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雾里观梅

40、再加一个

　　责打无疑使人疼痛，但不是所有人对疼痛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有的人因为疼痛会变得清醒，而有的人则会更加六神无主，玉翔无疑就是后一种类型的人，等前后共四十板子打完，玉翔满脑子就一个“疼”字，其余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潜意识里还记得以往挨家法的规矩，努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而被加罚。一直到含烟复了命站在一旁好一会儿了，还在那儿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小卿板着脸一直等玉翔呼吸不那么急促了，方才冷冷问道：“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打你？”
　　玉翔一哆嗦，极力扬起一脸冷汗和眼泪的小脸，哽咽回道：“师兄，翔儿疼，翔儿快疼死了，师兄饶了翔儿吧。”
　　小卿心里一揪，他不是铁石心肠。玉翔是除了玉云年龄最小的师弟，天性单纯可爱，颇得师父师叔和众师兄的喜爱，自己待他也不似待其他师弟那般严厉，往往一般小过呵斥几句也就放过，真若惹急了动了板子，也因为玉翔最怕挨打，从未超过二十之数。有时被气得七窍生烟的小卿常常会因为玉翔一句：“师兄，翔儿疼。”而心软饶过，再加上平日里其他师兄袒护着，反把他养成糊里糊涂，不分轻重的个性。
　　每想起他以“迷糊”著称傅府，小卿就不由光火，再想起初闻丢失玉翔的震惊和遍寻不见的焦急，自己尚且着急上火，师父师叔又该是怎样的心急如焚。这样的性子再若不管，日后不定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呢！
　　想到这儿，刚涌上心头的一丝心疼被强行按下，冷了脸斥道：“谁许你求饶的？我问你疼不疼了吗？”
　　自己平日里在老大面前讨巧求饶的话今日失了效用，玉翔这才知道老大是动了真格的，又痛又怕之下，越发不知该如何回话，只知道期期艾艾反复叫着：“师兄，翔儿”
　　眼见老大脸色越发铁青，玉翔还在那儿不知死活的磨蹭，早在一旁干着急的小莫再也忍不住，跨前一步斥玉翔道：“玉翔，你不该胸无大志，一心贪玩，有负师父师叔和师兄苦心教导于前，又不该不分是非，不分轻重随意跟人出走，害师父师叔和师兄担心于后，更不该任性肆意，不顾后果连累三叔五叔。师兄再三责问，岂容你拖延迟慢，还不赶紧认错。”
　　小莫刚一开口，便已感觉到老大凌厉的目光盯视着自己，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索性放开了胆子一口气说完，待到最后，强吸了气壮得一分胆子便在小卿的眼刀攻势下土崩瓦解，随着小卿一声怒喝：“大胆！”腿一软跪倒在地，刚刚条理分明指教玉翔的小莫，在颤声叫了一句“师兄”后，竟不敢为自己分辩一言半字。
　　小卿推椅而起，慢慢走到小莫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小莫，冷声道：“掌起面来！”
　　小莫强忍惧意应了声“是”，刚刚抬起头来，就迎来了小卿“啪啪”正反两个兜风耳光，力道之大使得小莫有些跪不稳，身子刚一歪，又被气恨不已的小卿一脚踹在肩头，登时摔了个仰面朝天，小莫只觉得双颊肿烫，连带着嘴角也撕裂般的疼痛，正在目眩耳鸣之际，就听小卿喝道：“起来！跪好！”
　　小莫不敢怠慢，急忙咬牙撑起身子，复又在小卿面前端正跪好，叩头道：“老大息怒。”
　　小卿冷冷道：“你是不是看他们挨板子眼热皮痒啊？别急，我这就成全你。”
　　转身向含烟一伸手，喝道：“板子拿来。”
　　含烟不敢耽搁，急忙将板子双手奉上。
　　小卿接了板子，指了小莫冷冷道：“规矩。”
　　小莫浑身一颤，知道拖延求饶只会更触老大之怒，只得宽衣褪裤，双手伏地，规矩请罚：“小莫无状放肆，请师兄责罚。”
　　小莫的乖顺不仅没让小卿稍息怒火，反倒更加恨的咬牙，因为小卿清楚，别看平日里表面乖巧听话，其实这孩子心里主意正着呢。想到这儿，小卿更是火撞顶梁门，抡板子就是一顿暴揍，这下可苦了小莫，暴雨点般的板子不停歇的砸下来，竟是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那突袭而来的疼痛被无限级放大，老大又没说个准数，这毫无盼头的感觉更令小莫难熬，没一会儿便浑身颤抖，实在压抑不住的呻吟也时不时的从紧咬的双唇中挤了出来。
　　一旁的众人也是个个浑身冷汗，脸色发白，心中更惧老大之威，竟是无人敢再多发一言。
　　趴在条凳上的玉翔却有些受不了了，他虽然有些迷糊，可是小莫为什么挨得打他还是明白的，知道小莫师兄若不是心疼自己受罚出言提点，焉会惹恼老大而受此苦楚，眼见小莫师兄苦熬难耐，当下也不管规矩不规矩了，翻身滚下条凳，虽然双腿发软又被裤子所绊，跌倒在地撞到身后伤处，使得眼前阵阵发黑也顾不得了，跪爬到小卿身旁，一把抱了小卿双腿哭道：“师兄，都是翔儿迷糊不懂事，老大饶了小莫师兄吧。”
　　小卿停了手，冷冷看着玉翔紧抱自己双腿的手，板子一翻便敲了上去，只打得玉翔“啊”的一声惨叫，急忙松了手甩个不停。
　　小卿拿板子指了玉翔骂道：“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下来的？马上给我趴回去，若不然拿绳子捆了你。”
　　玉翔吓得急忙又往回爬，到了条凳旁，因为惊怕得狠了，竟是无力上去，挣了几下也没挣起来，玉翎就站在条凳附近，见玉翔实在可怜，壮了胆子上前架起他，扶着玉翔重又趴好，又趁着弯腰的功夫在玉翔耳边悄悄叮嘱道：“照着小莫师兄教的，好好认错。”起身偷觑了一眼老大，也不知老大听到没有，所幸老大并无怪罪之意，玉翎这才暗松了一口气，退到一旁。
　　此时的玉翔也知道今日不同往日，老大是铁了心要教自己个明白，不敢再存侥幸心理，照着玉翎的嘱咐，强忍了伤疼仰头对着小卿认错：“老大，翔儿不该只顾贪玩，胸无大志；翔儿还不该随意跟别人出走，害大家为我担心；翔儿更不该不顾后果，迷糊连累三叔和五叔。翔儿知错了，翔儿再不敢了。”
　　玉翔惶急之下竟然还能将小莫的话说了个七七八八，大家不由都松了一口气，小莫也甚感欣慰，不枉自己为他挨了一顿苦打。

作者有话说

　　这个这个，是谁撺掇着打小莫来着，小莫找他去，这事儿可不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