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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水中月,镜中花 月色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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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北堂萱一起布置完书斋以后,已经华灯初上,一切都刚刚好。
“远远就闻到了这里的书香,没想到多子你竟这么会布置,早知道我的书房就找你帮忙了!”还没看见人影,就听到安若谷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
我和北堂萱相视一笑,对着门外道,“安大哥,小弟这么布置得再好,也比不上你和王爷在此坐镇的效果,今晚可就拜托你们了!”
安若谷走进门,朝北堂萱简单行了个礼,便坐到我身边笑道,“这是自然。”
说话间,已经陆续有人走进,看到北堂萱和安若谷没有不极力寒暄讨好的。渐渐屋中人多,无不好奇探看着周围的布置。只见这几间房构连成一间整的,看起来比过去不知大出几倍,间屋成套竟分不出间隔来。细细看去,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锦,或博古,或万福万寿各种花样,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宝的。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其槅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璧。真是花团锦簇,剔透玲珑。倏尔五色纱糊就,竟系小窗;倏尔彩绫轻覆,竟系幽户。且满墙满壁,皆系随依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诸如琴、剑、悬瓶、桌屏之类,虽悬于壁,却都是与壁相平的。众人都赞:“好精致的想头!难为怎么想出来!”
“你们看这首词令。”
众人闻言,皆向墙上望去,只见轻纱掩映下的一块木板上用草书刻着一首《沁园春》云道:潇洒书斋,香清缕直,灯冷晕圆。忽惊窗鸣瓦,霰如筛下,裁冰翦玉,片似花鲜。深怕妨梅,也愁折竹,才作还休亦偶然。更深也,漫题窗记瑞,诗思绵绵。闻君礼佛日千。浪说道繁华不值钱。想鸳衾底下,都将命乞,蒲龛里畔,未必心安。兜率天宫,清凉境界,总是由心不是缘。雪山上,自有人坐了,不到君边。
“好一个潇洒书斋,果真是非有《将进酒》之力不可得,佩服佩服!”
我在一旁喝茶摇扇,对众人的称奇赞叹充耳不闻,只是觑着眼在人群中找那个叫夏纯钧的。北堂萱看出我的意图,眼神一瞟向我暗示道:“人在那里。”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清秀儒雅的少年正一个人细细端详着我从质子府里带出来的素心兰,不过这不是原来的那株,我已经掌握了种植它的方法,但还是很不容易成活,这是我在精心培养下好不容易才成活的唯一一株。
“状元郎好像很喜欢这盆素心兰。”我笑着搭讪道。
夏纯钧一愣,似乎完全想不到我会走过来跟他说话。
他点了点头,冲我抱拳一礼,“久仰玉面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我亦是一礼回他,笑道,“夏公子太客气了,叫我多子就好。”
夏纯钧脸色微和,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带了点欣赏之意,“不知公子在哪里得的这盆兰?素雅之极,纯钧好生艳慕。”
我笑笑,这个人毫不做作,眉宇之间处处流露出才华横溢的气度,为人耿直,毫无攀龙附凤之心,处在这众人之中更显得气质高贵,这样的人配即墨渐月的妹妹想必不错。
“这是永怀素,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永怀素?”夏纯钧眸色微漾,“这样的名目,果真只有玉面公子作的出。既如此,纯钧不才,也不敢随便收如此贵重之物,不如就此以兰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我浅笑不止,“今日邀众位先生前来本就是吟诗作赋,有何不可?”
众人闻言新科状元要作诗,皆围观而至,北堂萱和安若谷相视一眼,解朝我点点头。
笔墨送上,夏纯钧低头思索了片刻,下笔挥毫,一气呵成。
只见那纸上写着:“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知有清芬能解秽,更怜细叶巧凌霜。根便密石秋芳早,丛倚修筠午荫凉。欲遗蘼芜共堂下,一枝相对吐清香。”
果真是爱兰之人,这般的诗才写得这样独具神韵。我暗自与北堂萱交换了眼神,他的眼中也乍现赞赏之色,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状元郎果真好才思。”众人皆叹。
夏纯钧笑笑,“在玉面公子与众位先生面前,纯钧不敢称是。”
见时机成熟,我故意瞟一眼安若谷,笑道,“夏公子客气了,我钱多子只是一介商贾,于书墨之事不过兴趣罢了。夏公子才思敏捷,才华横溢,安大哥,看来我这歌月斋第一位诗魁之争,你有对手了!”
