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雨逝无痕》笑看红尘

63、第 63 章 如果说有一

　　如果说有一天是我最不想渡过的，我得承认就是这一天的下午。中午时与那木耳兄弟嘲笑一番之后，却是我最不想面对的光阴。喻太妃，正是那日在佛堂内对我额首微笑的那位，东西送至她的厅内时，她正在试着尚衣局的新衣，见是我们笑呵呵的命人收下了经文后，还不忘打赏我和明妍一人一个金锞子。我的心里却怎么轻松不起来，因为，我将要面对媚媚和小李以及纯纯；而这，却是我最不愿意去面对的。
　　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做到风清云淡傲笑红尘，事实告诉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道理。所以，我安慰着自己“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常在江边走，哪能不湿脚”，过后又将自己嘲笑了一翻，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乾承宫外，明妍第四次问我：“你确定自己不进去”？
　　在我第四次坚定的点头之后，明妍无可奈何的跺着脚进去了。世上果真有无巧不成书的这句话吗？我的承认是有的，因为就在明妍进去之后没有片刻的样子，小桃红居然从御花园晃晃悠悠的晃着回承乾宫了，见我正站在门边一边拉着我的走向里走一边高兴的说：“主子念叨着你好些日子了，果然还是有心的”。一席话，说得我面红耳赤，心里更是不安，欠着媚媚的也许我还无所谓；可是欠着了一个当母亲的，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欠不起。
　　进屋时，明妍正规矩的站在中间解释什么，见我进来便不再做声。我强打起精神来，假装没有看见媚媚在一旁关切的眼神，而婷婷的向宜妃请着安，笑说着自己这鸡毛之笔的得意之作。宜妃也像是很感兴趣似的细详看着经文还不忘叫上媚媚一起来看，宜妃眼里嘴里流露出对媚媚无限的母爱和纵容，看我的眼神也像是看自家的小辈般宠溺。明妍悄悄的退到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度；而我，却被宜妃拉着讲自己是怎么想着要用这个东西来写经文的；媚媚在旁无奈的对我笑，仿佛在告诉我：我也没有办法。宜妃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媚媚，眼角里全是笑容，不住的夸我心灵手巧；而我，却是越听越糊，宜妃嘴里的这个人，是我吗？打一个句号问媚媚，媚媚笑得妩媚动人：在额娘心里，这个人就是你。
　　如果小桃红没有在门外报着说五阿哥来请安了，我想我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欠了明妍什么样的情。在五阿哥进屋时，我无意中扫向明妍的眼神告诉我，也许最无意看见的却是这世上最有意的事情。明妍原本镇定肃目的脸上突然有了莫名的臊动，她的头虽低着，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门口，身子虽是站在了不起眼的角落但却将原本萎顿的身板挺得很直。如果我再装不懂，我就是和自己过意不去。
　　五阿哥照例请了完便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宜妃问东问西，看宜妃宠爱的停留在媚媚身上的眼神，照例稍坐片刻后便请辞回家；这一幕，让我想到了另一个宫里，也许同样的一幕在哥仨身上上演。只不过，我注意到了在五阿哥离去时，宜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眼的亏疚与后悔；我也注意到了媚媚无意似地在宜妃身旁握起她的手，看着我的眼里全是鼓励。
　　宜妃只霎间便收起了才刚的心绪，瞧着媚媚话里有话的说着：“瞧瞧你五哥，现在也开了牙建了府，有了儿女；你是哪天不让额娘操心，也早点让额娘抱上孙子”？
　　四个人的目光有意有意的扫落在我的身上，我低头只当听不见；只听得媚媚悦耳动听的声音：“儿子还小，额娘着什么急呢？儿子只想着寻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从此与她白头到老，不离不弃的过完下半辈子”。
　　宜妃啐了他：“还早，你皇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三阿哥都有了。你还要让额娘等到什么时候啊”。这话似有似无的飘进了我的耳里，我知道自己只能假装不明白装糊涂才有了事。、
