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不过如此》道田

3、第三章 做人要有节

　　当小莹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对着正在收拾包的我吐露了一个消息：“水压变小了，明天可能要停水。”
　　我继续低头收拾包：“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小莹飘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喃喃低语：“我是担心你帮我交完房租费水电费话费之后就没钱给我做全肉宴了。”
　　我一愣：“啊？”
　　“我先去帮你捂被窝了。”小莹像只女鬼似的又飘走了。
　　要说小莹租的这房子有什么好，第一沙发大，第二床大。
　　“亲爱的快进来，我帮你把被窝捂热了。”只露半个脑袋的某只闷闷的说道。
　　我惊悚的望着那床米黄色大被子。现在才刚入秋，盖这玩意会不会闷死？
　　“……你不热？”
　　“我觉得很好啊。”
　　正当我一边掀开被子一边感叹“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时，我的大脑顿时当机了三秒，线路接通以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被子又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上了大学之后。”
　　“有露陷过么？”
　　“到目前为止只有你知道。”
　　“我可不可以睡沙发？”
　　“想什么呢你！”她嗔怪道，“快进来吧。”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嫌热了。
　　我一边慢吞吞的进被窝，一边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以极快的语速念叨：“我是女的她也是女的我是女的她也是女的我是女的她也是女的…..”
　　小莹把床头灯关了，瞬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两眼一闭，躺下了。
　　不就裸睡么？怕什么！
　　大义凌然雄赳赳，一个星期还撑不过去么？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只是分开了四个月，我就忘了小莹唯一的一个怪癖。她睡觉是一定要抱着物体的，哪怕只是饮水机上空荡荡的水桶，她也能春心荡漾的抱着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为了不半夜因流血过多而死，我特意与她留开了一个人的距离。正当我睡意慢慢侵袭的时候，小莹像只大狗一样蹭了过来，手脚并用缠在我身上，头部则贴在我的脖子处。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薰衣草味配合着身上好闻的牛奶味将我环绕住，温暖的气息规律的吐在我的脖子上。如此安详而又安详。但是我立刻感觉难受起来并且起了生理反应。
　　我的敏感处就是脖子。
　　说实话，我现在极其想把小莹推开，但我不敢碰她。我也怕把她惊醒。就算是一片黑暗，我也能想象得出她嘴角微微上扬的一脸安静的睡容。我不知在多少个清晨醒过来，一睁眼面对的就是她安静的脸庞。特赏心悦目。后来因为这个我的生物钟都变得奇特起来，只要是和她一起睡，每天早上我都必提前半个小时醒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天的开始能美好点。
　　我深呼吸，深呼吸，不断的深呼吸。我掌心都被手指掐出血来了，呼吸开始急促。幸好小莹没有别的动作，我现在就像是一把干柴，哪怕一点点的火星都能让我烈火燎原。我轻轻抖动肩膀，想要把小莹的脑袋往边上移移，她却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
　　故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叫苦不迭。早知如此就应该事先把客厅的空水桶搬过来放我俩中间。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我还必须依靠体内仅存的一点理性去保持清醒，我害怕我一犯困旁边的小莹就会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被我吃干抹净。到时候就算她拿刀狂砍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她交了五个男朋友别说初夜了，连初吻都没送出去，要我一不注意把这两个玩意全拿走了……我不活了我。
　　神啊，我求求你快点天亮吧。我再也不在石膏像脸上涂鸦了，我回家就把大卫米开朗基罗马赛伏尔泰等等脸上的胡子刨掉。前提是我也得回得了家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早上床睡觉啊，不对我这么早上床睡觉并没错啊，但我不知道旁边这位竟然有了裸睡的爱好啊！
　　“呃！”小莹抱我的力道突然加重。我不是担心被勒死，我是担心她贴我贴的太紧密。这就就像是我们小学刚入学的时候，年轻又壮硕的女老师笑的满脸找不到眼的的对我们说：“小朋友们，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了哦，大家要紧密相连彼此之间团结友爱哦。”
　　现在应该快十二点了吧？我的眼皮实在是沉重的要死。我只有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一些恐怖惊悚的画面来刺激自己，咒怨，午夜凶铃，电锯惊魂7，小学的年轻女老师……等到这招不行的时候我又去想游戏的画面攻略，然后又想起游戏论坛......最后脑海中闪过的是我和小莹五六岁的模样，我们俩一起拿着石头往水坝下面扔，在钓鱼人的怒吼中嬉笑着跑走……
　　小莹第二天醒来看到的是紧紧搂着她睡得不知多香的我。
　　早晨的阳光密密的倾泻在被子上，也有几缕不知死活的爬到小莹半裸露的肩膀上。她用手轻轻的将我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又静静地凝视了我一会，再度闭上了眼。
　　外面的街道慢慢热闹起来。
　　两个少女还在忘我的睡着。
　　将这一切无情打断的，是小莹亲爱的房东婶婶。
　　“南小姐！您的这房租，可是该交了啊！”
　　小莹披着睡衣一脸迷茫的盯着满脸横肉像是屠宰场大姐头的房东婶婶。
　　我一边听着那位房东婶婶像是唱京剧一样的腔调对着小莹喋喋不休，一边狂翻包找钱包。
　　“南小姐，我都和您说了多少遍了，晚上回家不要超过十一点！您看看您，上个星期，我没记错吧？上个星期二，您整整晚了五分钟零二十九秒！”
　　小莹半张着嘴，两眼放空，头微微歪着一动不动地听着。
　　“还有上回，诶我说现在的大学生都怎么了啊，一点素质都没有，我都跟您说过多少回了啊南小姐，上楼梯的时候脚步一定要放轻，一定要放轻，您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您回家啊？踩得轰轰直响！”
　　终于找到钱包了，我赶紧窜到门口，一言不发的摸出一沓毛爷爷塞到房东婶婶的猪….不是，手掌里。房东婶婶抬头看了看我，这才一米五几的身高要仰头看我这个一米六八真难为她了。我也低下头去看她。
　　在和我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房东婶婶明显打了一个寒噤。愣怔五秒之后她将房租费揣口袋，急急忙忙的转身要走，临走前还留下句：“虽然这是您的私事，但是南小姐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下次请不要带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回来过夜！”然后一路小跑闪人了，轰隆轰隆的响彻楼道。
　　小莹还是一动不动，我知道，她还处于没睡醒梦游状态。
　　“喂。”我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人都走了不要这么恋恋不舍了。”
　　“啊。”小莹扭过头，一脸“刚刚发生什么了”的表情望着我。“她刚刚走之前说什么？”
　　“她说南小姐的这位朋友心地真是善良，叫您回头千万不要忘记还她钱。”我故意把“您”这个字咬得重重的拖得又长又回旋。
　　“哦，难怪我没听清。”她抓抓头发，飘向卫生间去了。
　　“法克！”十秒之后小莹冲出卫生间跑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
　　“停水了。”
　　“放开我的衣服，你个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