚求婚成功，今晚不会来了，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挺准时。这个人，真是随性。
　　再翻一页，看着上面的记载我不禁锁眉，这里面竟冒出了一个我陌生的名字——了缘。
　　“这个了缘是谁？”我边翻着记录，便问掌柜，“看他的对句和联句都是上乘之作，我怎么会不认识？”
　　“回公子的话，这个了缘大师便是我们熙召的护国法师，公子刚进都不久，不认识也是应该。”掌柜的如是道。
　　我锁着眉，挑帘往下望去，大厅里果真有一个穿青白僧衣的人正在兀自观赏我挂在墙上的那首《沁园春》。
　　“不是到了第三关了吗，他怎么还不作自己的，竟观赏起我的词来？”
　　听我这么说，掌柜的也凑过来往下望了望，继而颇有些自豪道：“大师才力颇高，此时只怕已经成竹在胸，只欠东风一笔而已。”
　　我瞟了眼就像在说自家人一样的掌柜，笑道：“你倒是了解。”
　　掌柜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师仁善，虽居高位，但赠医施药是常有的事，又常替百姓向皇上进言，我们如何不向着些他。”
　　我点头，没想到这个玉禅师如此受人欢迎。不过，出家之人久居凡尘，也难为他心静如此，果真是大隐隐于市吗？
　　“对了，王爷今晚没来吗？”想起北堂萱，我浑身不自然，真是的，这个家伙干嘛说要娶我的话！
　　“嗯，王爷确实没来，想必今晚宫宴抽不开身吧。”掌柜的答道。
　　抽不开身？我撇撇嘴，想起今晚那些大臣之女一直围着北堂萱打转，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肚的模样，我就浑身发毛，原来美女如狼似虎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可怕。
　　“一柱香的时间已到，还请各位放下笔。”楼下传来伙计的声音。
　　示意掌柜的下去帮忙，我一个人站在帘幕旁仔细观察楼下的动静。
　　第三关“词”，虽需融入音律，但考的终归还是众位的才力，以词才为准，取前五人进入最后一关。数了数正在比第三场的人，也就只剩十来个而已，其实比到这里，大家差不多都心知肚明，以安若谷、夏纯钧二人再加上这半路杀出的了缘，今晚的三甲也就是在这三人中周旋了。
　　果不其然，第三场结束，除了刚提到的三人，另外两个几乎不成威胁。
　　接过伙计给我送来的诗稿，我简单看了看三人的词风，安若谷以文为词，谨严精工，夏纯钧侧清心寡淡，力避陈熟，而了缘最让我意外，他的词有一种诗画一律，浑融无迹之感，显出一种旷逸豁达之态。
　　这样的人……想起第四关的诗题，我勾唇一笑，了缘，我倒要看看你第四关的诗要如何作！

　　“第四关的题面在这，不限韵，仍是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开始吧！”
　　伙计话音刚落，一支挂在二楼阑干上的卷轴被放下，众人一看，均是一怔，一路比过来，早知道这个玉面公子出题古怪得紧，没想到这最后一关尤甚，只见那卷轴上明明白白三个大字道：情，非情。
　　众人皆盯着那卷轴上的字，眉头紧锁，甚至连财力俱佳的安若谷、夏纯钧、了缘三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我站在楼上看得有趣，想必这三个人还没这么吃瘪过吧！倘若这最后一关没人作的出来，那我那一千多两银子岂不是省了？想到这，我更加喜不自禁起来。

　　眼见得香快烧完了，在场的还是没有人动笔，所有在旁观战的人急了，纷纷嚷道：“这样的诗题如何作？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人生何处不是自相矛盾的？”夏纯钧忽然接言反问一句，继而又向安、了二人一揖笑道：“二位，我先有了，承让。”
　　安、了二人似也不着急，只是笑着点点头，“请。”
　　夏纯钧提笔写去，众人忙凑上去观望。安若谷不疾不徐地饮着茶，状似无意地瞟了瞟二楼我站的位置，竟是神秘一笑。什么啊？！我郁闷地朝他瞪去，他那眼神怎么像极了大人对孩子无理取闹的无奈？哼，才华高了不起啊！
　　“安兄似乎早有了，为何迟迟不动笔？”了缘笑道，“莫不是在等了缘罢？”
　　“呵呵，大师言重了。”安若谷浅淡一笑，“只是安某觉得此题于大师，似乎不很公平罢了。”
　　“哦？是吗？”了缘笑意渐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情之一字即便了缘是出家人也能体会一二，说讲三四，理解七八呢！”
　　“若是如此，那安某承让了。”安若谷朝了缘点头一笑，拿起笔一挥而就。
　　一炷香已经只剩点点星火，似乎眨眼之间便要灰飞烟灭。
　　了缘低眉浅笑，终于抬起笔落纸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