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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朋友什么的只是。。。   由于我 ...

  •   由于我和林言不在同一个学校,所以这事实践起来还是超微有点困难的。林言提议去我家,被我一口否决,我妈折腾人的本事可不是盖的,真怕吓着他。林言那也不行,她姥姥和她老妈在家里帮玩具厂打零工,地上堆的东西如山高,一家三口挤两房间,又小又吵。思来想去,我们还是决定把地点放在学校,时间——放学后,一到四在林言学校,五在我校,林言功课抓的紧,这样就省得他当个老师还要跑来跑去不舒服,星期五之后是周末,林言也乐意四处逛荡逛荡,就让他逛荡来呗。

      第一次到林言学校,我直接被震惊了。倒不是他们学校的建筑比我们学校豪迈出多少。关键是,都放学二十多分钟了,学校里还热闹地和白天一样。林言的教室在三楼的最底端,路过长廊的时候,我几乎发现每个教室的灯都开着,基本没什么人回家的,都低着个头在纸上奋笔疾书要么拿了个本子在上面记记画画,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搞得我一个劲儿地杵着脖子把眼睛往窗户里直瞄,跟看动物园似的,林言好笑地拍了拍我的头,“有那么稀奇么。”我认真地点点头,“稀奇!”

      来到教室门口,林言回头对我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我跟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最后一排,他找了空位置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我坐。我看着前面黑压压的脑袋,心里倍儿别扭,本来以为这会儿教室里最多也就个把人了,我坐着也是坐着。这会儿搞得我偷偷摸摸来省重点蹭课似的,怎么看怎么像一老母鸡飞进凤凰园了。

      林言坐下来就自顾自翻出一本练习册,做之前叮嘱了我一句,“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说完就低下头加入黑压压的脑袋大军了。我吸吸鼻子,从书包里拿出测试卷,调整好坐姿,尽量保持和周围那拨人的同步律。

      正式开始。先看第一题。。。那个。。不会,我看看林言,他正神速地挥舞着笔杆,短时间内已进入忘我境界,我不忍心打扰他,算了先看第二题,回头再解决第一题。第二题。。。那个。。。好像也不会。这怎么办。。。要不先看第三题,可关键是第三题。。。似乎。。。也不太会。就这样,在我的多次估算,测试,验算之下,得出结论——整张试卷一题也不会。

      这时候我就不得不抛弃面子问题向林言求助。我拿手肘捅了捅林言的胳膊,轻声说,“老兄,求助!”林言抬起头,用同样微弱的声音说,“哪一题?”“这里。”我随便指了个大题,就想着把解答题解决了,选择什么的回家自个儿研究,实在不行抛硬币得了。林言瞄了两眼,“说这还不简单。”说着拿过笔和纸,这样那样地给我说起来。其间我不停打断他的话,一个劲地问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那样。林言耐着性子好不容易给我讲完一题,人都憔悴了几分。刚舒了口气低头赶作业呢,胳膊又被捅了。“又干嘛?”“这题。。。也不会。”没办法,他只得继续给我讲解。好不容易我那铁灌的脑袋终于似懂非懂地点了两下,他舒服了一点,没过五分钟胳膊又不舒服了。周而复始,几次下来,他终于忍无可忍。当我再一次怯生生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时,他终于忍不住扔下笔,横眉冷竖地对我小声吼了一句,“有完没完啊你!”我刚想委屈地辩解几句。就见得余光里前面一黑脑袋,呼啦一下转过来,用极其威严的声音说,“你们俩,干嘛呢,教室里给我小声点!”

