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男奋斗史》子夜诞

16、第十五章 尘芷仰望着

　　尘芷仰望着眼前这位于半山腰上巍峨耸立的寺庙，心里道不明是什么滋味。
　　他们四个人相当于就有四种信仰。
　　在现代他是一无神论者，不会对寺庙达到狂热寄托的程度。只是如今他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寺庙，是相信自己的重生和寺庙神灵有关还是其他磁场问题？
　　石嘞是在草原长大，信奉的是草原上的图腾。迩思有点不明了，不过看他现在一副什么都没有在眼里的姿态，应该是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
　　玉岚是一直在中原的文化中熏陶长大，受的影响也最大，从他眼中对这寺庙的崇拜敬仰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佛教的信徒，说不上有多狂热，总归是那么回事就是了。
　　国家多难，民生痛苦，天灾人祸交相侵逼，在这种环境下，人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身陷痛苦的人们渴望脱离苦海只有寄托于渺茫不可知的自然和幻想出的神灵，那么受尽苦难的玉岚也是寄托神灵的一员了吧。他渴望着真正的解脱。

　　唐朝诗人杜牧《江南春》中有句诗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管可窥豹，以此足见这个时期的寺庙有多麽的普遍。
　　佛教，道教不论是在南朝还是在北朝都受到了广范围的重视，信佛崇佛的人多起来，那寺庙道观也因此多了起来。
　　佛寺，道观的大量兴建孕育诞生了寺观园林这一新兴的园林景观。
　　寺观园林虽起着宗教功能，但他更多的是为了娱乐世人之心，舒畅世俗情怀，满足人们享乐的心里。
　　它多是贫穷百姓寻出于对当世现状不满，为求心理寄托，来生轮回过得舒适的膜拜之地。
　　但是它更是达官贵人后花园，沽名钓誉的好去处，朝廷的洗脑机器。
　　哦，这辈子你们之所以过得穷过的苦，没事，只要你们多多的捐钱烧香，为下辈子积福积德，你们来生总会过得安逸富足的。
　　之所以是达官贵人的后花园，那是因为很多的寺庙修的和达官贵人的私家园林一样美观一样精致，除了一部分是朝廷和民众捐钱修建外，更多的是达官贵人们把自己的庄园捐出来作为寺庙，这样他们既获得善人的称号又在这些寺庙享有无数特权。
　　这也是当时的一种叫做‘舍宅为寺”的风气。
　　所以这时的寺庙主要就是两类，一类是远离城郭，。
　　风景绝幽的名山又岩。它修建时很注重与周围风景的一致性，寺观本身就高低错落，飞檐翘阁，曲径通幽。成为山中一道绝佳的风景。再与周围环境融合之后更是美不可言。所以有“天下名山僧占多”一说。
　　另一类就是位于居住区的寺观了。往往是高耸的殿堂，巍峨的佛塔，庭院间巧妙的种植花草树木，曲径通幽的假山流水，让这类寺观本身园林化。
　　几人在寺庙中走马观花的溜达了一圈，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走马观花的时候总是恰恰错过敬拜菩萨的大殿。
　　寺里今天不是初一和十五，平民百姓寥寥无几，寺院前面多是些达官贵人的小姐夫人之类的在烧香拜佛求签求平安符。而后院的则多是些文人仕子们在聚会聊着诗歌文学。
　　原本计划在寺里吃斋菜的尘芷看到这种情况就打消了念头，他们何必去锦上添花呢，寺庙有这么多的贵人在，那些菜必定是不便宜的，与其让他们狠狠的赚一笔，还不如去山下找家其他的店，让辛苦的老板赚点钱还可以养活贫穷的儿女。
　　玉岚想拜佛都找不到时机，只是隐忍惯了的他不好提出要求，最后只得在出寺庙的大门后对着寺庙认真的叩拜了几个响头。
　　看着玉岚的举动，尘芷有点后悔自己的不细心。
　　石嘞看完寺庙后有心想发表点中原享受奢侈，生活安逸的感慨，但是碍于玉岚在场，嘴角只得抽了抽把到嘴边的话再度憋回去。
　　尘芷知道想说什么，无非是中原的人再苦，但是生活多是如此舒适 ，环境天气如此怡人，草原的人那是粗犷简陋到单于的王帐都没有一个寺庙奢华的感慨。
　　即便是事实又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多的是不对等。
　　尘芷四人下山后直接牵着马去了一个在路岔口用茅草搭起来的小茅屋。因着天气好，老板把桌子搬出很多在室外。
　　吃的东西都比较简陋，来往的人多是疲惫的赶路人或是生意人。这种出门在外的时刻，对吃的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所以尘芷他们也只能喝着粗制的茶水就着馒头凑合。
　　在这个时代要吃着跟现代一样美味多彩的食物那真是一种奢侈。
　　大家都是吃过苦的人，即便吃的如此简陋却都没有皱下眉头。
　　如果你看见路边那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面孔脏兮兮的就剩一双眼睛在耀眼的太阳下发出阵阵绿光的盯着你，而你还嫌弃馒头的话那你可真是有得麻木不仁的了。
　　流民们的眼神表达着世界上最原始本能的渴求，对于生存对于活着的渴望。
　　很好笑很心酸，尘芷觉得自己从这一双双眼睛中反而看到了纯真。不知怎么得，尘芷从这些人的行为中还看出了最后的矜贵与坚持，
　　虽说有随时面临破功的可能。
　　这些人都口水大口大口的咽着，眼睛一瞬不离吃喝着东西的客人们---桌上的吃喝。一群人肚子的叫声配上吞咽口水的声音真是壮观的令尘芷难以咽下手中无味的馒头。
　　尘芷没有犹豫，招手唤茶肆的老板。
　　老板见一衣着不凡的年轻公子召唤，不敢怠慢，甩一把额头上的汗匆匆的跑到尘芷身边，躬着身子道；“请问公子有何吩咐，需要差或者是馒头小菜小的马上给你端上.”说罢就一副谦恭谄笑的脸望着尘芷，生怕尘芷有事没事的找茬。
　　尘芷知道无权无势的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不给老板看自己那副严肃的表情，换上一副可亲的笑容；“老板你这店里还有多少馒头点心，我全要了。。。。”
　　老板惊诧；“回这位公子，现在的馒头点心跟面食倒是有足够多，只是公子你们就四人，恐怕需呀不了这么多啊。。。。”
　　“没有关系，不是我们吃，你去拿吧，我不会少你银子的。”
　　见尘芷坚持又不会少银子，老板就没有犹豫的唤着老板娘一起去拿东西了。
　　等老板把吃的都拿出来，尘芷付了足够的银两。便吩咐石嘞几人去把东西分散给那些流民。
　　尘芷坐在原地没有动，木木的盯着那些人。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板见这位公子是办好事可怜那些流民，但是看在这位公子买这么多东西却又没有任何的亏欠银钱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提醒下这位可能是心善但是世面见识的少的有钱少爷；
　　“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些流民都是来自南边的刘宋朝廷。那边如今朝堂上争权夺利，民不聊生，战乱连连。一个无能昏庸的小皇帝根本不顶事，压制不住下面的大臣们造反。如今很多百姓都流离失所，往咱们魏朝来了。只是他们都被挡在城门外不让进，所以就徘徊在这些茶肆客栈外面，希望有人买他们为奴为仆，刚开始小的看着这些人可怜也给点，可是咱也不是大户，架不住这么多人天天在这里守着，看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哎，幸好这天不是冷天，要不这得冻死多少人喃。
　　也幸好咱们大魏相对安定，虽说是被一群蛮子占领地盘，可好过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流离失所啊，颠沛流离受那远离故土之苦啊。
　　公子你帮得了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啊。”

