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雨逝无痕》笑看红尘

85、第 85 章 我小心翼翼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茹月交到我手上的簿如婵羽的娟衣，茹月惋惜轻柔的说道：“可惜了，这原本是为``准备的，唉，去吧；小心点着，有什么，多担着点”。
　　她说一句，我点一下头，在她说完之后我手捧着这些东西出了慈宁宫，前往我现在最害怕去的地方---承乾宫。
　　就在十四才走了没多久，就有小太监来传我，说是太后赏给九福晋的衣服着我送到承乾宫交予宜妃，接到这个口谕时，我就一直心里发苦。躲什么来什么，唉。
　　承乾宫里的梨花早已凋谢了，光秃秃的树枝偶尔还有零星的几片叶子。几个月前，满院的梨花开时，我曾经迷惘在这里，有一个少年郎看到了我的迷惘。如今，叶儿已经离开了树枝，而我，依然不知道它究竟是风的爱怜还是树的不留。
　　“那个就是田宓”
　　“她就是田宓呀，也不觉着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嘛”
　　“是呀，也不知娘娘到底是喜欢她哪里了”
　　“什么娘娘呀，娘娘还是因为九阿哥喜欢才喜欢的。现在，九阿哥喜欢盈霜了。”
　　“我听着可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她不愿意呢”
　　“给自己脸上贴金子吧，有主子看上她，是她天大的福气，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说给谁听呢，这种话，你们也信”。
　　“就是就是，怎么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呢。”
　　一连串的清咳声从我身后传来，那几个正在议论我的人立刻没有了声音，只听得一连串的请安声：“五阿哥、九阿哥吉祥”。
　　我的脸早已烧得像结婚式的那件红嫁衣一般，不敢抬头看说我的人，也不敢回头看他们两个，呆呆的站着也已忘了行礼。
　　一个身影早已窜过我跑向了跪着的几个人，几声清脆的巴掌声终于让我抬起了头。
　　不远处，眯眼正冷着脸看着她们，不屑的轻轻晃动着手腕。媚媚阴沉着脸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了过去，一双媚眼变得凌利尖锐，冷眼的把她们一个一个的看着，眼里的愤怒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令人害怕。
　　“九弟”，琪琪轻轻的唤了一声媚媚，媚媚却似未听见般只冷冷的看着她们。
　　琪琪走近了我，低声的道：“阻止他”。
　　我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手里的婵衣却被他抢了下来，他看着我，冷冷的说：“阻止他，如果你不想给他惹麻烦的话”。
　　来不及理解他话里的含义，我小跑般的来到了媚媚的身边。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媚媚回头看着我，阳光下，他的眼里竟有一层水光。

　　我跪了下来，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嘴里只反复机械的道：“九阿哥息怒，九阿哥息怒，九阿哥息怒”，不知道我究竟说了多少个九阿哥息怒的话，幽幽的长叹声让我终于打住了空白的大脑，一只手停留在了空中又伸了回去；我被另一只手扶了起来，眯眼只摇着头放开了我，转身向仍跪着的一干人喝道：“还不滚”。
　　几个人站起来战战競競的躬着身子转身正想跑，却被琪琪喝住了：“回来”。
　　那几个人不敢说话，又跪了下来，琪琪喥到了她们的身边，严峻的说道：“暗里议论主子，制造谣言，按律该怎么，你们自己也知道。九阿哥即将大婚了，喜事之前不想沾上血。你们给我记住了，操好自己的心才是正事，下回再让我听着，你们就要好好的替自己和家里的人操操心了，听见了没有”？
　　“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带着害怕和恐惧从她们的嘴里说出。
　　眯眼冷笑了一声道：“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着？才刚排谤时声音可是够大的，现在给爷装什么，大声点，爷我听不见”。
　　几个娇柔的像是大声的吼出来的声音从她们的嗓子里带着哭喊了出来，眯眼喝道：“给爷闭上嘴，别惹了爷的性子，哭什么哭，倒像是爷怎么你们一样。来人”
　　几个人胡乱的嗑着头，嘴里急急的道：“求十阿哥饶了奴婢们，奴婢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眯眼看着眼里已经要喷火的媚媚，忙着道：“还不给爷滚下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阵慌乱的人影只短短的几秒钟，竟这么快就消失在了这个宫里。
