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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待到明年花事了 白玫瑰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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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一年十一月十日,神棍节的前一天。S城某大学某女生宿舍502室,蒋安泽正帮忙换上新锁。他试了试阖拢又打开,还差了一点点。
“公元二0一一年九月一日,某位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花容月貌面若桃花,额……昭君,还有什么成语?”对着镜子自我陶醉的苏妤凡突然卡词,自以为很美的回眸瞪了一眼只顾着对日本动漫里那些苍白美型少年发花痴到面红耳赤的好友。
秦昭君头也不会地冷嗤道,“还有花心大萝卜。”
“去你的!”顺带斜抛了一个还带着怒气的媚眼,成功让秦昭君的脊背炸起一片疙瘩。
苏妤凡得意地扬起嘴角,很满意好友诚实的反应。她转向一旁忙得就差流几滴汗的蒋安泽,蒋安泽头埋的更低,作专心工作样。
苏妤凡轻哼出声,翘着兰花指,拈起镜子对着镜子里的人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后,又开始了她那不知多少遍的感慨,“公元二0一一年九月一日,某位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花容月貌面若桃花的美少女中终于迈进了大三的门,还是那样的年轻美貌。这样一位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花容月貌面若桃花的美少女是谁呢?就是我,苏妤凡,小苏苏,苏苏……”
蒋安泽一个不注意抡起的锤子险些砸到手。,“还是没有男人要。”
秦昭君就是看不惯她的得瑟相,习惯性地不屑,对着蒋安泽竖起大拇指。
“蒋安泽,你活腻了,是吧?”苏妤凡一字一顿,将镜子重重地一放,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双颊通红,更像一只魅惑的狐狸了。
蒋安泽贪婪地看着她这一刻生动的表情,行动上却一点也没有因此变得迟缓,闪到门后躲过那记枕头刀,最后还不怕死地探进一颗头,“还有一个,‘黄花大闺女--明日黄花’。”后逃之夭夭。
秦昭君双肩不住地耸动,看得出是忍笑得快要内伤,苏妤凡将手悄然地伸进秦昭君的衣领,秦昭君避之不及只得连连求饶,苏妤凡见她实在难受才终于放过了她。
秦昭君浑身哆嗦了一下,“明天就是光棍节了,怎么过呀妞?”
苏妤凡拾起抱枕,幽幽地叹口气,眼神空茫,“不怕自己过节,就怕喜欢的人不过节。”
这样的感慨只是苏妤凡的一时兴起,却硬生生地扎进了秦昭君的心,苏妤凡并没有看到好友眼中一闪而过的疼痛。
秦昭君短促一笑,手随意地在空中一挥,似是将什么赶走。她耸了耸肩,神色已经如常,一贯地嬉皮笑脸,“苏大美人也会担心这个?能被苏美人看上那可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不屁颠颠地跑来您跟前马后鞠躬尽瘁着,还跑去和别人过节,眼睛被漂白粉洗过了吧。”
苏妤凡被她的语气逗乐,她笑了笑不说话,走到阳台,她习惯地用左手的无名指去拨弄在清冷的空气里仍显得青葱嫩绿的小椰树,小椰树的叶子轻轻地颤动,苏妤凡嘴角浮现一抹笑,她提起一口气,对着远方大声嚎了一句,“将来要娶我的那位,你现在在哪呢,别浪费人家感情了,找个时间我们认识一下呗。”
二O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传说中的“神棍节”。
苏妤凡仔细地给她的宝贝们浇水,芦荟、吊兰、小椰树、水仙、风信子……浇完水后她沾湿手帕缓慢的擦拭芦荟与吊兰的叶片,擦完后用喷雾器在半空中洒下一道水雾,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是肃穆的,在秦昭君看来甚至更类似于一种神圣的仪式,来自农村的苏妤凡除了衣着饮食方面略逊于人外其他并不能让她看来土气,苏妤凡的皮肤虽不白皙,却也没有那种长年日晒雨淋后留下的农民特有的皮肤暗黄,手也并不粗糙,而最重要的是她为人大方坦率,有时甚至显得豪爽(这在大一刚开始的团结宴上力战群雄就可以看得出来),正是因为这样秦昭君才与她如此没有罅隙地成为了朋友,可是在以后的相处下,秦昭君才发现苏妤凡并不是她外表看来那样豪爽,内心实则十分温柔细腻,比如对于养花弄草这项看来十分温婉的爱好,可这样的矛盾却更加增添了奇特的神秘感。
苏妤凡终于结束了她的仪式,她放下喷雾器,无名指划过小椰树的叶子,像被风吹过一样椰树的叶子缓缓地颤动。她来自农村,从小对那些疯长在野外山上的野花野草,现在对着这些如同温室里的娇贵盆栽只是排遣寂寞罢了。
苏妤凡用指尖探了探仙人掌的刺,细小的尖锐的刺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她皮肤的角质层,却并不算疼痛。她皱了皱眉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难道是公的?”
