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男奋斗史》子夜诞

17、第十六章 谢介川幽幽

　　南边的局势目前的混乱比想象中严重许多。
　　尘芷面色沉默的听着谢家的人讲诉着他们的遭遇。
　　原来因着南边的帝王乃是出生贫苦的白丁起家，大量的寒门庶族成为掌权人物，控制着上层建筑的经济与军权，高门大户的士族失去政治实权，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之下，很多大家族除了享有士族的空壳荣誉与门第优势的优越感外，其实他们在南朝早已是举步维艰了。
　　大量的世家大族被满门清洗，男的不伦老少全被杀光，女的却是充为军妓或者被赏赐给寒门之弟。
　　谢家风光无数百年，到近些年已经衰退得不值一提了，但是就凭祖上出了几十位宰相的风光不管他们怎么低调没落依然是这次南朝内乱有人乘乱想斩草除根的对象。
　　而他们谢家也多亏谢介川早早的看清事情的本质，提前带着一族人主力逃往北魏。只是逃亡的过程实在是太过艰辛，他们一家损失惨重，盘缠被劫，家里的女人也被抢去，就剩一群大大小小的男人
　　为了不拖累他们，族里的老人们是把逃亡的机会完全让给后辈，他们至死都坚守在谢家的主宅中。
　　现在都不知道生死如何。
　　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北魏的态度，作为流民的他们不了城，没有钱没有土地，没有身份牌与路引，卖身为奴或是沿路乞讨，他们的尊严与教养让他们做不了这样的决定。家中甚至有人宁愿饿死也不远卖身为奴和乞讨。
　　听完谢介川的三言两语简短的讲诉，尘芷可以想象一群天子骄子们所受的磨难于他们来说有多艰辛。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果真是这样的写照。
　　但是现在不是泛滥同情心的时候，这个时代受苦受难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尘芷知道谢介川这会把他当成北魏一个有钱，有点好心想帮他们，又想借他们的力量预谋点自己的事情的的公子少爷了。
　　看着满屋子近三十人用期盼眼神望着自己，尘芷朝躺着的谢介川道；“有些事情我想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到时你再做决定、”
　　谢介川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为了摆脱困境的心太过迫切，这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底细实在有点鲁莽。
　　“三叔，麻烦你带着大家先到外面等我们一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谢介川虚弱的朝着屋里站着的一中年男子说道。
　　被唤着三叔的男子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尘芷和尘芷身边的石嘞，微微的颔首便带着大家离去，只是谢介川旁边的那小孩却是怎么也不远离开，口里一个劲的嚷着爹爹。
　　见他们一大家子把自己望着，尘芷耸肩表示无所谓，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懂个屁啊。
　　等屋里就剩下两大人一小孩的时候。两父子的脸都脏兮兮的，就剩一双双眼睛在那骨碌碌的转着，尘芷才发现这三岁的小屁孩太不可爱了，他从遇到他们父子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干，但是这个小子就是对他一副防贼的样子，让人真不爽。
　　尘芷开门见山；“首先我坦白我很需要你们家这样会读书写字懂得中原文化的人才，你们随我去之后我也不需要你们给我为奴为仆，我给你们应有的尊严与安全，前提是你们家所有人的忠心。”
　　“你们中原？”谢介川盯着尘芷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闻公子不是中原人，难道是鲜卑族人？”
　　“不瞒谢公子你，我也不是鲜卑人，”尘芷也盯着谢介川，一字一语慢慢的吐出来；“我是北方鞑靼人，所以你考虑好，如果双方有意愿的话我会尽快安排你们家的人前往我们鞑靼草原上。”
　　谢介川听了尘芷的话有点惊讶，随即便双眼犀利的盯着尘芷问道；“鞑靼的三王子赫连崛与你的关系是？”
　　尘芷比他更惊呀，他没有想到，中原居然有人知道自己。
　　谢介川见尘芷的反应再看尘芷通神的气派与年龄，再想到尘芷之前一直唤的那个少年叫石嘞。和他曾经知道的的消息是基本吻合的。
　　“或者该叫你赫连王子？是麽闻公子？”谢介川黑黑的脸嘴角含笑，盯着尘芷的眼含着几分戏谑几分庆幸。
　　跟聪明人说话真是轻松，这么快就看出自己的真身。既然要共事获得对方的信任尘芷无需再掩饰身份；“在中原你还是叫我闻尘芷吧。那么谢兄你的答案呢。”尘芷向来很顺着竿往上爬，见对方的脸色就马上拉近关系称兄道弟。
　　“良擒择木而栖。那我们的去处就交给闻公子您了。”谢介川淡淡道。没有矫情什么蛮夷不蛮夷之类的，也不嫌弃草原的荒凉偏僻。
　　尘芷很高兴，这人明显是谢家的主事人，而且还是一个既有智慧又识时务的人。
　　与谢介川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其实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谢介川一人在建议着细节，考虑事情比尘芷本人细心周到多了，说话滴水不漏，不夺先机，处处给人的感觉就想那些想法与建议本身就是尘芷考虑到的一般。尘芷本就不是一自负的人，见对方如此不着痕迹的维护一个上位者的威严，很是佩服。
　　直到对方露出疲倦虚弱到快昏厥的表情尘芷才打住。此时他才忆起对方还是带病之身。
　　尘芷正打算唤石嘞进来带谢兄进城看病不料抬头看见外面竟是天已经黑透了。
　　时间过的如此之快。看来今天进城是不行了，今天只有在这对付下了。

