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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逛街 如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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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去繁华的步行商业街了,我带着另外俩人往路中间一站,竟然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胖子兴致很高,挺个肥油肚唰唰往人群里钻,跑得远了还挥臂高呼天真快过来!我喊道去你大爷的不准叫我天真,想把闷油瓶叫上,看他一样茫然的表情就想笑。说真的,面露迷惑的闷油瓶看起来特好玩儿。为了防止这位大爷走丢,我拉着他在人群里面跟着胖子的路线走,闷油瓶就乖乖地跟在我后头,我心里爽得不得了,毕竟以前只有我被他拖着走的份,今天竟然倒过来了!倒过来了!我吴邪还有领着闷油瓶子走的一天!这个世界真他娘的不真实到我想笑了。
问题是他爷爷的我竟然真的在笑!我靠,幸亏后面的闷油瓶看不到。他一声不吭地紧跟着我的步子,我拉着他的左手,有点凉,连指节上的茧都感觉得到。我努力搜寻着胖子的花衬衣,挤来挤去总算揪住了他,那厮还冲我直抛媚眼儿,我骂道你他娘的有点集体意识好不好,我们是来给小哥买衣服的不是来让你离队单干的,在这儿摸金当心被雷子抓走!胖子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瞟了闷油瓶被我握着的手一眼,说小同志很积极嘛,我直接一拳上去,接着就闹成一团。闷油瓶站在边上看,也不来拉个架。好在胖子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当街斗殴,小打小闹一把就停下来,抖抖花衬衣问:“小哥想要啥样的衣服?胖爷我给你买。”
闷油瓶穿的还是在胖子那住时买的短袖,估计他没挑过,是按胖子的审美买的,难怪我看着总觉得不太舒服……他娘的这是在哪个店买的!哪个品牌会在男式短袖上印毛茸茸的小鸡仔!我笑出声来,胖子也一脸坏笑,只有当事人还是淡到没味儿的表情,乌黑的眼静静地望着看不见的人潮尽头,再加上灰衣上蓬松的黄色小毛球,我靠,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
整个购物过程我没有停过对胖子审美的强烈攻击。售货员从头到尾都在笑,估计是没见过买个衣服还对骂得这么来劲的。整个店转了个遍,我们站在收银台前准备走人时那个售货员终于好奇问了一句我们是什么关系,胖子冲她咧嘴一笑说这我老同学,生日要到了来给他买几件衣服,把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用手肘撞他一下,低声骂道你扯谎也不带打个草稿,有眼睛的哪个会信小哥是你同学。胖子大手一挥,说总不能说是咱的革命战友地下好同志吧,把我憋得没话说。
这回胖子倒是真爽快,数起来少说有五六件,我想到闷油瓶子总算是可以跟那些个小鸡仔告别了就一阵欣慰,妈的要是谁让我穿这个老子肯定掐死他。不过说起来,那闷油瓶子瘦瘦高高的确实是个衣架子,经过我和胖子(主要是我)的精心装扮后看起来潇洒惹眼得很,我都有点嫉妒了。此时他还是懒懒地夹在我和胖子中间走,一路上光我无意看到的都有十好几个小姑娘回头不断瞄他,他娘的人帅就是好。
闷油瓶的头发虽然很顺,和一般的年轻人比起来还是长了点,后遮颈前遮眼的看起来累赘,我正想着要不要顺便再给他弄个发型,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十字路口站了个人,顿时头皮一炸,身体率先反应过来,等理智回到大脑里时我已经冲出去了好几步。
我听见自己大喊着。不可能看错,那样的身形步态,是我三叔!就算把他扔在沙粒似的人群里我还是能认得出来,那个老狐狸!