　　媚媚轻言细语的说着：“额娘，瞧您，儿子都不着急您又着什么急呢。儿子不是说了吗，只会找自己喜欢的女子，否则，终其一身不娶妻。儿子相信精石所开，精诚为信”。
　　两道灼热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把我当成是扫描仪。良久，宜妃无奈的说：“好吧，额娘其实没有别的，只是想你快乐、开心。”
　　媚媚又是那付吊儿浪荡的样子，同样慵懒的声音：“额娘，您对儿子没信心，难道对自已个也没信心；谁不知道我额娘可是咱有名的蒙古一枝花啊”。
　　宜妃的脸微红了，啐了口道：“自己没正经样就算了，没得把宓儿她们也带坏了”。说到密儿两个字时她明显的带上了她们两个字，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她是着急之下带了进去的。
　　我抬头看着媚媚，迎上了他宠爱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溺爱、娇宠、纵容，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这眼神让我突然有些悸动，有些迷失。
　　“宓儿，下次再想看雨，让人招呼一声，别伤了自已个的身子”，宜妃温和的对我说着。
　　躬下身子低声道了声是，我就知道，这一切肯定瞒不过她，只怕良妃那儿也瞒不住，那么，那么小李呢？他又会知道多少？纯纯呢？
　　一个声音在心里说：“瞧你，都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干嘛还要想着别人的想法，管他呢，爱咋想就咋想吧”；可是，心里却仍惴惴不安，我知道，这不是因为媚媚，而是因为德妃和她的儿子，带给我了无形的压力。
　　媚媚偷偷的看了看我道了声好，便和着我们一起出来了。
　　出得承乾宫，明妍和媚媚的随从们刻意距离我较远，媚媚见我手里还捧着一大把的经文想也不想便将我手里的经文全部拿了过去，我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抢着没了东西有些气结，四下里瞧瞧明妍和他的随从们都侧身看向远处，小声的朝他说：“别闹了，快给我”。
　　他却只懒懒的看向我道：“谁跟你闹了，我替自己福晋拿着东西也不可以吗”？
　　我气得恨不能扑上去抢下他的东西咬着他几口才解气，却听得有人有旁说：“表哥什么时候有了福晋，婉仪怎么都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八哥，我们得替表哥好好的祝福一下呢”。
　　“为什么要祝福？”神仙飘逸动人的声音轻柔吹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一声娇笑，让人心旷神怡：“当然要值得祝福了，表哥这么个人，居然还能有降得动他拿东西，可不是要好好的祝福一翻。祝福表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呢。不怕表哥素日里什么都入了不他的眼，我就时常在想，但凡能入得了他眼的人，必定是他极爱之人。表哥一向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今儿居然替人拿东西，我可不是得好好的祝福一下表哥，谁让他老嘲笑你来着”。
　　前面的话似嗔似笑，但最后那一句才分明是她想说的。她，应该就是那位有名的八福晋，那位著名的妒妇了吧。
　　如果妒妇都长着这样，我宁愿自己也是一个妒妇。高挑的身材，一张典型的瓜子脸，小巧的嘴唇微挺的鼻子，一双胜过宜妃的单凤眼，眉毛向上轻轻的拉过眉俏，白中带黄的皮肤让人又忧又爱，苗条的腰肢在神仙的手掌中轻盈的扭动着。
　　“奴婢见过八阿哥，八福晋”，我轻叹着世事无常，这样的神仙伴侣却落得一个挫骨扬灰一个莫名的没命。
　　俯下的身子被人轻快的拉了起来，这双大眼睛的主子直视着我，满脸的笑容对着我说：“表嫂，叫我婉仪”。
　　我知道就这么一刻，我喜欢上了她，这个随性而爽直的女子。
　　神仙见我默不作声忙的拉着她笑着说：“怎么还是这么小孩气呢”？
　　这个名叫婉仪的女子，我宁可叫她婉仪也不愿称呼为八福晋的女子指着我说：“才不是呢，我喜欢她啊；因为我看得出表哥是很喜欢她的，否则以表哥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替做事情；就凭这一点，我就喜欢她。”
　　神仙在旁哭笑不得的说：“好了，我们去见宜妃娘娘吧”。
　　被表妹说了半晌的媚媚这才缓缓的说：“额娘让我来瞧瞧良主子呢”。
　　婉仪看了看她表哥，又看了看我恍然大悟的笑着：“是啊，是啊，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告诉小嫣要记得才刚太医说要给额娘寻些秋季里的雾水做引子”。