　　尘芷与石嘞在城外耽搁了两天时间才把谢家安排妥当安全上路。
　　谢介川没有与谢家人同行，一则是他的身子病弱不适合长途跋涉，二则是尘芷难得的发现一军师谋士怎么可能放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那小屁孩原本是死活不愿意离开他爹爹，只是尘芷与谢介川考虑到如果遇到危险带着个小孩实在是不方便，尘芷看着谢介川目送儿子离去那失魂落魄的凄凉样很是无奈。
　　“自他出生我们父子从来没有分开过超过5天。而这孩子自亲眼目睹他母亲遭难后更是粘我。”谢介川幽幽道，那模样活脱脱一奶爸。
　　“我说你这脸上的东西怎么还不洗了，难道你是麻子怕没见人麽？”尘芷看着谢介川黑乎乎的脸奇怪道。
　　“等到地方再洗吧，是不是麻子对你很重要？”谢介川斜睨了尘芷一眼。如今他们的相处方式很是随意。
　　“你身体骑马没有问题吧？”尘芷担忧道。
　　谢介川没有正面回答尘芷的话，只是甩了个后脑勺给尘芷翻身上马，牵起缰绳才叫尘芷上马。
　　尘芷郁闷，为什么事自己要坐在你背后，这样显得自己很弱需要保护似的，明明他是那个病人需要呵护才对。

　　谢介川的进城路引是石嘞花高价从一个商人那买的。
　　事隔三天才回到小院，尘芷看见站在院里欣喜望着自己的玉岚与迩思，全身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尘芷洗漱完毕，穿着白色的中衣，披着中长的湿发斜倚在院中的靠椅上。玉岚在背后轻柔的擦着头发上成窜的水珠。此时正值中午，奔波了几天都没有吃上一口好点的饭菜。尘芷已经很饿了。
　　只是这会谢介川在净房沐浴尚未出来，大家都只得等着他出来一起开饭。
　　真是位大公子，即便落魄了架子讲究一点不落下。
　　正午的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冠稀稀拉拉的落下来，配上头顶的鸟鸣。让人觉得异常安宁，当然这得忽略掉四人空着肚皮的咕咕声。
　　关上半个时辰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树下的四人齐刷刷的扭头盯着那刚迈出门槛的人。
　　眼前的人洗去满脸的黑污，披散长长的秀发，面孔清秀白皙。锥子脸上嘴唇有点红嘟嘟的，上唇一粒唇珠让他整个人显得可爱可亲，一双睿智上挑的眼一扫顿时就让人有无所遁形之感。尘芷目测他只有1. 75米高的样子。身形因着最近的颠沛流离显得很消瘦。但是终身的气度让人不可忽视。
　　就这长相其实尘芷身边的迩思也不比他差多少。但是迩思没有这人的气质风度，这种天生的贵族气质是一般的富有家庭所没有的。连尘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他都差的好远。
　　就这器宇轩昂的风度恐怕也只有卢宣钰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了。
　　见四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谢介川挑了挑眉豪迈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是太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洗个热水澡了。”
　　尘芷嘴角抽搐。没有想到这人与人不设防后是这么副外面清秀乖巧内心却是豪放闷骚型，说话这么大咧。
　　“谢兄也饿了吧，我们出门在外就没有讲究，见天气好久在树下用餐了，望谢兄不要介意才好，”尘芷客气道。
　　“呵呵，我无所谓的，这几个月我什么环境都遇过，只是闻兄你确定你们之前在这用餐没有掉下过鸟粪？这几月这个场景我还是没有遇见过的。。。。。。”
　　尘芷与众人默。。。。。决定不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填饱肚子是正经。
　　只是这顿饭除了谢介川，四人都不时抬头看看头顶，防着有鸟粪落下。
　　这顿丰盛的饭最终是谢介川一人吃的最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