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雾里观梅

4、姑侄较量

　　进得房内，只见龙晴身上衣衫褪尽，浑身颤抖，跪伏于地，由肩背直至臀腿一道道青紫檩子纵横交错，有的地方已经绽裂开来，冒着滴滴血珠，原本俊秀的小脸上也是青肿不堪，泪水和汗水道道交织，一头缕顺的墨发已被汗水湿透，一绺绺的贴在脸上。
　　太后一见，哪儿还忍得住，一声“苦命的晴儿”已然痛哭出声，一边捡起胡乱扔在一旁的长衫给龙晴披上，一边骂已跪在地上的龙城：“龙晴是你亲兄弟，你何忍下如此重手。你眼里没我这个姑妈也就罢了，难道连你爹你也没放在心里。你爹现如今卧病在床，你但凡还有仁孝之心，就应该想想若是此番果真活活打死了龙晴，你爹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你爹情何以堪？岂不是生生要了他的命吗？”
　　太后气急之下，也不管龙城受住受不住，话语逼人，龙城无奈，叩头道：“姑妈息怒，龙城天胆也不敢不把姑妈和爹爹放在心里，您这样说，龙城担待不起。”
　　太后气道：“我几句话你就担待不起了，你那样重的家法，可曾想过龙晴担起担不起？”
　　龙城恭敬回道：“回姑妈的话，只因此次龙晴犯了难以饶恕的大错，家法难容，爹爹卧病在床不便打扰，龙城既是他的大哥，又身为长子，管教弟弟，责无旁贷。”
　　太后还要再讲，龙晴强自跪稳连连向太后叩头道：“姑妈，不怪大哥，千错万错都是龙晴一个人的错，如果再惊动了爹爹和姑妈操心劳神，那龙晴可就更加百死莫赎了。”
　　太后一阵心酸，抱了龙晴又骂龙城道：“龙晴如此乖巧懂事，你就不能稍加怜惜？纵然他酿下大错，但他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呀，你又何忍苛责过甚？”
　　龙城心中咬牙：“好你个龙晴，在太后面前你竟敢讨乖卖巧。”对太后叩头道：“正因为他是个孩子，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不是他自不量力擅自挑战辟火麒麟，又怎会导致玉云在看护不利的情况下，被辟火麒麟吞去。任性妄为，酿此惨祸，依照家规，万难饶恕。”
　　龙城刚硬方正，有理有据，太后也不由为之气结：大哥久卧病床，府中之事早就交由龙城打理。这孩子行事稳重，颇具威仪，已隐隐有家主之风。自己虽然是他们姑妈，又贵为太后，但龙城真要按家规处置龙晴，自己再是疼惜龙晴，怕也护不周全。
　　太后正是一筹莫展，忽然心念一动，问龙晴：“晴儿，此番前去寻找忘忧雪莲可曾得到？”
　　龙晴回道：“回姑妈的话，忘忧雪莲已然得到。”
　　太后心中一喜，对龙城道：“龙晴得了忘忧雪莲，功虽不抵过，但罪不至死。你可令他抓紧时间调制新药，若果真对你爹爹的病有益，也不枉他辛苦找药的苦心和孝心，还能抵销一些他犯下的过错。”
　　龙城没料到姑妈忽然提起这个，一怔之间，太后不悦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是打死龙晴，又与事何补？但你要明白，此次他三人出门的目的就为了给你爹找寻救命的药，如今药已找到，自然以给你爹的治病为重，难道治龙晴的罪比给你爹治病还重要？”
　　早已在一旁跪了半天的龙羽、龙星和小卿也齐齐叩头，为龙晴求情。
　　龙城万般无奈，手指龙晴：“傅龙晴，今日姑妈为你求情，暂且留你一命，你须精心调制新药，若果真爹爹用药之后有所好转，就算你将功补过，若是爹爹有个三长两短，我治你个二罪归一，到时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说完给太后告退行礼，拂袖而去。
　　众人慌忙上前，把龙晴搀扶起来，送回房间治伤。龙壁命龙羽和龙星回房读书，自己和小卿二人帮着给龙晴清洗上药已毕，因为他们也都有功课，不敢久待，告退下去了。只剩下太后坐在一旁望着龙晴凄惨的小模样，唉声叹气。
　　龙晴待缓上一缓，便要下床，太后一见忙拦住道：“这刚上了药，你这是要做什么？”
　　龙晴回道：“姑妈，晴儿没事了，晴儿去给爹爹请安。”
　　子弟离家归府，理应先给父母请安报归的。只因出了玉云的事，刚回了大哥便受到重责，倒给耽搁了。
　　太后见了忙道：“你刚受重责，行动不便，等明日再去请安不迟。”
　　龙晴摇头道：“晴儿一点皮肉伤不妨事的，离家月余，回家不报归请安，大哥若是怪罪下来，龙晴担待不起。”
　　太后郁闷难消，气道：“大哥，大哥，你口口声声把大哥挂在嘴边，把他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今日我若晚去一步，只怕你就被你那大哥打死了。”
　　龙晴黯然道：“即使被大哥打死，也是龙晴罪有应得，又岂敢怨怪大哥。”
　　正在这时，龙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姑妈，忙叩头见礼，太后正一肚子没好气：“看，好大哥来了。你是不是来看看龙晴死了没有啊。”
　　这话叫龙城实在无法接，倒一时怔住了。龙晴慌忙跪下对大哥道：“龙晴给大哥见礼，不知大哥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龙城沉声说道：“你离家月余，便身娇体贵了。挨了几下打，规矩都敢废了，竟不知去向爹爹叩安报归。”
　　龙晴忙叩头道：“龙晴不敢，正回禀了姑妈，便要前去。只是···只是玉云之事，爹爹若是问将起来，该如何回禀，还要大哥示下。”

作者有话说

　　抱抱龙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