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盛开》羽丘

32、第三十二回 主仆

　　已经是入黑时份，雷雅来到王子书房的门前，敲了一下门说：「殿下，晚膳已经准备好，请到饭厅用膳。」
　　「嗯。」胜铠在房内轻轻地应了一声。
　　胜铠来到饭厅，侍餐的奴婢早已在两旁候命，宽敞而华丽的饭厅中只有王子一人用膳而已。胜铠在饭桌前坐了下来，自从那次雪希失约之后，王子为了避开雪希而到了香兰阁用膳。现在雪希已经离宫，胜铠又重回到饭桌前，独自进餐。
　　胜铠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心里却不是什么味儿。雷雅看见胜铠迟迟不进食，上前问：「殿下，是否食物不合口味？」
　　「没事。」胜铠慢慢拿起餐具进餐。
　　雷雅在胜铠身边侍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王子垂头丧气的样子。虽然王子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作为近身侍婢，雷雅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看见王子这样子，雷雅也并不好受。
　　她原本以为雪希知道胜铠的感情后，两人的关系就会有所改善，这样王子就会感到高兴。却万万想不到情况比之前还更糟糕，她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帮王子了。
　　胜铠放下餐具，准备离开。雷雅看王子根本没吃多少，连雪希在时吃的份量一半也不到，说：「殿下，请再多吃一点。雪希说过如果吸收不够营养，会很容易感到疲累的。」雷雅只好把雪希那一套搬过来，希望王子看在雪希的份上多吃一些。
　　「不必了。」胜铠站了起来，干脆地拒绝了雷雅的要求。
　　雷雅被直接拒绝了，心沉了一下，说的也是，她不是雪希，即使说了一样的话，也不可能得到一样的效果。雷雅咬了一咬唇，不再说话。
　　「晚一点再给我准备些吃的。」王子丢下这么一句说话就回书房了。
　　雷雅一下子笑了出来，眼角不觉湿润了。虽然同一番话达不到雪希做到的效果，但王子还是确实听到她的话。这对雷雅来说，已经于愿足矣。
　　夜深了，万物寂静。可是对王子而言，这正是可集中精神处理政事的黄金时间。在漆黑之中，仍可见到王子书房的灯火。
　　雷雅拿了一些食物走到胜铠的书房门前，她敲了敲门轻声叫到：「殿下。」
　　「进来。」胜铠放下手上的工作叫到。
　　雷雅轻轻推门而进，然后走到书桌前把托盘放下，说：「殿下请慢用。」
　　「只是拿食物过来，用不着要皇宫的总管来做。」胜铠看夜已深，实不必雷雅亲自把糕点拿过来。
　　「皇宫总管还不是大事小事也要管吗？何况给殿下准备食物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属下不敢怠慢。」雷雅大条道理的说着。
　　胜铠看看托盘放着一小碟香蕉片、一小碟炸昆虫、还有几个竹筒红豆饭和果汁。王子拿起一片香蕉片放进口中，说：「很久没吃过这个了。妳刚刚才做的吧。」胜铠一吃就知道这香蕉片的味道就只有雷雅做得出来。
　　「属下看殿下没什么食欲，所以就做了这个……」这个香蕉片小吃是胜铠他们小时候经常吃的小吃，不过长大之后倒没有怎么再吃了。现在再吃，倒是充满了回忆。
　　「坐吧。」胜铠知道这些食物都是雷雅精心制作的，也真辛苦了她。
　　「是的。」雷雅也真的干脆坐了下来。一般而言，官员是不可能与王子平坐的，不过胜铠与雷雅的关系早已超越君臣的界线。
　　「这阵子妳也辛苦了。从磅通回来不久就遇上天花，还要妳照顾公主。」胜铠也知道雷雅一直为公主及贝鲁的事担忧。
　　听到胜铠如此关心自己，雷雅心里很是开心，笑说：「这么说殿下应该如何犒赏属下呢？」
　　「妳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赏妳。」在这片高棉土地上，一切都是属于王子的，所以他想是可以轻易满足雷雅的要求。
　　雷雅看着胜铠英气的脸庞，她是多么想要得到这个人的心呀！可是即使是伟大的王子恐怕也无法满足她这个奢侈的要求。雷雅傻傻地笑了，摇头说：「雷雅只是说笑而已，殿下不必如此认真。何况雷雅很满足于现状，没有什么奢求了。」
　　胜铠看着雷雅说：「皇宫的女人从来只会想从本王身上取得地位和权力，只有妳从来不会向本王提这个。」