　　身后粗粗的喘气声，琪琪和眯眼刻意带着他们的长随离开，我知道，他正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我的脸，仍如刚才那样红着，我不知那到底是因为会这样的脸红。
　　前院里，只有我们两，他突然伸手拉我到了院子左角边上的一处假山后，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用双手捧起了我的脸，他的眼里全是痛惜，眼里的那层水波并未因太阳被遮住失去晶莹：“对不起”，一串泪从他的眼眶中掉下：“我仍是伤害到了你，我仍是没能保护住你”。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对他的亏疚控制不住他对我的这份情，眼泪狂乱的滑奔出来：“不，都是因为我，让你被别人说。是我不好。”
　　还未说完话，被他一下紧紧的拥入到了怀里，一阵压抑之久的哭声从他的嘴里、他的心里低低的释放。
　　我们相拥而泣，还是他先将我松开，小心的替我擦去脸上的泪痕，不说话，痴痴的看着我，然后开始傻笑。
　　他的笑，开始让我想起我刚才是多么的不对劲，我竟忘了我们这样的相拥是多么的让人无法理解与不可思义。
　　他拉着我的手，仍旧是那样的傻笑：“宓儿，我现在终于能肯定地知道，在你的心里，竟是有我的。”那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很短的时光便又变得黯淡：“可惜，可惜，我到现在才知道。”他痛心在问，问他自己更像是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坚持着。”
　　我慌的捂住了他的嘴，被他用力拉开却又不松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幽幽的说：“都怪我知道的太晚，我再也不会放了你”。
　　我急着道：“不要，我刚才只是一时失控。你知道，我从来心里的人就不是你”。
　　“你说谎”，他没了素日的沉静，吼道：“刚才算什么？一时的失控？你相信你自己的说法。好吧，你是一时失控。但是，我们打过的赌，我会让它提前开始”，不等我再要说什么，他已冷静了下来：“宓儿，我们不要再争这件事情了。记着我们的赌约，穷尽这一生，我也会履行这个赌约；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赢；可是，今天，我却知道，我一定不会输”。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平静着自己的情绪，慢慢的说：“今儿一早，老佛爷让我给娘娘送来礼物，恭喜娘娘和九阿哥，老佛爷赏的是一件上等的苏绣婵衣。奴婢也恭喜九阿哥了”。
　　他的脸变得苍白了起来，带着嘲讽的笑容松开了我，眼里的苍凉之情让我不忍再看：“竟是让你来。”

　　往日里总满不在意的脸上，因为愤恨竟添了些阴冷和决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我隐约猜到了让我来送东西的目的。太后，在听闻了这许多的传说之后，终于，用了她的方式来告诉媚媚：我，是慈宁宫的宫女，仅仅是宫女，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什么人。
　　媚媚眼里的悲伤让我无法释怀，但我无法安慰他；心里却也觉得，也许，这样未必是件坏事。最起码，在他知道了太后的意思之后，能安心的守候着他的女人。
　　“你不能把这东西送送给我额娘，那东西，我自个带进去”，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决然的命令着我。
　　“不行”，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却见得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暗，抽角略微的抽动着，强忍了半天，看着我终于无力的说：“好吧，随便你吧”。
　　他转身渐渐的离去，走得很慢很慢，宛如一只移动着的蜗牛。
　　站立在风中，一行浅泪从眼角滑落，我无法也无力让他回头，不能喊也不敢喊，怕这一喊，让他心中更有别样想法。只是，是否就这样，没了这样一个朋友？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院落里，我拭去了眼角的泪，轻哼了一句：“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是的，是什么，竟让我变得如此软弱；不用问，一问全是错；那样的情愫，我无法给予，所以，我只能矗立在幽冷的风中，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抬头望天，天竟是晴空万里，一片蔚蓝；没有什么乌云密布来配合我此刻的心情；我开始嘲笑自己：仍旧脱离不了这种小女人的庸俗思想，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来个场景配合才行。
