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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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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展言把玉瑗拿了出来,递给他说:“侧面。”
商七屿接过来,把蟠龙翻过身,去看它的脊背,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在它内部扭动着,很不明显,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察觉不到。
“离那儿远了,淡了很多。”江展言说。
商七屿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煞气。”
“不错。”江展言把玉瑗拿回来,“晚上阴气重,恐怕会更加明显。”
两人吃完饭结了帐出去,走在路上,商七屿忽然转过身,有些犹豫地望着他。
江展言觉出他有话要讲,径直说道:“不管这件事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我都不会置身事外。”
商七屿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尴尬,看他马上要走远,忙伸手拉住他。
江展言回头看着,等他开口。
“你渴吗?”
江展言愣着摇了摇头。
“我是想说。”商七屿指了指身后的奶茶店,“要不要来点这个?”
“真的很好喝。”
商七屿大大咧咧地在他面前吸着奶茶里的布丁,又把吸管凑到江展言嘴边,问:“你不尝尝?”
江展言摇头,往旁边挪了挪。
商七屿却毫无自觉,继续凑过去:“真的不想尝尝?”
“不想。”
“别这样嘛,我不嫌你脏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两人这么一来一去的,吸引了不少暧昧的眼光。在外人看来,简直像一对正闹着小别扭的同性情侣。
“大战在即,轻松一下嘛。”商七屿抱怨道,“你这样面无表情,会害我紧张。”
“大战?”江展言终于回应道。
“不知道。”商七屿吃掉最后一块布丁,把杯子凌空扔进路口的垃圾箱,“只是很怪。你们这里不应该有这些脏东西。”
“为什么?”
“这里,与我家是隔绝的。”他低声说。
一块块层叠浓重的阴云遮挡着微弱的天光,让整块天幕看起来像刚刚滚进了墨汁的一盆水,到处皆是不均匀的流沙感。这景象令人倍感压抑,但是你往往是看不见的。都市的夜晚,灯火霓虹,人群熙攘,拥挤着视野,真实又饱满,没有多少人来得及往天上去看。
商七屿和江展言沿着工地的围档慢慢地走着,找到那朵牡丹。
“这不是他们的Logo,是也不可能雕在这里。”江展言伸手摸着它的纹路,说道。
“你觉得是什么?总不会纯好看吧。”说完商七屿自己都摇了摇头,啧道,“这样子,还真是糟蹋了好好的牡丹花。”
江展言聚精会神地盯着它瞧,忽然眸光一闪,嘴角微翘。
“你笑什么?”商七屿不解地问他。
只见他的手指沿着牡丹最外圈的花瓣慢慢深入进去,动作微微阻滞,想是被底部挡住了,他毫不在意,只稍一用力,半个手掌都陷了进去。
“好家伙。”商七屿眨了眨眼睛,“要爱惜公共财产。”
江展言掰开牡丹,扔在路上,掏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穆恒家门上的?”商七屿帮他把牡丹重新填回去拧上,看着他刚拿到手的钥匙,开玩笑道。
江展言看了他一眼:“你拿着吧。”
商七屿了然一笑,将钥匙收进口袋。
他们翻过墙垣,跳进工地。临时住房里亮着昏黄的小灯,值夜的几个人正在打着牌,闹哄哄的。
商七屿往那边瞅了两眼,低头掐起手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几乎没了,末了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揖。
江展言耳力极佳,听得一个字儿不漏:“你们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佛祖保佑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做完这些,他吐了口气,却发现江展言正疑惑地看着他,有些心虚,避开他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看什么看,佛道本是一家。没事了,走吧!”
说着就起身大踏步地朝着前面走去。
江展言猜到他是半瓶子醋,也没有开口挖苦,只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被他暂时屏蔽掉的那间房子,跟着走了过去。
“你就是在这里感觉不对?”商七屿停下脚步,问道。
江展言站在他身侧,望着面前半成品的楼架子,说:“你觉得如何?”
“真他娘脏。”商七屿骂了一句,踢开脚边几只鼓囊囊的垃圾袋,“这怎么回事?”
“没来得及清理吧。”江展言绕过垃圾,钻进楼里。
商七屿皱了皱眉,跟了过去,就看到江展言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查看地面。他猛地冲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江展言很莫名其妙,抬头就看到他脸上遮掩不住的惊慌表情,眼神转厉,盯着他问:“你怎么了?”
商七屿摸了摸胸口,喉结动了下,低声说:“没事。”
刚刚那姿势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梦里的境遇,心口蓦地疼了起来。
他镇定下来,笑着说:“有什么发现?”
江展言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把手举到他眼前。
商七屿蓦地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的手半天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只手正滴答滴答地掉着新鲜的血液,带着不知何人的体温,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着热气。
“喂!”
啪!
商七屿脸颊猛然一痛,顿时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攥着江展言的手腕,几乎要把他掐断,慌忙把手松开。
江展言并不介意这疼痛,随手揉了揉,漫不经心地问:“有没有辟邪符?”
“什么?”商七屿愣了一下。
“抓鬼算命,不是你的行当?”江展言说,“你刚才中邪了?”
商七屿望着他垂下的手,干干净净,咽了口唾沫道:“幻觉。”
“大概是水土不服,精神有些恍惚。”他牵了牵嘴角,笑得有点勉强。
“你先回去吧。”江展言看着他变得有些青白的脸色说。
他摇了摇头,忽然大笑着拍上他的肩膀:“我怎么能走?我可是主心骨。再说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我师父交代。”
江展言也不勉强他,重新俯身去察看地面,这一看不当紧,他顿时惊讶地几乎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