      我就这么往前一瞄,差点高喊一声太后。说话的是个眼睛大大的女生,一本正经地扎个马尾辫,不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此时镜片后的眼睛正极其威严地看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我一三流野鸡学校的小混混,哪见过这阵势啊,我们学校那些女生,平时大白天都打扮得人模鬼样的,黑眼圈涂得跟十天八天没睡觉似的,每次我见着她们都特有自信,觉得自己也是个清清爽爽的帅哥,如今看到了真正清清爽爽的美人优等生,跟做梦似的,看到她极其不满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差点就心虚地给跪下磕头喊千岁。

      林言冲她好脾气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一同学过来补习呢,声音大了点。”“补习就补习呢,打扰大家学习像什么样子。”话似乎是对林言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我的。说完还小声地“哼”了一声,这才愤愤地转过头去。

      刚认识了个美女在半分钟之内就被讨厌了,我沮丧极了。林言看我半死不活的样子,扯扯我的衣袖,用口型无声地问,“干嘛呢?”我哭丧着脸指了指前面的马尾辫,用口型回了个“美女啊!”然后做了个抹脖子杀人的动作。林言似笑非笑的瞅了我一眼,低头卖笔杆了。估计心里骂我傻逼加色狼骂的可得劲了。

      经过这一茬,我也不敢再打扰林言了,自己拿了本数学书在那看,看的懂看不懂都过了几遍。好不容易等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林言也抬起头整理东西的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看样子林言已经把小山般的作业在最短的时间里吞得一干二净了。如果不是此时正处下风头,我真想竖起拇指对他说,“兄台好胃口!”这会儿眼见着林言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书包里,我哭丧着脸在那问,“兄弟啊,那我怎么办啊。”林言也不答理,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拉上书包链儿,这才把我的作业本往眼前一拉,给我讲解开来。

      在林言极有师德的悉心教诲下,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给我把那些大题都一一讲解了。

      此时我的肚子都快饿瘪了,抬头一看,嘿,教室里就我们两,不,我们三了呢——马尾辫还老三老四地坐在前面。

      我伸了个懒腰,“老林啊,你们学校的学生用功成这样,是要赶着造火箭啊。”

      林言扯扯嘴角,刚想说点啥,前面的太后猛地回过头,不满地问“林言,这人谁哪。”林言朝她笑笑,“我邻居。”“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还真多啊。”说着又横了我一眼。我心里暗暗啧舌。林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您多担待啊。”说着,转移话题似的夸奖到,“你今天的蝴蝶头绳挺漂亮的啊。”她愣了下,声音变小了些,“哪。。。哪里有。”“真的,戴起来。。。感觉特别青春靓丽。”太后的头低了下去,两手似乎揉搓了一下,才说,“你骗人的吧。”

      我眼看气氛莫名其妙地诡异起来,不得不咳嗽两声,说“林言,该走了吧。”林言对我点点头,笑着对太后说了声,“那我们先走了啊。”就挎起书包。

      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一路上走的时候,我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别别扭扭的,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找了个话题对林言说,“你们那太后挺漂亮的哈。”林言困惑的回过头,“哪个太后?”“马尾辫啊。”“哪个马尾辫啊?”“坐你前面的那个啊。”他这才恍然大悟,“林晓梅啊。”说完醒悟过来似地看着我笑了两声,“看上人家了?”我叹了口气,“我哪有那么好命啊。”说着朝林言挤巴了两下眼睛,“我看,人家到是看上你了。”林言嗤之以鼻,“哪跟哪啊,你想太多了吧。”我急了,“真的,你看她刚才那模样。”林言不笑了,不怀好意地看了我一眼,“你吃醋了。”我感到霎时有股热气“唰”得冲到脸上,大声嚷嚷“谁。。谁吃醋了。”林言哈哈大笑,“看你那紧张样,我还以为你吃林晓梅的醋了。”原来他说的是吃林晓梅的醋,我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

      走过一排路灯,林言问我,“话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我想到我们学校那群“乌骨鸡”,无奈的说,“暂时还没发现。”“林晓梅这种?”我呲牙,“美则美矣,太辣了,吃不消啊。”林言被我的话逗乐似的,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露出白白的牙齿,补充了一句,“林晓梅么,好看还真是挺好看的。”这会儿橘色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他清晰的轮廓意外地柔和起来。恍惚间让我觉得像是一张油画里的面孔。

      “喂喂,林言喊了我两声”,见我没反应,只得自个儿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说,“您老再不走我可闪了啊。”我这才回过神,喊了声“好类。”跟了上去。

      一路上林言叽里呱啦地在说些什么,我的头脑变得模模糊糊的,抬起头,天空黑暗而深邃,稀落的繁星隐隐的跳动着。

      “其实你也挺好看的。”失神前最后一句想脱口而出却没有成功的话,开始反复敲击着我的大脑。我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怎样。