　　“宓儿，走吧”，眯眼站在远处的转角上，叫着我。
　　我慢慢的走到了他身旁，他没有移动脚步却低着头看我，我被他看得有些面红心虚上了，却又听得他一声长叹，指着不远处的金菊对我说：“你瞧，那花儿真美”。
　　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簇金菊正低着头随风摆舞，低矮的叶子被花儿隐藏着；我点着头道：“是的，很美”。
　　他正视着我道：“是吗”？见我轻点头，他突然有些漠落的道：“可惜了，再美的东西，现如今也入不了九哥的眼了”。
　　我的心一紧，不敢再抬头看他，却听得他道：“走吧，另让娘娘等久了”。
　　跟随着他一直进到了承乾宫的里，我的东西却已放在了宜妃身边的大理石身上。琪琪和媚媚正陪坐在下面，只是媚媚的脸色阴冷，没了色彩；而琪琪则有些紧张的时不时的看着媚媚。见我进来，宜妃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挪走，我忙着向宜妃请安，宜妃没有说话我不敢自行站起身来，只得老老实实地跪在那儿。
　　先是听着小桃红让人给媚媚和眯眼沏茶，之后又听见小桃红让人给他们拿点心，整个殿内，除了小桃红的声音外，都是静悄悄的。
　　我的膝盖开始隐约的疼了起来，但我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我知道，宜妃心里有怨气，这一次，我的确是让她丢了脸，何况，媚媚一汪死水的神情怕也影响到了宜妃的心情。这本是我自己招惹的，自要我来承受。低着头，闭上眼，心里却苦得不能再苦。曾经的姐妹，却形如陌路；曾经的朋友，却形如冤家。
　　我依然挺直了身子，但却因为硬挺着跪了这许多，额上、身上的汗水开始由里向外浸着，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在心里开始默默的唱着我所熟悉的歌曲，就这样让自己一直跪着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额娘，宓儿，田宓这安也请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让她回吧。怕是皇祖母那儿有事也要唤着她呢”，媚媚终于说了话。
　　“不碍的，今儿老佛爷说了，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让着田宓过来帮着点忙；必竟，她自己的妹妹不是也要进了你府上吗”？宜妃平淡的说着话。
　　“额娘”媚媚焦急的声音却被宜妃打断：“田宓”？
　　“是，娘娘”，我把自己的思绪带了回来，回答着宜妃的问话。
　　“你把衣服拿到德妃娘娘那儿，给盈霜，告诉她这是老佛爷赏赐的”，宜妃依旧平淡的说着。
　　“是”，我欲站起身来却因跪得太久猛然站立时，眼前一阵发黑，头晕阵难忍，耳边有一阵尖锐的金属鸣叫声。正当我摇摇晃晃时，被人扶住拥在了怀里。我抬头看他，却因眼前仍是黑暗看不清楚，两只眼睛茫然的直直的凭着感觉盯着一个方向，却听着媚媚一迭声的叫“太医”之后，被人抱了起来。
　　我挣扎着不从，这时头眩已经过去，我才发现我整个人被媚媚抱得死死得，竟让我无法挣扎，他的脸上，不再是冷漠而是死灰一般，嘴唇与他的脸色相同，紧紧的抱着我的手竟将我的身上也捏的有些痛。

　　一对上了他的眼，我便再也无法将目光移走。恐惧、害怕、担忧，这样复杂的三种眼神，却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展现。
　　宜妃轻叹了一声：“小桃红，叫两个人把宓儿扶到外面休息一下”。
　　小桃红带着两三个人来到媚媚身边，媚媚却不松手，抱着我回过头冲着宜妃叫道：“额娘”；宜妃的面色变得难看，媚媚额头的青筋也一根一根的崩了起来，他丝毫不退缩的瞪着宜妃。
　　宜妃走到了他身旁，看了我一眼，轻轻的道：“如果你不想这事被人知道，放下她”。
　　媚媚倔强着看着她，眼里泛起了泪花，一字不说却我将我抱得更紧。宜妃无奈的看着我，而我的挣扎却换回了媚媚的更坚定。眯眼从旁靠了过来，看着僵着的宜妃和媚媚，对媚媚道：“九哥，你这个样子，怕是宓儿要被你的手给伤着了。这回去，要是有谁多个嘴，一查伤，可又有事儿了。还是让小桃红带着她下去歇会儿吧。小桃红，来，把宓儿扶着”。
　　媚媚松了松紧紧的又是抱又是抓着的我的手，看着宜妃，吼道：“我不放，我已经放过了。现在，我再也不会放了”。
　　宜妃气急败坏，冲了上来照着媚媚的脸扬手给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吓了一跳，宜妃自己也愣住了。
