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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雁城纷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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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一下子有了意识便惊坐起来。我迅速的打量周围,还好,我舒了口气,吊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我所在的屋子虽然陌生,但却是一间雅致的房间,布置干净整洁,想来要杀我的人不至于如此善待我。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醒来,接下来要发生的应该不会太坏。再看自己衣衫完整,这下我松了口气。
我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茶水滚烫,看来这屋子刚有人进来过。
我已经放弃去猜是谁抓了我,只是担心云勤和菡萏。倒着茶却走了神,滚烫的茶水溢了出来,烫得我直接扔出了手里的茶壶,霎时茶壶崩裂,碎了一地。
这动静一下子引来两个小丫头推门而入,低头赶忙收拾起来。
不久,门外进来了位女子,举手投足间有些大家闺秀的气质,我看她年纪稍长我些,着素色衣裳,梳着妇人发髻,衣着简单却不失典雅。
她看了看地上的茶水,又看了看我,问道:“烫着了吗?”
我警戒的看着她,回道:“不碍事。”
丫头们收拾完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我和她。我不知她是敌是友,便僵持着不说话,一时间倒也尴尬。
良久,她简单地吩咐了声缺什么就跟她讲,便要出去。
关门前她回头望了我一眼道:“云二公子安心住几天,我会想法子让你们主仆平安离开。”
说真的,我有几分信她。
虽然我对这女子一无所知,但想来她定不是简单人物,可是我心里偏偏想要相信她。
然而,也许我看错了她。
因为在她出去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我就被人蒙了眼“请”出了屋子。
等眼睛上的布条被扯开,我只觉得窗外洒进的阳光十分刺眼。我眯着眼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一处私牢,脚边不远处是被扔在地上的云勤,他受了拷打,血黏着衣衫,气息微弱。
“给云公子看座。”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身对上一张绿面獠牙的面具,吓得惊叫出声。等我情绪稳定后,故作淡定道:“我不坐了,你有话直说吧!”
“既然云公子这般直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昨夜百花城向云公子讨要的东西,只要公子交给我,我即刻放人。”
原来,妩兰是百花城的人。
秋瑾南……
你想要什么?
我虽一头雾水,可看着脚边半死不活的云勤,如此境地,恐怕由不得我一句“不知道”便能打发。
我沉着气道:“我的丫鬟呢?”
“我拿到东西,自然会交还给你!”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要与我交换,可细想来他能给云勤动刑,自然从未想过要同我做平等交易。
我恼怒,却无计可施,这时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恰是那位素衣妇人。
“你的丫鬟在我那,云公子不必担心!”
面具男子闻声,突然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椅子上,竟生生将一张椅子拍得粉碎。
“谁让你插手的?”戴面具的男子怒吼起来,青面獠牙的面具越发渗人。
“有我在,你绝不能动他!”她挡在我前面,与那面具男子对峙。
戴面具的男子冷嘲道:“别忘了你姓什么?从你嫁人起就和姓云的再无瓜葛!”
“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帮你,但是大哥,我不能再辜负他。”她缓缓的跪下,再抬起头时,眼角竟湿了。
“滚出去,否则……你自己掂量。”戴面具的男子转过身去,似乎已忍耐到了极限。
“我若是不听你的,我会变得和三弟一样吗?”她悲凉的笑了起来。
面具男子轻哼一声,指着我对年轻妇人道:“就算我放过他,他也走不出雁城,现在这里危机四伏,其他三家的人都藏在暗处,昨晚他与百花城已有接洽,若不当机立断,必会后患无穷,如此你还要救他?”
这面具人所说“其他三家”中一方是指百花城秋氏,那么剩下也一目了然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方?
我苦笑,想不到我有如此大的面子,竟能让四侯的人齐聚边境小城。
想来,现在倒是这里最安全了,至少有这位夫人在,能保我性命。可是一直靠她庇护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得自己想法子出去。
“东西此刻不在我身上,我也从未对百花城的人透露分毫。”我走到椅子边,用袖子掸了掸,慢悠悠地坐下。
我朝他淡定一笑,道:“不必恼火,你也说了我走不出雁城,既然这样,死在谁手上都是死,我又何须辛苦与虎谋皮。只是如今我是想活的,自然会牢牢守住你们要的东西,岂会轻易交出,若是我不幸命陨于此,那东西最终会送到哪里,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但只要我活着一日,那东西自然不会落入其他三家手中。”
面具人突然大笑起来:“你比云思渔猖狂多了,只是不知道你能猖狂多久!”
之后,我被关回了原来那间屋,菡萏被送了过来,云勤在隔壁屋里养伤。
许是傍晚的一阵雨来的匆匆,扰乱了我的心神。我用剪刀挑着烛心,烛火“噼啪”作响。雁城的月色总是模糊地隐在乌云背后,让人看不清、猜不透,就像这城中复杂的人和事一样。尽管我猜不透,但是却能强烈的感受到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力量。
让我不安的不是祸福不知的遭遇,而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原先,哥哥就是血溶于水的哥哥,秋瑾南就是山庄里相识的秋瑾南,然而时光匆匆,岁月无情,有多少人始终如一呢?
我被关了又两日,其间那位素衣夫人来过一次,并未同我讲要紧话,只淡淡问我住得可还好。其余时间我和菡萏大眼瞪小眼地等时间,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日掌灯时分我便躺下了,正要入梦,便听到菡萏过来小声唤我:“少爷,少爷!”
菡萏见我挣开了眼,就朝隔壁云勤住的屋子怒了努嘴,道:“隔壁好像有声响。”
我坐起身来仔细听,只觉得屋子内外安静地毫无异常。
“难道是我听错了?”菡萏皱着眉自言自语。
我似乎闻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幽香,这味道我在清枫山庄的药房里闻过一次,我刹那间想起了什么,紧握住菡萏的手,道:“你没听错。”
接着意料中的疲倦感袭来,我用尽所有力气想握紧菡萏,希望醒来时她还能在我身边,然而我连动手指的劲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