      虽然初来乍到受了点打击,但我王童生谁啊,没皮没脸一小混混,你们不爽你们的,我照去不误。不过碍于优等生们的不怒自威(主要是太后),我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向林言讨教问题了,每次都百无聊赖地坐着,等到林言全部做完题目后才让他来给我讲解。太后,不,林晓梅看我乖了不少,又天天露脸儿,也渐渐习以为常,有时候还开开我的玩笑,“王童生,天天混省重点舒坦不?”“不舒坦。”我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为什么呀?”“有一种太监假扮皇帝的惶恐感。”“哈哈哈”林晓梅捂着嘴直笑,“看你读书的本事不怎么样,讲笑话到是一套一套的。”我也就跟着“嘿嘿”地笑。林言见了,就拿手臂捅捅我,小声说,“老兄,有一套啊。”我不屑的扯扯嘴角,“我谁啊,不就是耍俩宝逗人乐么,小意思的嘛。”

      混熟了之后,我发觉其实林晓梅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说话,这女孩儿就是一典型优等生,特守规矩那种,凡事也容易较真,心眼儿倒不坏。我觉得吧,她是真有点喜欢林言的。一和林言说话就扭扭捏捏,小声小气,附赠脸上两朵红云。和我说话就完全不一样,该怎么笑怎么调侃怎么来,当然林言挨的近的时候倒也会收敛点。

      这天林言上厕所的时候,林晓梅突然就走过来对我说,“喂,你看你的笔,都快用烂了吧。”我莫名其妙地看看我手上快寿终正寝的水笔,张大了嘴巴,“然后呢?”她二话不说,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找出一支钢笔,递到我手上,“你就用这吧。”我玩弄着手上这支模样漂亮的钢笔,心里就琢磨开了,这小妞儿突然送我一支钢笔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林言?还没等我开窍呢,林晓梅又说话了,这回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语气,“你和。。林言很熟?”我困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接下来这句话似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言他。。。有女朋友吗?”我摇摇头,心里沮丧了下,人还是冲着林言去的。林晓梅听了这话,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那他,有没有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努力回忆了一下,诚实地说,“没有。”“哦,”她似乎失望了一下。顿了一顿又说,“那你们这么要好。。有时候,如果你们有喜欢的女孩子,也可以互相给对方支支招呢。”我脑子里亮光一现,可算听明白了,人家这是“贿赂”我,想让我在林言面前给她说点漂亮话呢。

      正在不知所措,林言回来了,看我举着一支钢笔在那抓耳挠腮就说,“呦,稀奇了。”林晓梅毫不在意地甩甩头,“我用多了,给你邻居一支。”林言笑道,“你直接给他点吃的玩的,给他这个,浪费啊,又用不到。”林晓梅看了我一眼,话里有话地说,“放心啦,会‘用得到’的。”说着,炯炯地凝视着我,逼地我颤颤巍巍地把笔放进书包,这才收回视线走开了。

      这以后日子就不太好过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这恩惠收得不情不愿,但职责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做到的。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提点林言,试图增加林晓梅的存在感。几番下来我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任我明示暗示,林言最多敷衍三句,接下来的话题总能七拐八拐绕回到学习上,搞得我都咬牙切齿,替林晓梅不值——丫真是个书呆子。

      有一件事挺让我意外,林言在学校里的人缘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差劲,乐意和他聊天的人似乎。。。还挺多。每次留校也不断会有人过来向林言请教问题。林言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耐心地讲解回答,清清爽爽地微笑着,微微眯起的眼睛好看得不得了。每当这个时候,我总忍不住盯着他看,贪婪地把他的一举一动描摹在视线里,近而表框在脑海深处。我是从何时开始在意林言已经记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林言已经慢慢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些比重。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我想我已经当他是真正的好朋友。但说是好朋友。。。似乎又不那么贴切,我们的兴趣,成绩,谈吐没有一样具有共同点。。。我们两人明明离的那么遥远,为什么我总感觉彼此的心离得这么近。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一月份,紧张的期末复习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实验中学的人个个跟吃了大力金刚丸似的,以力拔山河之气势,拿着笔把桌底都要写穿,看得我惊为天人。林言更是首当其中的骨干分子,好几次都是我拖着他回家,到家都快十点了,真不知道他卯成这样是要生金蛋哪。