　　媚媚一付无奈的眼睛狠狠的剜向了婉仪，神仙却似有似无的挡在了两人中间向着婉仪说：“既这么着，我们还是等会和九弟一起去看宜妃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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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看着媚媚眼里全是笑：“你不会打算这些东西亲自捧着我到额娘宫里去吧。还是给由着她们拿吧”；我的脸开始有些红了，心虚的瞪了媚媚一眼，媚媚只笑笑却仍不肯将东西给我；瞧着我们俩又快要争执上了，婉仪在旁拉着我先他们两人而走了，嘴里说着：“第一次见表哥替人做事情，既是替人做事情当然就要做完；不然怎么叫做事”。
　　她的个子较高而我较矮，我像是被她拖着在走一样；先是勉强的忍着让自己跟上她的步法，无奈她走路确实很快不像宜妃、德妃以及我所见过的这宫里的其她女人走路，都说八福晋素来骄横无礼，那神仙一样的人儿却好似有些袒护于她，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别的？我在心里默念，我真心的希望是别的。
　　脑子里糊乱的想着脚步也渐慢了下来，婉仪感觉到了回头看见我额头上的汗，站停了下来笑着说：“瞧我，只顾着自己走了，走累了吧，咱们休息一会儿”，随后向后面一赶跟随的那两个主坏笑着说：“嫂子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不然等会表哥又该心痛了”。
　　我一脸的红臊被她强摁着坐在了游廊的柱子边，她也依在我左边坐了下来，打趣的说：“表嫂，怎么这么脸红啊？表哥才刚是不是欺负你来着，如果是，你以后都告诉表妹我，我一定替你讨回来”，她看着神仙微笑着说：“就算我讨不回来，我让八哥替你讨去”。
　　神仙闻言含笑着摇头，看着她的眼里也全是纵容。媚媚在旁轻咳了一下道：“要演夫妻恩爱的话，请回贝子府里去，一群人跟着，没得被人看了便宜去”。
　　婉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大笑了起来：“我们到是有地回去演着，表哥你呢？什么时候也演给我们看哪？”
　　媚媚的脸上微微的沉了下来，神仙早已出口喝着：“婉仪”。
　　婉仪诧异的看着媚媚，又看了看我；我忙的站起来说：“奴婢们还得赶着回去，还有很多东西没送完呢”。
　　神仙带着婉仪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媚媚走到我身旁看着我没有跟着他走的意思，跟在了神仙后面；等着明妍上了前我才与她并肩着，明妍只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身后是一大群与我们身份相同的人的脚步声。
　　跟着神仙和婉仪进了良妃的宫里，前儿见过的那位姑娘已从里迎了出来，见着我们一大群人略吃了一惊，未等神仙问起竟先说了话：“太医才走，主子说想休息一会儿”。神仙点点头，回转身看着我和明妍，明妍忙得敬的福了身道：“奴婢们也只是奉命将东西送来，奴婢们现在东西已经送到，既是良主子已休息了，奴婢们更不应该打扰主子，奴婢们告退”。
　　我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老是和这美女没缘呢，来了两次，总让我见不着她，郁闷啊”。
　　婉仪正欲说话，却被神仙抢先说着：“有劳两位姑娘了，烦请回禀皇阿奶，谢她老人家赏，劳她老人家操心了”。
　　良妃宫里的那个姑娘看着神仙，说：“我送妹妹们出去”；神仙的眼睛扫了她一下说：“不必了，我们也回去了，让她们跟着一起吧”。
　　那女子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随即低下头道：“是”。
　　他们一行人都已经离开，我和明妍也自行回慈宁宫，路上，我问明妍：“我觉得，良主子宫里那个丫头好像很利害嘛，主子没说话自己却抢着先呢”。
　　明妍看了我一眼，说：“能在这宫里活下来的，谁又不是利害的主呢？到是你，别整日里没心肝似的。”
　　我揉了揉鼻子，苦笑着回了宫。
　　再往下面还有谁的要送呢，太后说了，还有惠妃和德妃、荣妃，只五位宫里的妃位让我们送，其余的着人命各宫的人取即是。这意思是说，这四位因为品级为妃，故太后让人专送，我和明妍成了限时特快专递员。
