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雨逝无痕》笑看红尘

71、第 71 章 今天的纯纯

　　今天的纯纯，穿着朱红色底菱白色花纹的衣服，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还有些潮红。我忙让小新倒了两杯茶给他们俩，眯眼在一旁有些不耐的道：“这爽居斋的东西今儿怎么这慢？爷的东西也敢这么慢着送来”。
　　正吆喝着，喜儿带着一行人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见着十四他们几个忙得跪着嗑头：“让几位爷久等了，小人自知该罚。今儿的东西小的请客，几位爷慢用，慢用”。
　　媚媚头也不抬继续的下着棋，十四坐着喝了口水，仿佛根本没看见这儿有人跪着。看样子，这几个小子确实有些恼了东西送晚了，确实我们也饿得难受了，却也不忍心看着一行人跪了这一屋子。田氏从他们来了以后就一直躲在屋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出来，随便我们折腾，想来我这能折腾的大名连宫外的她也知道。
　　我用胳膊轻碰了纯纯，他终于抬头看着我，眼里的酒气还没有退完，里面呈现着醉人的水样；每次差不多都是和他一起醉过去的，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如此，心里竟产生了异样，因为，因为他醉酒后的眼睛的确太吸引人了。我们俩彼此望着，就听见小霸王冷喝道：“爷们是给不起这钱的吗？”
　　那领头人一下子变得诚惶诚恐起来，说着的话也哆嗦了起来：“十四爷，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的、、、、、”。
　　将视线从纯纯脸上移走，有些生气的看着十四：“干什么老吓人，很有意思是吧？掌柜的，您起来吧。新儿，去把酒水钱拿来”。
　　十四黑着脸看着我和十三。
　　领头人仍只敢跪着，媚媚终于抬起了头，对玲珑说：“唉，下了这半天了，饿了。咱们吃饭吧”，走过领头人那儿时，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还不走，难不成等着爷留你下来一起吃。回来，今儿的事不准说出去，银子明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办事越来越不知进退的东西”。
　　田琴这时方与纯纯和小霸王一一行过礼，十四看着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双咧着嘴替我高兴上了：“来，来，宓儿，今儿敬你一杯”，都还没有坐定呢，这家伙就要敬酒。
　　看了今天来的人，我打定了主意坐在田琴和玲珑中间，哪棵草我都不挨着，省得我又吃着难受喝着倒胃。大约田琴自己也想通了，所以对我虽说不上有多亲厚倒也不像从前那般，这样的变化让我有些欣喜，表达的方式就是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全然不顾这些菜是否是她喜欢吃的。在第六次向她碗里夹菜时，玲珑终于忍不住了：“你偏心”。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这里还有一个饱受创伤的人的小心肝需用要抚慰，忙着给她也夹了些肉，嘴里还赔着礼：“是，是，是，我偏心了，玲珑格格对不起了，小生这里给格格赔不是了”。玲珑想起了昨天我穿男装时轻薄她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羞涩。
　　从未以小女儿面示人的她，这样的羞涩确显得娇憨许多，连眯眼这个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得有些呆了。心里一乐就说道：“瞧咱格格，这样好多啊，又娴静可人儿”。
　　“老说别人，那你呢”？
　　对上了媚媚似笑非笑的脸，立马的打上了哈哈：“哈哈，今儿天气不错，九爷的衣服不错，十爷的眼光不错，十三爷的酒喝不得错，十四爷，十四爷笑起来的样子不错”。
　　十四哪里是笑，分明就是想学他老哥恨不能飞十几把刀过来，我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称赞他笑起来不错。
　　媚媚看着十四的样儿，也笑了，点头称是。
　　眯眼看过十四后，反问我：“我怎么觉着十四弟不像是在笑啊”？说完，低头去拍自己身上的也不知是掉了什么玩意的东西；可我分明看见了他低着头时脸上挂着了笑。我想起了那次在宫里他说请客，我们假意喝醉让媚媚送盈霜去德妃宫里，这家伙好像是比我们醉得早，是第一个醉的人，连十五、十六他们都没醉，他却是第一个醉掉的。他，真的是“草包十”？我已经开始怀疑了。到底，到底他和媚媚，谁才是历史那有名的煽阴风点鬼火的人啊？清朝第几迷案？
