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一触即发（一） 穿越塔吉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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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塔吉特荒漠，大约需要二十日。荒漠中日间天气变化极大，本是烈日高照，转瞬便风沙四起。幸而士兵们大多走过荒漠，对荒漠行军也甚习惯，加上向导的带领，速度也并未耽搁。比起荒山以西的伊姆尔沙漠的凶险，塔吉特荒漠也算安全的了。
军队日间行军，晚间便扎营休整，在荒漠上支起行军专用的帐篷，造炉做饭。荒漠日夜温差极大，日烈如火，夜凉如水。一到日落，士兵们便钻入帐篷，再也不愿出来。马匹被栓在木桩上，木桩牢牢地钉入地下，以防马匹被风沙吹散。
二十日过去，一日午间，黄沙漫天，走在队列前边的士兵在一片灰蒙蒙中遥遥地看见远方的一片青绿，兴奋地大呼：“霍尔春草原到了，我们走出荒漠了。”
“我们走出荒漠了。”
“走出荒漠了。”
……
兴奋的声音一遍遍响起，渐渐往后传去，听到呼喊声的赵铭奢和单月明也从马车钻出来，看到一张张布满灰尘的脸上挂满浓浓的喜悦。
秦缙坐在马上，转头举枪高呼道：“儿郎们，快速行进，咱们到霍尔春再造炉做饭。”
“是。”周围响起一边应答声，随即行进的队伍便快了不少，迎着风沙小跑着行进。
殷毅也骑着马走在秦缙旁边，见状到：“终于走出万恶的荒漠了，我吃沙都快吃饱了。”说完还吐出一口沙。
秦缙抿嘴笑着看他，都二十天了还没吸取教训，还迎着风沙说话。
虽然早已能看见草原，但也足足行了两个多时辰，到达草原边缘的时候，早已过了午饭时间。
秦缙命令就地扎营，吃饭休整，便和殷毅沿着草原边际缓缓走着。一边是黄沙，一边是绿草，两者界限分明，被一排排笔直的冲天杨隔着。如此奇景，也难得一见。
殷毅叹道：“这冲天杨真真是霍尔春的一大功臣，为草原挡住风沙，保住这一片绿色生机。”
秦缙道：“是啊。”想起上一世楚遗风坟前的十二棵冲天杨，不知是谁种下的？
没一会儿，便有小兵来叫秦缙和殷毅吃饭。
吃过午饭，秦缙便被乾甲请去了赵铭奢处。
赵铭奢与单月明分别坐在铺了垫子的草地上，秦缙过去行礼后，便坐在了另一张空着的垫子上，三人围坐一块。
赵铭奢道：“秦将军，这二十日来辛苦你了。”
秦缙拱手道：“末将不敢当。”
赵铭奢道：“对接下来的事你有何想法”
秦缙看着赵铭奢，赵铭奢笑着道：“但说无妨。”
秦缙想了想道：“此地距离虎臣关左右不过十日路程，末将认为我们不宜急行军至虎臣关外，粮草辎重、马匹装备也应暂安置于关外，放缓行军速度，以休整恢复体力，再则派出斥候与刺探，打探虎臣关外形势及关内城防布局，最好能与赵老将军联系上，到时攻打虎臣关时便于里应外合。”
赵铭奢闻言点头，道：“秦将军所言极是。月明，你有何看法？”
单月明问秦缙：“虎臣关守军三万，秦将军有几分把握取胜？”
秦缙皱眉，道：“虎臣关坐守西北，本为抵御北蛮之途，其守将苏荷素称‘黑袍将军’，指挥作战很有一套，即使北蛮也对他多有忌惮；兵力相比，守军多年作战，经验比我们丰富，且人数相差较大；地形上，虎臣关地势险要，关口唯一且狭隘，内又有虎臣城防，易守难攻；再加上虎臣关内粮草充足，且补给有源，无持久作战的后顾之忧。如此相较，对我们是大大不利。”
赵铭奢厉声道：“但是我们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单月明道：“而且要越快越好。”
秦缙道：“单先生有办法？”
单月明道：“办法是有，但需要一定的时机。”
秦缙道：“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单先生说的是哪样？”
单月明故作神秘地笑道：“这个嘛，暂时先保密，到时你便知道了。”
晚间，秦缙躺在帐篷中辗转反侧。这一战的结局他已知晓，且看目前形势，也不会发生太大改变，但是越是明白心情便越沉重，这一战给他的刻骨铭心的记忆，即使重生，在他心里也有着深深的烙印，烫的发痛。
对于虎臣关守将苏荷，秦缙了解的并不多，知道他是“黑袍将军”，因他喜穿黑袍，倒与赵铭奢相反。他曾带领守军多次击退南蛮的侵犯，其手下士兵也是个个骁勇善战。但他也极其固执，上一世与赵家军战败后，不愿降于景王，便趁着守卫松懈时拔刀自刎了。事后，景王对此深感痛惜。
