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都市：异国皎月照苍穹》林夕星

14、淳朴洁净的卡达村

　　第二日，一行人神色迥异的乘车到了贝玛的家乡：“藏边”那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乡村。
　　“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啊？”冯竹鹰抹抹沾满灰尘的脸庞，咳嗽着问道：“怎么这么偏僻？吉普车荡的灰，我脖子都痒痒的难受。”
　　“这里叫卡达，”贝玛热情洋溢，兴高采烈。
　　回家的心情真好！从车上拉下几个背包，贝玛抬手指指远方：“……再往南就是边境。瞧，那片苍绿叠嶂的群山中，顶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峰头的，就是咱们西藏闻名世界的珠穆朗玛峰了。”
　　冯竹鹰“呼哧呼哧”喘着气，压压高原反应略微恶心的感觉，抬首望去：
　　好片祖国山河：.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只见大大小小的青松绿柏压山头，甚至还有很多看不出是什么的无名植物被，覆盖着由远及近，郁郁苍苍的山河幽径。碧蓝碧蓝的水洗清空和高低不一的环绕群山衔接中，荡漾着似乎伸手可及的“白绸缎”般的积雪带，令人顿觉疲惫消失殆尽，心旷神怡起来……
　　“美景如画，”上帝鬼斧神差般造就的“人间仙境”触手可及，冯竹鹰喃喃着自语：“能观赏到如此山水，我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不少。”
　　“你的‘危机’也‘轻松’了不少，”沈月淡淡的靠在破吉普车上：“这里地处高原，全球海拔最高的地方，是没有任何现代化的通讯和工具的。你的手机和身上的其他‘电子机械类’工具，都已没有信号了。……放松的好好玩几天吧，等‘事态’稍微冷冷，再做计划。”
　　冯竹鹰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数条“人命”和满脑门子的“官司”。像松了气的皮球似的，暗淡的耷拉着脑袋。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啊”成新跳下驾驶座，接过爱妻递过的各种行囊：“冯，别理她，咱们进村去。”
　　沈月站在树下，并不跟着他们同行。
　　“你们先进去吧，”戴上墨镜，随意的嘱咐：“我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我陪你！”贝玛赶紧跟上她的步伐：“想在这里‘踩点’熟悉环境，是必须本地人跟着的。否则，很大机率出意外。呵呵，‘届时’就晚了。”
　　冯竹鹰暗叹：月神就是“月神”。长途跋涉，这么远的路程，连成新这“半个本地人” 都累得直喘气，她竟然还有精力和体能去“踩点”？！厉害。
　　沈月“呼哧呼哧”的和男士们分道扬镳。有些像跑过一千米马拉松似的走得很慢：“没想到，这里的‘高原反应’这么明显。心脏和呼吸都承压很大。”
　　“是啊。”贝玛倒是谈笑风生，步履轻松：“别看你厉害，这会儿也受不了了吧？……没关系，明天适应了就好了。”
　　在一个小山坡上站定。极目远眺，蓝的倍儿澈的是天空；青的极其怡神的是绿树；黑石如丝般断续萦绕的是山上人走过的条条小道儿；雪水湍湍顺流而下，如少女舞姿般叮咚欢快，不时溅跳起透明的露珠儿，煞是优美。
　　由远及近，一层层如断崖压境般的山川漾了开去。直到进村的地方，都保持了最原始的生态平衡：孤屏险峭，峰峦叠嶂，确实不愧是“世外桃源，琼瑶玉池”之世界最高峰。
　　沈月两眼朦胧的放着赞赏的光，款款走在村边的山径中，任由春意浸润心肺。沿着小路前行，两边郁郁叠翠中偶尔鸟虫百鸣，谷壑幽深，清流漱石。长藤依依，百物待苏，空气里似乎还带着股股寒意。枝头的叶芽娇俏欲滴的稚嫩，看得人心痒痒的！满目悦人的绿意，焕发着春天蓬勃的生机。
　　走不动了，借着“观地形”，沈月扯住贝玛的衣襟喘气朝前望：发现头上山顶与山脚的迷人新绿截然相反，依然是雪挂枝头，冰雕玉琢的冬日景象。下面村里的各处屋顶还点点有着融化不净的白雪，滴滴嗒嗒的越发显得圣洁无比。细心观察，会发现冰雪覆盖的个别树梢枝头下，含着朵朵嫩嫩的小绿芽，春意一触即发。
　　卡达，在藏语中是“乌鸦”的意思。藏在这个古幽的盆地，却哪有一点点晦气的样子呢？卡达村，是座避世养身的好去处。