　　尘芷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茶肆老板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着面前这瘦瘦小小，眼睛咪咪的中年男子，尘芷觉得自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能力的有限。
　　“谢谢老板你的提醒，你说的这些在下也略懂一二，只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喃。
　　只是今天恰好在下碰上，就少不得帮一次。只是老板，好人做到底，天气比较热了，我看他们应该都渴了，就只有再麻烦你提供些茶水给他们了。”
　　老板见尘芷不是啥都不懂的公子哥，也就没有再多说，应了声便去提茶水。
　　石嘞几人分完吃食回来了，看的出他们心情都比较沉重。他们几人都是过个这样的日子，感触一定比尘芷自己只多不少。
　　尘芷配合气氛与他们几人沉重了一会。经过这个情景，要想再轻松愉悦的踏青观花是不太可能了。原来的计划看来只有更改了。
　　“迩思，你带着玉岚一起回去休息吧，我玉石嘞有点事情到处转转再回去。”尘芷对着几人吩咐道。
　　玉岚知道迩思不说话就代替答应道；“是。公子，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公子你们万事小心。”玉岚什么也不问的就温柔顺从，这也是尘芷最喜欢他的地方。毕竟自己很多事都是不能对人说的，如果床上人谁都来问个为什么，他只会烦躁和恼怒。
　　尘芷温柔的向玉岚点了点头，迩思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从来都是扮木头桩子的。见尘芷示意他们离开，他领着玉岚便迅速离去。

　　见玉岚二人走远，石嘞才凑近尘芷身边，小声的在尘芷耳边嘀咕了几句。尘芷听后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看来自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他早就觉得这些人奇怪了，一般的流民在面对如此的窘境早就四散乞讨，遇到别人给点吃的一定一窝蜂的疯抢，互相践踏了。但这群人没有 ，他们仿佛还是贵族一般保持着最后一丝的尊严。
　　轻声在石嘞耳边交代几句，尘芷带着愉悦的心情便先行上马离开茶肆，继续前进。
　　只是这次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小道前行。
　　沿途观看者路边的风景，直到前面一个破落的小茅房，听着茅房里传来的一声声细细的痛苦呻吟，尘芷嘞住了缰绳。
　　艺高人胆大，尘芷自觉自己从小练武，不用怕啥。利落的翻身下马，走进破败颓丧的茅草屋中。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人，旁边还蹲着一个分不出男女的3岁左右的小孩。小孩见有陌生人进来，第一反应是眼睛惊恐的睁得老大，第二反应却是马上一副老鹰护崽的伸开稚嫩污黑的双手护住躺在地上的人。这样子仿佛他那小小的一坨是个老鹰，躺在地上那长长的一条人是个小幼崽。
　　尘芷一时哑然。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孩子醒世早。那是他们真的别无选择。
　　如果可以无忧无虑谁不想在自己父母怀中沉溺多些岁月。过早的成长面临总是过多的磨难。
　　躺在地上的人被孩子的动作惊动，勉强的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尘芷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人只用这双眼睛就可以征服人，睿智，智慧，超然。
　　他躺在地上与尘芷对视着，，如果忽略那只抓住孩子的手的话，尘芷
　　丝毫看不出他脸上眼里有任何惊慌。
　　一眼万年说的就是这个情景麽，尘芷心中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