“什么是公的?”秦昭君搭腔,晃了晃自己紧绷着的裤腿,再看看苏妤凡那细长的电线杆,内心一片阴暗的羡慕嫉妒恨。她看了看自己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机,若无其事地吹起一个响亮的口哨,苏妤凡回头微微眯起双眼露出一个懒散的笑。
除了宿舍大门便见蒋安泽一脸的谄媚笑容,苏妤凡原本懒散的表情立刻变作狡黠的奸笑,“黄花啊,明日黄花啊,蒋少……”
“我错了我错了,苏姐姐,苏大姐,您是老大,您是如花似玉闭月羞花花容月貌面若桃花的美少女……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蒋少被苏妤凡逼得直靠上了梧桐树,连连赔笑道,“苏姐怎么会是‘明日黄花’呢?明明我才是嘛!”
苏妤凡明媚一笑,眼中若隐若现的无辜,“蒋少怎么是‘明日黄花’呀,怎么着也应该是‘黄花大闺女’才对!”
秦昭君再也憋不住地一把抱住苏妤凡,哈哈大笑起来。
蒋安泽见她这样分明是已经不再介意,也跟着微笑起来。
“笑什么笑,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呢。”苏妤凡含笑嗔道。
“就是,才不要这么轻易地原谅他。”秦昭君一旁帮腔,“看我们这一群黄花了还要过节多可怜啊……”
“是是是,今晚请你们吃‘心语’给苏大人赔罪。”
在一坐下看着苏妤凡与秦昭君奸佞的笑容后蒋安泽就后悔了,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里在流血的声音,他忍不住捂住疼痛地心口,“钱包,我对不起你啊。”
法式鹅肝酱、金牌油爆虾、咖哩牛腩、水煮鱼、招牌捞鸡外加三杯奶茶。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嘴巴忙得话也很少说。
苏妤凡提议用奶茶代酒庆祝三个人的单身情人节,蒋少端起杯子响应,秦昭君兴趣缺缺可还是没有拂了大家的兴致,把奶茶当酒一饮而尽。
大快朵颐之后三人并不尽兴,蒋安泽在街边的便利店又买了一袋子罐装啤酒便在公园里一边赏着
十六的月亮(此时也正是农历十月十六),一边继续。
“光棍节,也没什么。”苏妤凡淡淡地说道。
蒋安泽本想附和,他注视着她的目光被苏妤凡刻意的忽略,他摇摇手中的易拉罐,已经空了,伸出手去想再拿一罐却被秦昭君抢了先。
秦昭君一口气不换地将手中的啤酒喝完,她已经有些醉了,腹中翻滚着刚吃进去的食物,可她还是清醒的,又或者她一直是清醒的,她恨自己的清醒,只盼望这一罐啤酒能让她醉的不省人事。
“别喝了,小君。”苏妤凡轻蹙起眉,却并没有阻止。
“你说得对,凡凡。”秦昭君呢喃道,神态凄凉,“就怕喜欢的人不过节。”
苏妤凡看着自己的好友,又转头看那明月,似乎是月亮的光芒太过明亮刺眼,她竟觉得鼻子酸痛,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何苦呢?”
秦昭君嘴角一抹嘲讽地笑意蔓延,“我又何尝愿意这样子?一颗心早已由不得我。”她打了个酒嗝,起身冲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呕吐起来。苏妤凡走过去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对蒋安泽说道:“算了,今天就这样子吧,我们先回去了。”
“不要我送送你们?”苏妤凡摇摇头,蒋安泽虽有些不放心可还是骑上自行车回了自己的学校。
“还好吗?你等我一下啊,我去帮你买瓶矿泉水。”苏妤凡飞奔向原先的便利店,可是等她将矿泉水买回来后却再也找不到秦昭君的人,她拨打秦昭君的电话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她疾走两步,一边拨打蒋安泽的电话,一边四处寻找秦昭君的身影。
蒋安泽还没有返回,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路边的草丛。一点亮光在黑暗中闪烁,她凑近了看,一只野猫倏地窜了出来,扑到她身上。苏妤凡吓得不轻,连声尖叫着救命,整个人也摔倒在地,猫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发出刺耳地叫声,伸出尖锐的爪子本能地抓着一直呼喊救命的人。
唐锦华第一次见到苏妤凡的时候,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下车跑过去一把提起受惊的猫就是一扔,那猫迅疾地逃开,而地上的人却还是紧闭着双眼胡乱挥舞着双手,两只脚也四处乱踢并没有察觉危险已经离她而去。唐锦华看着看着,竟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还在叫着救命,声音已然有些暗哑,泛着月白色光芒的衣服和那与夜色溶为一体的长发早已被猫爪抓得凌乱不堪。唐锦华上前扶起她,握住她的肩,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可似乎是他的手愈发地刺激了她,她更加拼命的挣扎,俨然有些凌乱的泪水打在了他的手背上,让他一惊。
他顿了一下,强行地抱住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道:“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地放松下来,唐锦华慢慢放开手,可她瑟缩着更紧地依偎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呜咽声从他的胸膛传上来,他皱了皱眉,抱紧她替她梳理那一头乱发:“不怕,已经没事了。”
许久,苏妤凡悄悄地抬起头,瞄了一眼此刻正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却因为太过迅速并没有看清,她有些懊恼地再次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嘲讽的眼睛。