　　长春宫外，早已得了消息的人见着我们过来忙得跑上前来接过我们手里的东西，嘴里还说着辛苦我们了，我心里不由的一笑，辛苦的只怕是他们吧，刚刚还看见他们跺脚来着，怕等了不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进得宫内，惠妃一身的淡湖色素衣手执一本书正读着，看见我们进来只将书折上后合好，不等我们行礼先已先免了我们这些规矩，我抬头看她时，已无了那日替皇上选秀女的争奇斗艳的服饰，甚至也只淡化了一个眉，其余的均已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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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静的看着我们，眉宇之间流露着些许忧伤，连对我们说话也是淡淡的：“回去替我转禀太后，谢她老人家的心意，臣妾一定不会负了她的意，每日里定当好生拜佛诵经”，瞄向我的眼睛里透着猫一样尖锐的眼神，偏偏说话却是那样的淡定自如。
　　一直回到慈宁宫我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我究竟哪里招了她了，看我的眼神会这样？
　　许是看着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又许是觉着我们这样送着麻烦，太后最后决定由我给德妃，明姨给定妃送经文。虽然早有心里准备，知道今儿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的，但没想到变成了一个人去送，心里着实有些不安。
　　躇踌着在永寿宫外停了一小会，不进去是肯定不行的，但却真得很害怕再见着德妃和他，还有他。唉，太后的话是不能不听的，捧着东西进去了，恰德妃身边的女官富察•宝清出来遇着我了，我忙上前请她代为通报。
　　宝清出来让我进去时，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自前些天十三生病我去看过后因为抄文就再也未去见过他了。
　　“宓妹妹，娘娘正等着你呢”，宝清见我还呆在原地只得小声的催促着我。
　　好吧，也许他们谁都不在，那我还在担心什么呢？而且，天色已晚，小李应该也不在宫里了。如果只面对一个，情况可能会好些罢。
　　走到门口，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我的脑子一下变得有些空白起来。
　　“听说玉清病了，可好了”？
　　“回额娘的话，好得差不多了。我让她多休息着，别太操心府里的事情”。
　　“这才是，玉清这孩子就是爱操心，性子也是柔和的。这样的媳妇哪儿去找？”
　　“儿子知道的”。
　　屋外，我的心已绞成了乱麻，听着曾经动过情的人谈起他的妻们，才知道原来在感情的世界里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环境。
　　宝清替我报着：“娘娘，田宓来了”。
　　“让她进来吧”，德妃淡淡的说着，如同刚才和小李说话的声音一样。
　　低着头走到了厅的中央，低声的说着关于经文的事情，德妃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和惠妃一样也就三言两语的将我打发走了，依旧是低着头从三个人身边过去，在经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略带了眼睛，十三满脸的病容在我经过时，身子像是中了冷风一样打了一个哆嗦；小李的手则紧紧的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未等走出门，就听见小霸王叫我：“宓儿，等一会儿走，我正好有东西要孝敬皇阿奶，今儿原打算过去请安的，后来因为忙着做一道题花了我一天的功夫，所以也没去成。”
　　我忙的转身，这时我才看见真正的看见了他们。在我一回头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十三的眼睛，眼睛里淡定而又有些忧伤的神情，这眼神让我记起了和他初次见面的，就是这样的眼神有些让我着迷；十三对上我的眼睛后，眼里迅速的跳动着流离般的光彩却又迅速的消来。小李却只低着头把玩着手里一直没松过的玉佩。十四却带着些恨意把我看着，我又惹到这小霸王了吗？我不由的轻叹，却被这三人都听到了，十三的手和小李一样，也开始不停揉搓着身上的那块玉，两个人像都是跟玉有仇一样。
　　“十四阿哥，奴婢认为这件东西还是应该由十四爷您亲自送去比较合适。一则十四阿哥本来极有孝心，二则也可让老佛爷见见多见见十四阿哥，今儿老佛爷还提着您来着。不过，今儿天色怕是已晚，老佛爷这会子也休息下了；不如明儿十四阿哥得了空的时候送去”。德妃的眉略皱了一下便又舒展开来，瞧着我的眼晴里带了些意味。
　　德妃开口道：“是阿，你明儿亲自送过去吧。哪儿有送老佛爷东西还这么承个诚意啊”。
　　十四不情愿的答应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