　　四男三女的场面，大约还是比较壮观，可问题是，玲珑有心事；田琴这是第一次和这些阿哥格格们在一起吃饭拘谨的要命；纯纯我不想惹；媚媚我惹不起；十四，唉，还是不要惹他吧。我只能把目光对准眯眼，不停的逗他说话和引得他的反驳，玲珑听得有趣不一会儿就加入了我们又开始漫无目的没有方向毫无营养的讨论，其他的人都听着不插嘴，难得十四也这样的安静。可是，越这样，我反而觉着心里越不自在了。又开始拉着人喝酒，喝酒，喝酒。直喝得天昏黑暗，把自己搁在桌上完事。
　　夜里，小新接过了我已经连着喝了几次的茶杯，看着我满眼的都是心痛：“小姐，你是故意的，对吧”？
　　我张嘴，我有这么明显吗？
　　小新沉默了下来，看着我小心的说：“要不，明儿我去找四爷去”？
　　四爷？他要来自然是会来的，他不来我又何须去找？今天是他的爱妾过生，他，他怎么会想到我？我靠在床边上闭上了眼，有些寂莫的的回想着往事。
　　早上还未醒，小新就进来告诉我，八爷府上有人来，说是福晋接我过府里去玩。婉仪哦，想起了她前天喝醉时倒靠在神仙的怀里，脸上红扑扑的手已经快抬不起来还非要拉着我再喝酒，被神仙又恼又怜的把手牵了回来，我看着他们两个在一旁暗笑，神仙无可奈何的叹着气，看着婉仪的脸却是那样的深情和宠溺。那一刻，我动了容，想起了关于他和她之间究竟是因爱而婚还是因利益而婚的争论，看了这一幕，我却相信，他们是真的因为相爱而结合在一起，而这份爱，是那样的惊俗骇世，即使被人嘲笑被人怒骂也在所不惜。
　　才下了马车，立刻有一个姑娘带着两个嬷嬷迎了出来：“姑娘来了，快进去吧，我们福晋正等着呢”。
　　神仙的家来过一次，不过却是被人当成蒙面大侠将厚厚的棉袄顶在头上跟着来的。而这一次，却是堂而皇之由人接着进来。神仙的府邸比较大，假山湖榭错落有致却也不完全是那样一层不变功整得出一个模工刻画出来的，想来婉仪在这上面花了点心思，想让自家与别家不同吧。
　　正欣赏着她家的园子，她就带着一干人进了亭子里，欲行礼却被旁边的一个人拉了起来，客气的说着：“姐姐快别行这个礼，福晋一早就发了话，让您别行虚礼”。
　　定睛打量着她，正是前儿一同跟着婉仪一同出去的那个小雪。婉仪让她去准备些吃得过来，又让她去请小李府上的那拉氏、年氏一起过来。听见这两人的名字就觉得头皮发麻，却看着婉仪笑容里有些不确定的东西，也不好说什么。
　　眼见着她们都走了，婉仪这才看着我，问：“今儿请你来其实也没别的事，是和表哥有关的”。
　　和媚媚有关，那你又去请小李的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干什么？
　　这种话题我不能接，一接就属自投罗网型；只能不说话看着她，她看了我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喜欢你。看得出来，表哥也很喜欢你，否则，前儿听说皇上有意指婚都被姑姑想着法子给拦了。不是为了表哥，姑姑断不会做惹皇上不快的事情。可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上要给媚媚指婚，那盈霜呢？胸口不由的一急，全然没听见婉仪的问话。
　　婉仪看着我，脸色也有些沉了下来：“田宓，本福晋问你话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得不自视着她的脸，说实在的，我也很喜欢她，很想着和她做朋友。
　　“福晋，奴婢和您相处的这些日子，看得出来，福晋对八爷一往情深，而八爷对福晋也是关护备至；两个人情投意合，你有中我我中有你。说真的，奴婢很是羡慕。这样的神仙伴侣的生活怕是每个女人都梦想的吧。奴婢其实相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和福晋一样，过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日子。至于九阿哥，奴婢承认，他对奴婢的确是很多，好到奴婢发现已经有些承受不了他的好，怕得到的越多最终伤他的更多。奴婢不想伤害任何人；如果可以，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别人”，看着婉仪，将心里的话全盘托了出来。媚媚，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对不起。
　　婉仪微喘着气看着我，好半天才说：“原来，这一切竟是真的。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霸着九哥。他是一个骄傲的人，骄傲的对于名利权势都不屑；因为你，宫里许多人都知道了九哥陪你看雨的事情；现在，你却一句宁愿受伤的是你而不是别人，就轻易的将所有一切抹去。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四哥有什么好？九哥有什么不好？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看来，前儿的那一幕谁也没瞒住。媚媚，既然这样，昨天为何还要来我家，你不知道看着一个不爱你而你却爱的人，是多么的煎熬吗？为何，你总是那样的慵懒；为何，你总是那样的淡笑；为何，看我的眼神中总是那样的怜惜与呵护？真的三百年前我欠了你们太多，三百年后我孤单一人吗？老天真的是太他妈长眼了。