安若谷接到我眼神里的暗示,即刻了然地笑道,“纯钧虽与我共事翰林院,但比才斗诗却从未有过,此番比试,安某倒真有兴趣了。”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又聪明的也猜到一二分,均催促着我言明。
我笑道,“诸位莫急。大家皆是我浥都才华横溢的名士,想来多子进京已数月有余,之前游历四方,看到有斗诗争魁的,不免暗想浥都人才济济,于这斗诗一定更加精彩绝伦,哪知来此一看,诸位竟鲜有露才机会,这便与我王爷和安大哥两位义兄商量,打算在此开一书斋,每月论出三位个诗赋魁才,分别是诗赋中的状元、榜眼、探花,并依据名次奖励白银千两不等,如此,既不枉了我读书人的高才,又能周济周济家境贫寒的才子书生,何乐而不为呢?不知诸位可有支持?”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赞,我心里暗笑,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支持我吗?不支持我也得支持北堂萱和安若谷不是?也得支持千百两银子不是?更何况这还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不仅有王爷和大学士参与,还有我这个文坛星宿起头,搞不好以后就会声名显赫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些人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
“公子高义,我等怎会不支持?只是不知公子打算如何比试?”
我笑道,“过两日便是七夕,七夕佳节正是吟诗作对的好日子,请诸位拿好多子相赠的诗笺,准时前来,多子会设题等着大家。这一场的魁首,赏银一千两,次者五百两,再次一百两,不过多子是个商人,虽并不想如何赚钱,不过席间酒水一律收费,还请诸位见谅!”我暗自汗了汗,和这些文人说话可得小心,一个个清高孤傲,和他们谈钱,那就不单单是伤感情的问题了。
“公子无需客气,钱财都是小事,以后莫提了,两日之后,我等定当如期赴约!”众人皆道。
我笑笑不语,北堂萱和安若谷均疑惑地望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不懂。我不理他们,又和众人客套了一番,再一看,月已中天,心中有些烦躁,看来今天回去得太迟了些。
送走众人,北堂萱和安若谷送我回府,北堂萱撇撇嘴道,“你不会就想凭那些酒水钱支持书斋吧?你现在可连本带利已经欠了我五千两银子了!”
我吐吐舌头,即墨渐月给我的钱早被我花的一干二净,所以只好再找北堂萱借钱了。
安若谷闻言,担心道,“如此缺钱吗?我这里也有些闲置的银两,你若要,我明日取来给你可好?”
“不需要!”我还没说话,北堂萱忽然抢着道,“她有什么短的缺的,有本王呢!你一个大学士,能有多少俸禄?她那无底洞是你填的满的?!”
我满头黑线,虽知道北堂萱本意是想帮我,但这话咋越听越咯得慌,什么叫“无底洞”?什么叫“填不满”?靠,狗眼看人低,哼!
安若谷挑挑眉,未再言语。
“银子要慢慢的挣,一口吃不出胖子来,除非搞泡沫经济,额,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书斋不是无底洞,而是摇钱树,一棵赚男人钱的树!而成衣店,便是赚女人钱的树,你们等着看好了!”我自信满满,月光之下,我的一张精致到绝美的脸似乎闪耀着缕缕光芒,惊艳得我面前的两个男人半天不能回神。
“我到了,你们回去吧!”推开小门,我朝北堂萱和安若谷招招手,一闪身消失在黑暗里。
“多子她……”回去的路上,安若谷欲言又止。
“继续说。”北堂萱瞟了眼安若谷,眸光闪烁。
“多子她太过耀眼,不知是好是坏。”
“呵,没想到对女子从不见真心的安若谷安大学士竟也关心起人来!”北堂萱话中带讽,忽然眼神凌厉,“为何如此特别?”
“特别之人,特别对待,我只是从心而已。”安若谷笑笑,并不理会北堂萱眼里浓浓的不满。
“从心?”北堂萱捏了捏拳头,冷笑一声,“你对女人竟也开始有心了?”
“我们彼此彼此。”安若谷不为所动地看着北堂萱,忽而眼神瞟向水中的月影,淡淡叹息道,“她是明月投在水中的影子,你我均不可及……”
北堂萱闻言,瞬时一僵,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她若是月影,我便上天把月亮摘下,我不会让她从我身边溜走!”
“天上的月亮即便能摘,这水中月呢?”
水中月,镜中花,哪个真,哪个假?
月色之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灼伤了两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