她默默地送开自己抱着对方腰的手,末了还不忘悄悄地丈量一下对方地腰有多细,默默地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默默地怨念地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此刻已经面无表情地英俊男人。
是真的英俊啊,苏妤凡在心中感叹。这样的男人放在哪里哪里不为之一亮?简直,简直像一副线条冷硬色调对比强烈的画一样。眼眸是蓝色的,蓝色啊蓝色,苏妤凡暗叹,一片蔚蓝地如海一般,生生要将人吸进去似地。因着那深邃的轮廓,整个人也显得深沉起来,微蹙的眉头令他整个人都显得严肃而冷漠。最让苏妤凡陷入美好幻想中不能自拔的是他的嘴唇,刻薄的嘴唇此刻紧绷着像随时都会吐出什么虐心又煽情的话语来,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在寂静的夜色中响亮的一声,苏妤凡的老脸终于红了红,扯出个露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看够了没有?”红润的嘴唇泛着水光更加诱人了。
“还没。”
唐锦华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善变厚颜的女生,前一秒还受惊如小兔般下一秒就变作这幅模样,简直让他不知该如何说好了,而更让唐锦华震惊的是面前这女生下一步的动作,直让他愣在原地。
苏妤凡轻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似地触碰了一下唐锦华的唇。
“你……”未等唐锦华说出口,苏妤凡手伸到他的颈后,加深了这个吻。
其实苏妤凡的吻技实在是差,唐锦华很快占据主动,惩罚似的用力,舌尖撬开她的唇明显地感受到她的震动与推拒,可事已至此全然由不得她,唐锦华不放过她的挤压她口腔里残余的空气,纠缠她闪躲的舌。
苏妤凡只觉得快要窒息,咬了唐锦华的舌头才得以逃脱。她狼狈地大口喘息,眼尖地瞥见挂在唐锦华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她不禁地恼怒地瞪他一眼。
这一眼看在唐锦华眼里竟有些撒娇的嗔怪似地,他愣了愣,按下心中悸动冷笑。
“是甜的。”
“……”唐锦华一时没明白,诧异地看着她。
“你的唇。”苏妤凡嗤嗤地笑,得意地看到对方尴尬地撇过脸。
唐锦华绕过她径自朝停在不远处地车走去,苏妤凡紧跟了上去,“我叫苏妤凡,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长得真好看,真是美型男呀。你这样好看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吧,不如我送你?”
唐锦华心底冷笑,遇见你才是最不安全的吧。他摸了摸左手,上面还有着刚才某人留下的咬痕,邪佞一笑:“我要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注射狂犬疫苗。”
苏妤凡眸中闪过一丝隐痛,这话是真的伤到她了,恼羞成怒地只说得出一个你字。
唐锦华脚步不停,眉却往上一挑,挑衅地反诘:“我怎样?”
要是有预测能力就好了,唐锦华在下一秒之后苦笑着想。
苏妤凡抓住唐锦华的手迅速的捋起他的衬衫袖子,张口就咬了下去。她是真的下了狠力,唐锦华措不及防失声痛呼,用力地推开她的头,却不知过了多久苏妤凡才放开他。
苏妤凡抬头看他,眼神一派清亮,嘴角已然沾了血。
唐锦华陷进她的眼神里,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竟有种妖冶的美。许久才想起痛,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女人,疯了吗你?”
“对,我就是疯了,我还是疯狗呢!你现在不仅要去医院打狂犬疫苗,还要去警局报案说我故意伤害呢!”苏妤凡歇斯底里地叫着,眼眶红红的,唐锦华心里想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这个样子,倒像是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地。
苏妤凡朝虚空中吐了一口口水,还不泄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瞪了唐锦华一眼,向着相反的地方大步离去。
唐锦华皱了皱眉,拾起地上被丢弃的手机,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几不可见地笑了。
“哟嗬,稀客呀,Eric,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难道是想我了吗?”Allem递给唐锦华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调侃地笑道。
“别说了,先拿药箱给我。”唐锦华苦笑出声,伸出受了伤的手。
“呀,那只可爱的小狗给你盖的戳啊?”Allen戏谑地笑他,却也拿出急救箱不急不缓地替她包扎起来。
唐锦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只可爱,还是只挺厉害的小狗呢!
他们并不知道,在那时街边另一边,枯黄暗淡的路灯下,单脚支撑着脚踏车立在路边的一个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直到两位浑然不觉的当事人已经离去许久,那人仍还在望着那空荡荡的角落,心里也似空了一般。他将脚踏车篮子里的白色玫瑰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一些花瓣落了下来,被一阵风吹起,萧瑟地不知要飞往何处去。
白玫瑰花语:纯洁、高贵、天真和纯纯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