　　媚媚含着泪看着宜妃，又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抱着我突然跪了下来：“额娘，从小到大，您从未弹过儿子一个手指头。今儿，是儿子不对，惹您生气了。但是，无论怎样，儿子都不会再放开她了，死也不会”。
　　宜妃的脸变得苍白，她无力的看着媚媚，一行泪从她的脸上掉了下来，她指着媚媚连声道：“好，好，好”。
　　我再次拼命的挣扎着，哭着哀求媚媚：“求你了，放我下来吧；我求你了”。
　　眯眼和琪琪强行上来将窟在我身上的手掰开，小桃红和另两个人迅速的上前来将我扶在了一旁站着。
　　媚媚仍旧跪着没有起来，双只手捏成拳头状，两只手在不停的抖着。
　　宜妃含着泪半蹲着用手摸着媚媚的脸：“额娘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儿啊”宜妃的已经开始泣不成声了：“额娘求你，现在皇上刚给你指了婚，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媚媚低着头不看宜妃，只冷然的道：“求额娘成全儿子”。
　　宜妃气得猛然站了起来，指着他的头道：“成全你，怎么来成全你？是要你去抗旨不成？你一心想着要成全你，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不是和你一样的想法”。
　　我跪了下来，低着头泪水一颗一颗落进了青砖上，绽开成了梅花，却不能开口说任何的话。
　　“九弟，你看把额娘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起来”，琪琪想拉起一直跪在地上的媚媚，却被媚媚制止了：“五哥，今儿，让我把话说完”。他移动了方向，跪在了宜妃身边：“额娘，儿子知道您疼儿子。从五哥和玉瑾出事那起，儿子知道。儿子也不想再让额娘为了儿子们再担惊受怕；所以，儿子不想当差，只想好好的守着额娘您。额娘，儿子从小到大，没少让您操心；儿子今儿求您了，额娘，您替儿子操这最后的一次心吧。儿子以后，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去当差立功让皇阿玛高兴。额娘，儿子求求您了。”
　　好半晌，才听得宜妃疲备之极的声音：“你们都先退出去，田宓留下”。
　　媚媚又惊又喜的叫了声：“额娘”。
　　眯眼忙扶起了媚媚，媚媚走到了我身旁，轻轻的哀求道：“答应我，好吗？”
　　宜妃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单独和田宓谈谈”。
　　门被重重的关上，宜妃久久的打量着我，终于开了口：“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想到宜妃竟是问的这句话，愣愣的把她看着。她的脸色极其难看，才刚哭过的痕迹，将脸上的那一行粉也带得浅了些。她毫不掩饰她现在对我的不满，淡淡的问着：“怎么不说话”。
　　“不愿意”这三个字，原以为我能再次毫不犹豫的说出；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竟很难就这样轻松地说出来。
　　宜妃笑了，笑得极其难看，她走到了我身旁道：“不愿意，对吗？却又说不出来，是吧？”
　　我紧闭着双唇，不停的磕着头却无法说任何的话，什么样的言语现在都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无力。
　　“我知道你是不会答应的。田宓呀，说真的，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胤禟这孩子做事一向也比较任性，我看得出，他对你是动了真心的。我原想，你这孩子，性子也是极好的，你的话他必能听得进去，所以，我也一直把你当媳妇看。没想到，你却、、、。罢了，现在说什么也已无用了。你既没有想嫁九阿哥的念头，就离他远着点。他今天这样，已经有些不是素日里的他了。如果再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我不会轻饶了你。”宜妃活像一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般，全身都透露着戒备，眼神全是警告。
　　我轻轻的应着：“是”。
　　宜妃点着头道：“出去以后，你自己知道该如何与他说；这个，勿需我来教你吧”。
　　我忙着摇着头，一颗泪却在不知不觉中，坠进了地上。
　　宜妃伸手拉起了我，亲自用她的手绢将我脸上的泪擦掉，又轻叹着：“去吧”
　　。在我离开房间时，我听见了宜妃沉重的叹息声。
　　瞧着我一走出房门，一直守在门口中的媚媚伸手扶住了我。小桃红她们都入鱼而贯的进了屋。
　　琪琪和眯眼一直陪在媚媚的身边，此时也跟着小桃红一同进了屋。
　　我面带着微笑抬头看着媚媚，他的眼眼全是迷离。看我的笑容，他也笑了。我问他：“ 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