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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意外之“喜” 秦缙命人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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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缙命人将韩昆单独关押在一个营帐中,并吩咐守卫好生看守,便同坤甲向将府行去。
将府是虎臣守将处理公务和居住的宅邸。宅邸有三个三进三出的院子,主院加东、西两个偏院。
秦缙刚跨进主院,便听到大厅中说话的声音。仔细听来,有赵清,赵铭奢,单月明以及赵铭奢的亲卫,他们的声音中有久别相逢的喜悦。还有苏荷的声音,平静温和,不知是在对谁说着虎臣的风土人情,城西张老九家的梨花酿醉人于十里之外,城东王婆子家的桂花糕香甜爽口,城南沁竹斋的湘妃竹扇是南北最好的,城北无味楼的清蒸鲈鱼竟能吃出五种味道。
秦缙不由驻足,梨花酿,桂花糕,湘妃竹扇,清蒸鲈鱼,这四样东西是楚遗风最喜欢的,那把他作为谢礼送给楚遗风的扇子,楚遗风也一直带在手边。
另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柔和中带着磁性。
秦缙惊讶地睁大双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但是他对他的声音如此熟悉,又怎会听错?只是他不是在荒城吗,又怎么会在虎臣?
秦缙的双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要他迫不及待地向大厅快步跑去。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秦缙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不过分别了一个月,却仿佛相隔了千万年。
走进大厅,秦缙便将目光准确地投在那人脸上,只见那人微微侧脸,低头浅笑,与身边的人说着话,神情温和愉悦,不是楚遗风是谁秦缙痴痴地看着楚遗风,看着他点头,看着他笑,有一瞬,他多么希望就这样到地老天荒。
秦缙一到单月明便发现了他,单月明起身唤道“秦将军”,众人便也发现站在门口的秦缙。
赵清坐在上首,赵铭奢与单月明坐在左侧,楚遗风与苏荷坐在右侧,秦缙走进去,压制住心中的遗惑,一一向他们行礼问候 。
赵铭奢笑道:“阿缙,我们正说你呢,快坐下吧。”
秦缙应道“是”,便在右侧楚遗风的身旁坐下。楚遗风转头对他一笑,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微微有些发抖。
遗风,看到你的笑,心也没那么疼了。
见秦缙坐下,赵清笑道:“秦小将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秦缙忙道:“老将军过奖了,老将军矍烁英姿,让我们钦佩不已。”
赵清道:“诶,我已经老了,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和了 。”
赵铭奢惊道:“父亲?”
赵清叹了一口气道:“我戎马一生,如今也累了。这年轻人的天下就让你们年轻人去争吧。”
赵铭奢急道:“可是父亲……”
赵清打断他道:“我只从杨陵关带来五千人马,全部交由秦小将军率领,这些人跟我出生入死多年,都是好兄弟,往后我便同你母亲寻一处宁静之地归隐,也算了却你母亲的一个心愿。”
众人默不做声,仿佛赵清的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只赵铭奢喃喃道:“父亲……”
赵清道:“铭奢,你不必再多说,我明日便离开,去京城找你母亲,然后一起归隐山林,或许去江南,或许去南蛮,一旦定下来我们会通知你的。”
见赵清去意已决,赵铭奢也不再说什么,他也不想父母没有安定的晚年,多年的征战,让父亲苍老得比常人更快一些,与母亲也是聚少离多,父亲老来的愿望自是不忍破坏。
赵清看赵铭奢神色黯然,心下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从昨日一早至今日此时,秦缙与苏荷便未休息,赵清也不知有几日未合眼了,单月明见几人皆神色疲惫,便吩咐人准备膳食,请几人用过后休息。
秦缙满腹疑惑地吃过饭,正要问楚遗风为何来了虎臣,苏荷又是怎么回事时,楚遗风便对他道:“阿缙,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晚一点再说。”
听楚遗风这么说,秦缙也只好跟着苏荷去休息。
满心的激动与疑惑令秦缙无法入睡,见到楚遗风也未与他说上几句话,倒是苏荷与他一直不停地说着话,看两人样子怕是早就熟识的,以前却从未听楚遗风提起过,即使上一世楚遗风听闻苏荷的死讯也只神色黯了黯,并未表现出悲伤,这又与此时两人的熟稔不相符。楚遗风昨日到达虎臣关,而苏荷昨日并未对他们乘胜追击,想必也跟楚遗风的到来有关,只是苏荷如此固执的人为何会轻易答应跟随景王?