当时的秦缙只是景王的亲卫，同景王一道站在虎臣关口的山顶上看着战场上的厮杀，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个浴血倒下，看着赵家军总领身先士卒，战斗了一天一夜，最后力尽，被苏荷斩于马下。当时，他几乎要冲下山去，与赵家军一同奋战，但景王始终看着战场，表情也未变过，没有他的命令，身为亲卫的他哪敢轻举妄动。最后，守军在赵家军与赵老将军所率军队的两面夹击下战败，己方也损失惨重。
虎臣是通往北蛮与荒城的重要关隘，也是大殷西北的重镇。要入大殷，非经虎臣关不可；要据西北，非占虎臣不可。
秦缙不知单月明有何计策，他无法改变形势，只希望在战场上能尽量减少牺牲。
听着帐篷外风吹冲天杨发出的“唰唰”声响，秦缙想着虎臣，想着楚遗风进入了梦乡。梦中，他仿佛看见楚遗风站在一园红艳艳的秋海棠旁，静静地笑着，看着他。
第二日一早，秦缙便派出斥候与刺探，分别行事。而大军则压缓速度，慢慢向虎臣关行进。
三日后，大军与押送粮草的队伍会合，斥候也回转，将虎臣关外的地形图交予赵铭奢，单月明和秦缙也一同观看、研究。
十日后，大军尚未行到一半路程，入关的刺探也相继回转，带来了虎臣的城防图，并弄清了守军的粮库与草场所在。还有更好的消息便是，赵老将军已率军到达距虎臣十日路程的尚盘，但为免惹人疑窦，赵老将军此次所率兵力仅五千，且一路绕着城池、避开官道，便与赵铭奢他们慢了几日路程，幸而为时未晚。
此时，赵铭奢命全军全速前进，五日多路程硬是在三日内赶完，并大大方方地在距虎臣关十里处安营扎寨，造炉做饭。
袅袅炊烟在太阳的余晖中升起，时而有归巢的飞鸟从中穿过，一切显得那么安静祥和。
到此时，赵家军的动向早已瞒不住“黑炮将军”苏荷。苏荷见景王率军抵达，却未递通关牒，甚是疑惑，便带领副将等二十人亲自到营中拜访。
瞭望台的哨兵见二十一骑奔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黑袍，其余皆为灰袍，御马而行，矫健飒爽。哨兵认不得来人，便慌忙敲锣示警。
待单月明走出营帐，苏荷等人以至营门口。只见一匹棕色骏马上，身着黑袍之人眉目俊朗，目光如炬，身后也是高头大马，马上之人个个剽悍精干。到得营门口，众人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流畅，
单月明暗自佩服，忙上前道：“阁下可是‘黑炮将军’苏荷苏将军？”
苏荷道：“正是末将，”声如洪钟，“末将前来拜见景王，还望先生引见。”
单月明心想，果然与北蛮之人交道打多了么，说话如此直接，丝毫客套也无。但想归想，单月明还是道：“景王恭候多时，苏将军请随我来。”说完便转身向主营走去。
苏荷道“有劳先生”便跟了上去。
苏荷的到来在景王和单月明的意料之中，景王也在主营中接见了他，秦缙也在主营中。
苏荷向景王行礼后道：“末将苏荷参见景王。”
景王将他扶起来道：“‘北有苏荷，南有莫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荷也不见外，顺势站起来，恭敬地问道：“景王此次前来虎臣，不知为何未入关？”
单月明心中暗笑，此人虽态度恭敬，但说话当真直接，第二句话便道出了来意，却不知其是故意露拙还是本性如此，若是前者，此人当真不简单。
赵铭奢也明显愣了下，但随即便笑道：“苏将军可允我赵家军入关？”
苏荷仍然恭敬地道：“末将记得当年景王便是从京城带了五千赵家军出关，奉命驻守荒城，未有陛下诏令，不得将守军带回京城，末将不敢违抗圣命。”
景王笑道：“如此便是了，本王此次不仅要带兵入关，而且不止五千人。”
听闻此言，苏荷震惊地看着赵铭奢，眼中的不相信瞬间转为防备，神情也严肃起来，道：“景王此言何意？”
赵铭奢掩去笑意，道：“若本王强行闯关，苏将军又当如何？”
苏荷镇定地道：“若果真如此，末将只好与景王兵戎相向。”
赵铭奢看着苏荷，他本准备与单月明将苏荷劝降，但闻苏荷用坚定的语气说着此话，不由生出了征服的欲望。
“好。他日战场相见。”
苏荷抱拳道：“末将恭候。”说完便转身出了营帐。
门口的亲卫本想拦住他，被赵铭奢挥手阻止了。
赵铭奢道：“你们是拦不住他的，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征服他。”
秦缙一直看着苏荷，与记忆相比，竟感觉有几分的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一触即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