      这天已经很晚了,班里的人陆陆续续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林言在那奋笔疾书,肚子突然就唱起了交响乐。来势汹汹的,搞得我来不及和林言打个招呼,就两眼发黑地冲进了厕所。

      我在厕所呆了十多分钟,走出来的时候虚弱地两腿打圈儿,中午的肉包子加凉白开。。。真他娘的阴。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还在不满地嚷嚷,“林言兄,我同你说啊。”却看到林言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林言的侧脸。平时笑得弯弯的眯眯眼此时正紧紧地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地煽动几下,也许是梦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微风吹过,带起林言头上细软的发丝,摇摇曳曳,看得我一阵莫名地一阵心痒。着了魔似的把头慢慢低了下去。在几乎可以碰到林言脸颊的一瞬间,我如梦方醒,被蛰了一般直起身体,飞快跑了出去。

      在走廊上,我双手握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在做什么?我刚想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把头低下去?难道我想亲林言吗?我。。我疯了吗?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王童生。”

      听到有人喊我,我茫茫然地抬起头。林晓梅正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你什么表情哪,搞得半死不活的干嘛?”

      我吸了口气,对她乐了两下,“没什么。”

      刚想走回教室,就被她叫住了。我回过头,见她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次说的事情。。。”

      我立马回过神,摇摇头,“暂时还没进展。”她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是不是你没用心帮我啊。”我马上发誓,“天地良心,我说到做到。”她更困惑了,想了半天,总结一句,“还是你和林言的关系不够好。”我嗤笑了一下,“我们俩的关系可铁着呢,比你想象的还铁。”林晓梅不屑得看了我两眼,“得了吧,你就自个儿乐吧,我还不知道林言这人,能和谁铁得起来啊。”我感觉这话味道有点不对了,就问,“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林言这人冷冷清清的,他能当谁是铁哥们,我不信。”我一听就笑了,“你这丫头是观察能力有问题还是怎么着,你看着林言和谁关系不好啊,他人缘好着呢。”林晓梅翻了个白眼,“说你是外人哪,你还不相信,你们觉得林言好,那是不了解他,但我知道,林言对谁都好,但也没人走到他心里去,他对谁都客客气气,但对谁都不会掏心置肺。”我听到“外人”这两个字都急了,“谁说的,林言什么都和我说,他学习上的事,他的计划,他还让我帮他搞科技小发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太没有说服力,林晓梅竟然哈哈大笑,笑完了对我说,“也就你傻了,你想啊人都是需要一个地方发泄的,他同别人没法说,当然只能和你说了。”

      回到教室,林言已经醒过来了,在那打着哈欠整理东西。我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他抬起头看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一点声音都没,我作业搞定了,你有什么问题,拿出来。”我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脑袋里回响起林晓梅刚才所说的话,“我们这个实验中学,别看大家表面上嘻嘻哈哈的,背地里斗成什么样了。大家又是竞争对手,怎么会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学习任务啊,目标计划啊透露给对方呢。特别是林言这样谨慎小心又渴望成功的人,更不可能。”

      我忍了忍,在林言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里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而前后也不过一,两分钟,此前我没不认为自己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

      “林言。”

      “什么?”他连头也没抬。

      “你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吧?”

      林言嗤笑一声,“又来了。”

      “那你。。。会把你同我说的事情都和同学讲吗?”

      “不会啊,那有什么好讲的。”

      “为什么只同我讲?”

      “这有什么为什么?”

      我握了握拳头,“是不是因为,我和你不但不是同一个学校,而且以我的烂素质,对你完全没有竞争力,你才不当我回事情,统统和我讲的。”

      此时林言也觉出我的不一样,他抬起头皱了皱眉头,“王童生,你今儿个怎么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

      林言终于犹豫了一下,“不是。”

      他的迟疑清清楚楚地反射在我的眼睛里,几乎烫伤了我的眼膜。我宁愿他大声而愤怒地对我说王童生,你这孙子,想什么哪,我当你是好朋友才同你说的!

