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不过如此》道田

4、第四章 冬季干燥小

　　上午十点半，我和小莹嚼着口香糖去交水电费还有她的话费。
　　“拜托，你的口香糖除了木瓜味还是木瓜味，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吃木瓜味的口香糖并不代表吃木瓜，是不能丰胸的！”
　　我透过眼镜镜片斜眼瞟她，“谁拿刀逼你吃我口香糖了？告诉我，我揍她去。”
　　“先去把我话费交了吧。”小莹快速的扯过话题。
　　上午十一点半，交完水电费之后，小莹站在营业厅门口冲我挥手道别。
　　“别忘了你今天答应给我做全肉宴的哦。”她后退。
　　“你不一起去？”
　　“哦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和菜市场产生共鸣。”继续后退。
　　“你要我一个人拎那么多菜去爬你家六楼？”
　　“我相信你，加油！！”小莹突然转过身撒丫子就跑。
　　我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领，把她拖向菜市场。小莹脸吓的煞白煞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是九岁那年，小莹的妈妈带我和小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当时是秋天，菜市场到处都在卖一种据说极富有高蛋白的叫做豆丹的生物。当时还小只是觉得那么一大群绿绿的软绵绵的像毛毛虫一样的虫子堆在大红塑料盆里很恶心，更别说吃了。记得小莹的妈妈是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小莹，后来她妈妈为了几棵菜和人家在那边讨价还价，就放开了牵着小莹的手，也不知道她当时脑子是怎样短路了，把菜市场当动物园一样乱逛，不是看鸡就是逗鹅，最后一个人晃到了水产区。当时我们活泼可爱的小莹同学正处于极度好奇年龄段，蹲下身去饶有兴味的看在夹杂着不明物质的水里荡过来荡过去的正冲她翻白眼的几条大鱼，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抱着一大堆箱子的大叔跌闯闯的走来，九岁的孩子能有多高呢？蹲下去就见不到人了。就这样，那位大叔直挺挺的将小莹撞进了盛满了豆丹的大红塑料盆里……
　　站在菜市场门口的我和小莹，就像是恳求妈妈买玩具的孩子和妈妈一样。
　　“小小小小竹，我能不能不进去？”小莹两眼发直的盯着远处的几个红色塑料大盆，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能不能别笑了？看着骇人。”
　　“我也不想笑啊，我我我我控制不住啊现在。”她声音一个劲儿的颤。看来豆丹也被她划入了死到临头的行列。
　　在小莹精神底线崩溃与提着一堆肉爬六楼的选择下，我还是选择了后者。提着肉爬六楼的后果只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而把小莹逼到精神底线崩溃的后果无法想象。她不会变身，但她会解体，当然也仅限于精神层次。那也够恐怖了，万一她在大街上果断裸奔怎么办？万一她眼放红光冲进家禽区弄得人心慌慌怎么办？万一她突然昏倒再次倒进豆丹群里怎么办？所有的结果归结到一块只有三个字，我会死。
　　“那你先回家去吧。”
　　她死灰般的脸瞬间光彩照人：“你放过我了？！”
　　“不要说得我跟个勾引小妹妹的死大叔一样。”
　　“小竹，我爱你！”小莹大喊一声，搂过我的脖子在我脸上狂亲一阵，然后散发着“哈利路亚”的气息奔向车站去了。
　　我摸摸脸，转身走向菜市场，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也快速的转过身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用手掌挡着窃窃私语。
　　“啊，怎么这么多肉啊。”小莹蹲在厨房门口用手戳塑料袋里的肉。
　　我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冲她翻白眼：“不你要吃全肉宴的么？”
　　“但吃这么多会不会吃死？”小莹忧心忡忡的望着我。
　　“你可以考虑生吃或不吃，我不介意。”
　　“别别别。”小莹讨好的过来帮我揉肩膀，“您歇会歇会，做饭什么的不急不急。”
　　“嗡嗡嗡……”
　　“你手机响了？”
　　“拜托，我手机从来都不会静音。”
　　我从沙发垫下面拿出手机，看看上面的来电显示，面无表情的望向小莹。
　　“谁啊？”小莹满脸好奇的凑过来。
　　“小洼。”
　　“哈，哈，哈，接呗。”小莹也面无表情的望向我，
　　小洼是妈妈上司的女儿，住在我家楼下。说实话，我和小莹都不太喜欢她。每次小莹来我家玩，看到小洼，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小洼把她□□了似的。
　　小洼其实不叫小洼，叫小丽儿。小洼是我和小莹帮她取的，详情请看她的胸部。我到现在都不懂，小丽就小丽呗，还非要加个儿，叫起来舌头要多心酸就多心酸。可能是她爹娘取完名发现小丽这个名字太俗气而且太大众化，就硬生生打破传统加了个儿。
　　我一直都怀疑小洼是不是患有性别识别障碍，每次她打电话给我第一句话就是：
　　“小竹你个死小子……”