　　「这是因为雷雅没有这个能力而已。」雷雅自嘲地说。
　　可是王子却非这么想，说：「应该说妳看重的并不是这个才对。」
　　雷雅不禁笑了。其实这主仆二人日夕相对多年，大家都很清楚对方的一些想法。胜铠对雷雅的心意早已有所察觉，只是有些时候不那么精明对大家也好。「夜色已深，殿下还是早些休息。」雷雅不想继续周旋在这个话题上，站了起来，行了合十礼离开。
　　「本王说过的，妳要什么本王也可以赏妳。他日如果妳想到要些什么，这个承诺仍然可兑现。」胜铠说。
　　雷雅转身看着胜铠，微笑说：「那雷雅先谢过殿下的美意了。」说完，雷雅就转身离开，把书房大门关上。门关上的那一刻，雷雅的心一酸，泪水不禁落下。如果胜铠不是这么温柔对待她，她或许不会那么伤心。胜铠愈是对她好，她就不可能磨灭对他的感情，这只会令她更加难受。雷雅深深地呼吸，把泪水收回来，迅速地离开了王子的寝宫。
　　胜铠凝望那紧紧关闭的门，感到很是郁闷。虽然他很清楚雷雅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却无法响应她的感情。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亦尝试去捉摸这段关系，可是感情总是没法勉强的。胜铠只好把这份感情收于心底，再从其他方面对雷雅好，算是他对她的一种补偿。可是王子永远不知道这种补偿却令雷雅困在这段感情中，得不到解脱。
　　在国家的层面上，胜铠是一个出色的领袖；在军事层面上，他亦是个军事奇才；可是在感情方面，他却拙于处理。人无完人，就是王子在这方面的笨拙处理不但伤害了雷雅，也不知不觉间伤害了雪希。
　　胜铠走近窗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晚上正好是月圆之夜，月亮皎洁明亮，但从王子的眼中看来却是添上一层灰暗。他禁不住又在想雪希：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呢？
　　第二天，胜铠一早就起床了，他图在寝室外静侯胜铠。王子梳洗后，步出寝室，虽然昨晚熬夜，但王子仍然神彩飞扬。他图看见王子立即下跪并行合十礼，「王子殿下。」
　　王子微微点头就向寝宫大门走去，准备前往议事厅。轿子来到议事厅的大门前，还没有踏进大门，所有侍卫及官员都已经向这位伟大的王子下跪，行合十礼。这种气派的场面，对于胜铠而言，早已见惯不怪了。所以王子也不去看两旁下跪的臣子，径自走进议事厅，他图则紧随身后。
　　步入议事厅，在王子眼中映入一副熟悉而又有些厌恶的脸容，没错，这张脸就是久违议事厅的老丞相莫纳。
　　王子走到上座坐下，议事厅的所有官员均一同下跪，并向王子行合十礼。
　　「起来。」王子一声令下，官员都站了起来。
　　「丞相，别来无恙吧？」王子为了显示对丞相的重视，还是先问候他。
　　「谢殿下关心，多得殿下派医师到府上为老臣诊治，老夫已经没有大碍了。」莫纳客气地说。
　　「丞相没事乃我吴哥朝廷之福。丞相位高权重，职务繁重，可要多多保重身体。」王子这么说也是往老丞相脸上贴金，为他挽回面子。
　　丞相心里自然感到高兴，王子也要给他面子，可见这吴哥朝廷可不能没了他。丞相心里洋洋得意，脸上还是一本正经说：「老臣得知殿下将要出巡，不知安排得如何？」
　　「本王已命贝鲁及达松作安排。本王出巡期间，朝政大事还得让丞相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老臣必定竭尽所能，为殿下效力。」老丞相心里正高兴得很。
　　把雪希派到丞相府不到一天时间，丞相就已经回到议事厅上。比起丞相的情况，胜铠更想知道雪希是否亦已回到皇宫。虽然王子说了雪希在确保丞相健康才回来也可以，可是日子只过了一天，胜铠已经感到后悔了。
　　王子正在议事厅与一众大臣议事，雷雅在后宫已经知道丞相回来了。但却不见雪希的影踪，倒是很着急。雷雅走到皇宫的停歇地，这里是各官员停靠马车的地方。像雷雅这么高地位的人，这地方当然不应该是她来的。但为了问清楚雪希的情况，雷雅只好私自向丞相府的车夫打听一下。
　　「大人是指那位女医师吗？」车夫问。
　　「是的，那位医师有回皇宫吗？」雷雅问。
　　「回大人，今天只有丞相大人及少爷乘坐马车到皇宫。」车夫答。
　　雷雅也猜到雪希是没有回皇宫的了，这下子就糟糕了。雷雅真的担心雪希可能真的会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