　　曾经有一段伤心的往事，若干年后我每每回忆却挂着苦笑，如果老天听见了我的怒骂，可不可不要让当时那种事情上演，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期限，我希望是----我穿越回去以后，爱谁演就谁演。
　　话说我正骂着老天太他妈长眼了，它就真的给我长了一次眼，而且是开了两个孔长了两个眼。
　　婉仪最后的那一句：“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四哥有什么好？九哥有什么不好？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不止我听见了，还有，还有她嘴里的当事人也听见了。
　　我常说，熊是怎么死的，是笨死的；猪怎么死的，是懒死的；我是怎么死的，是恨不得撞墙也比羞死好。
　　当时脑子里乱哄哄的，有一种做贼的想法就是“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就代表着年氏知道了，年氏知道了就代表着小李全家上下都知道了，也代表着德妃、宜妃知道了，她们知道就代表着太后知道了。”绕来绕去快要把自己绕晕过去，却全然没有看见婉仪的脸有一些微微的变了色。
　　我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脸上和她一样变了色。媚媚，脸上一改往日懒散的笑容却是全无表情，左手紧握右手却不停的拧着腰间的那块玉；神仙一直飘逸的脸上也带上了生气，他正气恼的盯着婉仪，却在看见婉仪的脸变得有些白之后拍了拍媚媚将婉仪带走了。
　　神仙一走，他身后的年氏正满脸尴尬的看着我，她正扶着另一个穿女人的手，那女人，就是小李的贤内助李府的大当家的。一时之间亭内的气氛诡异的让我真想没喝酒都装醉或者失足掉进了水里，好歹大家也都给点表情或是其他什么的。我的脑子比刚才还要乱，乱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媚媚突然冲出了神仙家却没有力气将他唤回。
　　亭内是坐着的我和站着的小李家的两位当家女主以及身后的一大群丫环；可我已经没了心情去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苍白着脸向年氏说道：“福晋，能让人通知一下八爷吗，九爷这样出去，我担心、、、、”。
　　年氏点头叫了身旁一个丫头去找婉仪；一会儿，婉仪和神仙就从内宅跑了出来，婉仪的脸也变得苍白，嘴里哆嗦着：“快，快去找表哥，快去找表哥啊”！
　　神仙带着人出去了，婉仪含泪坐在亭子里谁也不理，只看着水中残遗的败叶。那那氏轻叹着道：“妹妹，九弟不会有事的，我先回了。小蝶，你在这儿陪着婉仪吧”。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声，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我呆望着那那氏娴静如常的离去。
　　“你也走吧”，婉仪突然说话，声音清冷。
　　这是怎样的早上啊，我觉着自己也快要失常发疯了。
　　不知道该上哪儿去，算了吧，爽居斋吧，也许，喝醉了才能让自己忘记这些恼人的忧伤。
　　我知道我一身女儿装，我知道大清早的就喝酒的怕是没有几个，何况还是一个女人？爬在临街的桌子上，桌上的菜没有动，但酒已摆上了第三瓶了。这瓶子不大，也就四两左右的样子，清人的酒怎么都没多少酒味跟水差不多啊？
　　美酒加咖啡
　　我只要喝一杯
　　想起了过去
　　又喝了第二杯
　　明知道爱情像流水
　　管他去爱谁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我并没有醉
　　我只是心儿碎
　　开放的花蕊
　　你怎么也流泪
　　如果你也是心儿碎
　　陪你喝一杯
　　我要美酒加咖啡
　　一杯再一杯。

　　一杯再一杯，一杯又一杯，一杯还一杯。年年岁岁让人忧，谁让我吃撑了和媚媚玩暖昧；当断不断其断必乱；但，却总算也他清楚和明白了，我心意的坚定了，不是吗？好歹，他不再是拦在我和小李周围的栅栏了。可为什么，心会抽着痛，会想着疼。连当日对十三的回绝，也没有今天这般的纠心。
　　一摇头，我是来干什么的，我是来买醉的，买醉是干什么的，是为了忘记刚才的那件事情的。好吧，那咱就喝，咱就唱吧：
　　昨天华山论剑今天决战京城
　　原来世界竟然这么小
　　去年你是天王今年我是至尊
　　谁是谁非谁又能分清
　　飞来飞去飞过人群
　　飞上云霄看我多逍遥
　　爱来爱去今天爱你
　　明天爱他到底谁爱我
　　他们说人生一场梦又何必太计较
　　青春正年少我应该大声笑
　　岁月如飞刀它刀刀催人老
　　再回首天荒地老
　　他们说人生一出戏又何必太认真
　　生旦净末丑我统统扮一回
　　谁扮谁像谁我扮谁又像谁
　　别忘了下次再会。

　　为什么明明是在唱却更像是在哭，为什么明明很豪迈却更像在失落。我摸不住他的心抓不到自己的情，原来世界真的这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