　　我会不厌其烦的纠正：“是丫头……”
　　“哦，小竹你个死丫头……”
　　而打给小莹则是：“小莹你个小狐狸精……”
　　小莹毫不犹豫的就按了挂机键。
　　这应该是她对我俩这么多年来赤裸裸的报复。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老妈充满了热情把我俩推到她面前说：“快叫小丽儿姐。”
　　我和小莹用脆生生的童音齐声喊道：“小丽二姐！”
　　随之而来的就是楼道里传来的回音：二姐，二姐，二姐，姐……
　　老妈本来笑着的脸“咔吧”一声。脱了。
　　后来才知道小丽二姐年龄与我们相仿，只是长得比较干练老成。
　　一朵含苞待放的祖国未来的花朵就这么活生生被我们两个喊废了。
　　“小竹你怎么不说话啊？听没听到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类似中年大妈的沙哑声。
　　我本能的回了一句：“听到了。”
　　“行，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小洼那边挂了。
　　我将手机放在边上，扭过头去问小竹：“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小莹虎着脸跳下沙发跑卧室去了。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发的是哪门子火。
　　我走向卧室，看到小莹赌气似的坐在床边望向窗外。
　　“小莹？”我试探的喊了她一声。小莹背对着我一声不吭。
　　我爬到床上来到她身后，碰了碰她的后背，“小莹？”
　　小莹回过头，双眼通红，幽幽地开口：“你真要去吗？”
　　我满脸迷茫：“去哪？”
　　小莹突然抱过来。我一惊，因为我感觉到我的胸口湿了一大片。小莹哭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战神……竟然哭了？！
　　“怎么了？”我摸着她的后背，她还在不停的抽泣。
　　“别哭了，我真没听到她讲什么。”我手足无措的解释着。
　　小莹猛然抬起头，通红的大眼瞪着我：“我会为你祈福的。”
　　我愣了：“什么？”
　　小莹在我怀里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不会忘了我们这十几年的友情的，真的小竹，你放心的去吧，我知道你最珍惜你那个斜挎包了，放心我会把它烧给你的，我还会给你多烧一些钱的，到那边你就不怕会被欺负了……”
　　我长大了嘴：“怎么说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小莹点了点头，同情的看着我：“差不多了。小洼刚刚在电话里说，她要去你那旅游，为了省下住宿费，你妈妈让她住你那，小洼一个月的衣食住行就托付给你了，阿姨还让小洼给你带话，要是我这边没问题了就在星期六之前赶紧回去。”
　　小莹话音刚落，我仿佛看到了穿着一袭黑色斗篷的身影，边角还隐隐约约的露出镰刀锃光瓦亮的一角，他在冲我咧嘴微笑。
　　我大脑放空的在倚在小莹身上。
　　“别傻了你，我跟你开玩笑的。”小莹拍拍我的脸。
　　“真的？”我惊喜的看着她。
　　小莹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妈不忍心把她女儿往火盆里面推……”
　　“是两个月。”
　　老妈确实没有把我往火盆里推。她是直接拿着火盆往我头上扣。
　　我瘫倒在宽敞的席梦思上。小莹也躺在我身边，用手玩弄着我的头发，苦口婆心的劝我：“不就两个月么，熬熬就熬过去了，兴许这两个月的同居生活你能从她身上发现一些还有待开发的优点呢？兴许这两个月会改变你对她的看法呢？兴许你俩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劝着不愿出嫁的女儿的后妈。
　　“小莹，我真的无法面对小洼整整两个月。”我憔悴的握着她的手，“我会死的。”
　　小莹充满母爱的看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
　　“放心吧亲爱的，我的精神与你同在。”
　　她还是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我怒了。
　　面前摆放着两瓶小玻璃罐。一个是芥末一个是辣椒酱，我正在考虑在肉里面放哪一种比较好。光放肉里似乎还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要不把米饭里也放了？
　　小莹自从我给她手机充好话费之后就一直在煲电话粥，从我进厨房到现在，不时有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卧室传来。我叹了口气，这厮还真没心没肺。
　　“恩，好，拜托你了，行呢有空请你吃饭哈，我先挂了哦拜拜。”小莹的声音渐渐由远到近，一个烫着波浪卷发的脑袋慢慢从门外伸进来。
　　“小竹？”
　　“……”
　　“竹子？”
　　“……”
　　“小竹子？”
　　“……”
　　“小竹竹？”
　　我把菜刀往菜板上一砍，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再烦我我就把芥末酱和辣椒酱一起全倒进菜里！”
　　“呃，非常抱歉！”小莹缩了缩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