　　沈月淡笑着，扯开脖上的丝巾：“卡达，据我所知，是乌鸦的意思吧？你们村翻译成汉语，是‘乌鸦村’么？”
　　“是的。其实，”贝玛耐心的解释：“乌鸦，在我们藏人的眼里很好的动物。咱压根没有你们汉人传说中的‘偏见’：把其当成是‘晦气’的象征和不吉祥的预兆。何况，它本来也就不是种不吉祥的鸟儿嘛！”
　　沈月点点头：“遇到你和这个偏远的小村，确实是我们的吉祥和幸运。”
　　“明天的萨噶达娃节，你会加深你的这个想法的。”贝玛得意的裂开嘴，民族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沈月不再吭声。随着贝玛花了很久的时间，游离了村周围的各处地形。等就绪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冯竹鹰早就身心俱疲，.精.尽.力.竭的倒下睡着了。
　　沈月见他睡在里间，便披衣裹被的斜靠在木板床上浅睡。
　　“月姐，”贝玛从隔壁过来送暖壶，对沈月的‘过分小心’，不以为意，劝慰道：“你和冯先生尽管好好休息，我阿爸的藏獒可是纯种‘铁包金’！——有危险，它比着一个军队都管用呢。”
　　“伯父睡在院门的小屋吗？”沈月记得进门时，听到她家的狗吼过几声。
　　“是啊。我阿爸习惯了，就喜欢睡在小屋里‘守家’呢。”
　　“哦，”沈月点点头，接过热腾腾的暖壶：“这天气！听说，夜里零下好几十度呢。多给伯父送个暖壶吧，别冻着了。”
　　“已经送去啦。”贝玛甩甩扎满小辫儿的脸庞，转身告辞：“那我也回屋休息了。晚安！”
　　“明天见。”
　　隔夜早上。早早的便有小孩子敲门“乞讨”，图个彩头。贝玛父亲，一位祥和慈祥，充满睿智慧彩，不时闪烁灵光双目的老人家，便手摇着转轮，开门招呼“访客”。
　　冯竹鹰早就起床了。来到屋外面满院子的乱转，急匆匆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呵呵，早啊，年轻人！”贝玛父亲乐呵呵的打招呼：“你在满院子找什么？”
　　“水井和漱口的杯子！还有牙刷；洗脸的毛巾。”冯竹鹰觉得这个原始村落是不会有自来水和蓬头冲澡的，便说了“水井”二字。
　　“唉，”老人家叹气摇头：“这些东西，别说‘用’，我连‘听’，都很久没有听说过了。”
　　“什么？”冯竹鹰惊讶的嗔目：“你们都不洗脸的吗？”
　　对于他而言，每天早上洗个热水澡，不但一扫睡眠梦境的颓丧黯淡，而且，还代表新的一天有个不错的好心情。当然，这里天冷，不能天天洗浴就算了。洗把脸总是可以的吧？
　　从小养成良好的作息和卫生习惯是贵族们共同的特点。晨浴，自然是必须的：成为生命里“吃饭睡觉般”必不可少的“一种存在”。
　　“当然洗啊！不过，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喜欢干净。……我嘛，都是三天一小洗，五天一大洗。”老人家眯起眼睛，咂咂嘴说道。
　　“大洗怎么洗？小洗怎么洗？”
　　老人家不再说话，神秘的冲他歪歪嘴角，叫住刚跨出屋门的女婿：“成新，我昨天洗过了。今儿，该你洗了！——快，去打水来‘洗洗’，记得‘表演’充分些，给我们远方来的尊贵客人瞧瞧。”
　　“唉，本来我打算明天洗的，”成新走到院子外面，隔着篱笆围墙，冲冯竹鹰说：“不过，为了你，我就多洗一次好了。”
　　说完，提进院子桶水。接着开始在厚实的身上摸寻。找了半天，裤腰里扯出段儿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粗料布头。然后，打篱笆的木脚儿处，拾起个貌似浇花用的“破碗”。碗，脏兮兮灰蒙蒙的，亦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和颜色。
　　然后，成新就顺手在清澈的水桶里涮了涮碗，接着舀起半碗水，仰脖噙在嘴中漱了几声。
　　“扑哧——！”低头吐在双手捧起的“布头”上，合起手掌揉了揉。随即，又摊开粗布条儿，捂在自己脸上胡乱搓了几把。
　　“好了，”成新把潮潮的布头用完塞在腰间，伸个懒腰：“我洗完了。您，看清楚了没有？”
　　冯竹鹰看得脸色发绿！这也算当地的“风土人情”吗？！
　　他目瞪口呆的结结巴巴：“这，这，这，这！——这就是‘小洗’吗？！”
　　不看不知道！.大.陆.西部.山.区.“缺水”的情况真严重！比中文频道“.新.闻.联.播.”里演的更匪夷所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