秦缙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对楚遗风并不了解,他的身世,他的过去,秦缙始终不知道。
这第一战,秦缙虽然未猜到过程,但猜到了结局,也许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但世事的总体走向并不会发生太大改变,比如一些人的生死,比如天下的归属,兜兜转转,总会到那个人手上。想到此,秦缙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楚遗风,为自己,也为上一世的秦缙。
因心里有事,秦缙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醒了,起床去了大厅。大厅中无人,他便去偏院寻人,结果东、西两个偏院都未见到楚遗风的身影,随便问了一个丫头,丫头红着脸说是与另一位先生出门去了。秦缙便谢了丫头出了将府,往赵家军的营地赶去。
到了营地碰见殷毅,殷毅奇怪地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了,秦缙道是来找楚遗风的。
殷毅道:“哦,我还以为楚先生带韩昆去找你了呢。”
秦缙奇道:“他们把韩昆带走了?”
殷毅道:“是啊,韩昆本是苏荷的副将,苏荷也算是跟了景王,我们也不好再将韩昆关着,楚先生与单先生一同来将他接走的,韩昆本不愿跟着去,楚先生说苏将军也在城里,他才去的。怎么,楚先生没跟你说吗?我是看楚先生亲自来的才将人放了的。”
秦缙烦躁地挥挥手,道:“放了就放了吧,反正我也没真想关着他。”
秦缙转身便走,殷毅忙叫住他,问道:“阿缙,赵老将军来虎臣后,赵家军以后还给你带么?”
秦缙看着殷毅,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听秦缙这么说,殷毅似乎终于松了口气,道:“这就好。”
秦缙奇道:“为何?”
殷毅道:“兄弟们都托我打听是不是要换将了,赵家军如今左右不过一万人,不可能有两个将军,要么是你,要么是赵老将军,兄弟们都希望是你呢。”
秦缙笑问:“为何?”
殷毅也纳闷儿道:“我也不知道这帮兔崽子是怎么想的,说就喜欢你这样的‘假把式将军’。”
秦缙道:“哦。什么?!什么叫‘假把式将军’?”
殷毅笑笑,正要回答他,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亲夫长”,便不悦地皱眉,秦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地向他们跑来,边跑边喊“亲夫长”,显然是在叫殷毅。
秦缙似笑非笑地看着殷毅,强忍住笑道:“‘亲夫长’?”
殷毅丢脸地捂住脸,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是那个小兵看见他喊得更大声。待小兵跑到两人面前,见秦缙在,恭恭敬敬地行礼道:“秦将军,‘亲夫长’。”
殷毅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小兵,道:“你那么大声叫什么?还嫌不够丢脸吗?”
小兵道:“有什么好丢脸的,秦将军在我们训练的时候都说要声音洪亮,这样才比较有气势嘛。”
殷毅气急,道:“气势个屁,有谁像你这么喊还大声嚷嚷的?”
小兵委屈地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改不了啊。”
殷毅烦躁地伸伸脚,小兵条件反射性地一侧腰,又惹得殷毅一眼怒视。
秦缙忍住笑,问小兵:“你叫什么名字?是益州人吧?”
小兵站直身体,神态憨直,大声道:“小的叫宣宁,是益州人,今年十六岁了,我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被景王殿下捡到的,后来跟随景王到了荒城,今年七月被分到亲夫长的三队……”
殷毅又抬脚踢了宣宁一下,宣宁被踢得往旁边侧了一大步,瞬间又立直站好。
殷毅怒道:“又没问你这些,你啰啰嗦嗦说这么多做什么?”
秦缙笑道:“你是听不得他叫你‘亲夫长’吧,哈哈……”
殷毅听了,转身揪着宣宁的耳朵,往营帐拖去,宣宁捂住耳朵叫疼,殷毅停了一下,恨恨道:“老子就不信了,其他字都可以改,唯独这个字你改不了,让老子回去好好教教你”。
宣宁懦懦地道:“‘亲夫长’,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改不了啦。”
“‘亲夫长’?我还亲夫呢,改不了也得改,改不了你就是懦夫。”
“我不是懦夫,昨天我还冲在最前面呢。”
“你很有本事嘛,还冲在最前面,那你就给我改好了。”
“可是我真的改不了啦。”
“你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
……
秦缙听着远远传来的殷毅恨恨的训话声和宣宁可怜的求饶声,很想对殷毅说其实他才真的很丢脸,但还是忍住了,转身回城。边走边笑,宣宁是个可爱的孩子,值得殷毅为他守候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