      但现在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不是,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的理智告诉我反应过度了,但我浑身就像火烧一般,我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林言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激动,也不安起来,“王童生,你不要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搞得这么严重做什么?”

      这么严重。。。这么严重,林言,为什么你会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当过我是朋友。

      在无边的寂静中,我抓起书包,把自己的书啊笔啊统统扔进去,转身就走,临出门口的时候,冷冷地说了一句,“林言,你这个伪君子。”

      我拖着两条近乎麻木的腿回到家里,并不知道有更大的烦恼在等待着我。

      打开门,我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小声地问候了一句,“回来了呢。”最近我对她刻意回避,我妈似乎也看出我对她冷淡了不少,几次下来,总要主动和我多说几句。此时我完全没有精力去应付她,随便“恩哼”了一声,就准备进屋。路过沙发的时候,我妈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童童,你怎么不和妈妈多说几句话啊。”“妈,我累呢。”“童童,你是不是在生妈妈的气啊。”我心里正烦得很,这会儿也不客气地缩回手臂,“妈,你别这样,最近要考试了,学校的事情很多。”说着就往卧室走去,没想到我妈一下子站起来,拽住我的胳膊,“童童,你怎么回事啊,你对妈妈不满意,有什么话就说啊,你说啊。”

      熟悉的厌恶感又回来了,我忍住上下翻腾的胃,淡淡地说,“别多想了妈。”说完缩回手臂,往前走。

      “砰!”一个白色的花瓶摔在我前面的门上,绽放成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落回到地面。随即背后传来一阵抽泣,“童童,你怎么可以不要妈妈了啊。。。”

      我难受地弓下背,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我妈在这个时候冲上来,用力摇晃我的身体,嘴巴里喃喃着,“童童,你说话啊,说话啊你!”我任凭她摇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我直起身体,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好,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妈,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爸坐牢,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看到我妈的眼睛慢慢睁圆,哆哆嗦嗦地说,“童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你爸和你说了什么?”

      “妈,我就问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寂静中,我看到我妈的脸在迅速发白,良久抱着头缓缓地坐到沙发上,“童童,我不是故意的,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听到自己的脑袋“轰”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唇色发白,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他就同我吵架,然后。。。我就无意间在抽屉里翻东西,找到几张纸,我。。。我没给别人看,就给你李叔叔看,我也是一时气,就和他说要去告你爸离婚算了,我。。。就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跑去把你爸揭发了。”说着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声音颤抖得厉害,“童童,童童,你相信我,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没想害爸爸。”

      我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妈,你和李叔叔。。。有外遇吗?”

      我妈像被电了一下,猛然抬起头,“童童,童童,你听谁说的,听谁说的啊!”

      “听谁说的不要紧,关键是,这是真的吗?”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责难,我妈摇晃了两下,在我没来得及扶她的时候一下子跪倒在地面,良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地让人心悸,“童童,妈妈什么都没想。李叔叔就说妈妈漂亮,妈妈也是女人么,听了高兴。你爸爸总是出差出差,妈妈就一个人,他经常过来。。。他。。。他说要好好照顾妈妈,妈妈一开始不想的,可是后来,他一直说一直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就。。”

      “够了!”我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在无边的沉默中,我妈小声的呼唤我,“童童,童童,那你。。会原谅妈妈吗?”

      “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淡然而冰凉,就像来自一个陌生的国度,“爸爸自从娶了你,就一心想让你过好日子,他辛苦地赚钱,出差,为的就是让你不在别的女人面前丢脸。就算他对外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我们是家人,你也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来了脾气,就这样对他。我爸爱你爱到骨子里,你竟然还背着他。。。找。。。找。。。”

      “童童,呜呜,别说了!”我妈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不停地滴落到地板上。

      “妈妈,我真为你感到失望。”

      说完这句话,我就跑出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听到里面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哭喊,“啊。。。。”

      我感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在脸上,抬起头望着天空,老天也开始落泪了。
      不知所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朋友什么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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