“三叔!”我叫着他想冲过去,一步没迈就被人拦腰挡住,那人力气很大,疼得我觉得自己都要被拦腰折断了。他娘的哪个混蛋在这时候挡我?“三叔!”我又喊了一声,那个人在流动的人群里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我急得又要去追,耳边响起闷油瓶异常冷静的声音:“那不是他。”我反驳道怎么可能老子绝不会看错,闷油瓶却还是坚持道:“吴邪,那不是他。别去追。”这时我已经完全找不到三叔的踪影,反而被大批围观人士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还被那挨千刀的闷油瓶紧紧箍在怀里。我该感谢他没有直接捂上我的嘴把我拖走。胖子从后面大包小包的赶上来,喊道天真你发啥神经大白天的看见粽子了不成?我冷静下来,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深呼吸几次定定神,再看那路口,什么都没有了。
一把怒火挟着怨气直冲大脑,我一个用力挣脱开来,指着他大声质问:“你凭什么说那不是三叔?!”闷油瓶一反精神不振的萎靡样子,眼神锐利得我心虚,淡声道:“直觉。”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妈的跟三叔混了十几年的是我不是你!到底谁的直觉更靠得住?!闷油瓶看到我脸色很差,补充道:“如果是你三叔,为什么不和你打招呼?他几乎是一瞬间消失的。”
闷油瓶也看见了,那就绝对不是我的错觉。我没法回答,拿手捂住眼睛差点想哭。到底是什么人在耍我?是三叔的话,他回来了,而且还在杭州,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不是三叔,那又是哪群混蛋把老子当猴耍!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戳在那里,跟傻子一样让人群围着指指点点。闷油瓶握了握我的手,很肯定地说:“他不可能在这。别想了。”我笑不出来,叫我怎么不想?然而闷油瓶手上一发力,我疼得一抖,清醒过来,不得不面对线索又一次断掉的窘境。
我茫然地抬头看布满高积云的天,有点明白了闷油瓶看天的感觉。我们的处境多多少少开始重叠,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那样执着,不知道这样的追寻究竟有没有意义。
回去时胖子开我的小金杯,一边摇车窗一边说要是我开指不定咱哥仨今儿就魂断西湖了,又说了一筐段子,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摊在后座上完全思维空白。闷油瓶在我边上,一路回来他都牵着我手没放,跟我之前带着他走似的,一如既往地沉默。从塔木陀出来后,可能是雏鸟情结作用,闷油瓶变得挺粘人的,不是小孩撒娇那种粘法,他就紧紧跟着你四处跑,不轻易让自己落单,和失忆之前的作风天差地别,我和胖子笑过好几回。现在他周身的气场和以前倒有了几分相似,闭着眼抿着嘴,表情很严肃。尽管手握着,仍感觉到我们中间隔了很远。
闷油瓶察觉到我在盯着他,侧了头过来回看一眼。我打起精神用我最轻松的口气问他怎么样,出口的声音干哑得我自己听了都难受。他用沉默回答了,我又试着问,如果刚才那不是三叔又会是谁,闷油瓶答得倒是很干脆:“不知道。”
我的脸瞬间垮掉,扭过头朝着窗玻璃一头撞上去,震得我眼前发花。闷油瓶又重复了句“别想太多”,附带紧紧握了下我的手。娘的这小子下手也不知轻重,老子手都要被他掐成猪蹄了。晚上的玻璃贴在额头上很凉,眼睛一闭,铺天盖地全是三叔带着我疯的情形。我管他是吴三省还是解连环,我只要那个带了我十几年的老狐狸回来,揍他揍上个三天三夜才算扯平。
晚上我打电话给潘子问有没有三叔的消息,他一说没有,我就叹气。潘子也宽慰了我几句。其实我知道他比我更担心三叔的安危,十几年摸爬滚打下来,潘子一直是三叔倚重的伙计,他俩的感情,搞不好比我们这叔侄还深。我又试着问了问闷油瓶子的事,潘子顿了顿,说正要跟我讲,兴许有人知道些内幕。
“那个楚光头,小三爷你还记得不?”
我啊了一声,自动搜索了一下认识的人,还真有个油光锃亮的光头,那不是去长白山夹喇嘛的那个混蛋吗,结果目的地还没到就把我们卖给雷子,害得老子徒手进山差点死在里面,想起来我就牙根痒痒。不过他知道闷油瓶的来历的可能性真不小。我忙问:“他不是进局子了吗?”
“我们可以去见他。”潘子语气很肯定。我知道以潘子的人脉,进局子看个人根本算不了什么。看看窝沙发上望天花板的闷油瓶,我果断答应下来,约定两天后就去长沙。潘子又叫了一声小三爷,犹豫了一下,说他搞到一张楚光头那里的照片,觉得有必要给我看一下。我问照的是什么,他想了一想,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