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05 我们亲爱的小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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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与校园，少年和烤肉。
比起罗曼蒂克的秋夜校园美景，正值成长发育期的少年们显然更看重香喷喷的烤肉——这是就一般常理而言。烧烤大会的主要目的不在于吃而在于联络感情，不过目前所属冰帝高中网球部势力范围的桌子不存在需要联络感情的问题，于是区别于其他对烤肉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的，那么几个特立独行的家伙就凸现出来了。
泷荻之介意兴阑珊地按下秒表，随随便便瞄一眼秒数，随随便便报出来：“这块牛肉从生肉状态到八分熟总共花了两分钟。”
铁丝网上烤肉的油脂与香气调和发出滋滋轻响，身旁从放下生肉便开始趴下来呼呼大睡的芥川慈郎的卷毛被风扬起，搔痒他的手背。挪开手，泷荻之介自语着下了结论，“秒表坏了。”慈郎怎么可能只睡了两分钟。
“因为你很久不用了嘛。”嘴里塞满肉的向日岳人含糊说道，半是抱怨的口吻意思是其实都怪你自己都是你的错。“既然不参加网球部了，那这个你专用的秒表就拿走吧。”挥挥手表示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是他们发现他半年前退社整理私人物品时忘记带走了，提醒他回去拿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专程翻出来还给他？难不成一直保留着等他回来？荻之介摩挲着秒表干净如昔的表面，轻声说：“多谢。”
忍足侑士开口：“恭喜你成为和谦也一样的灵媒师。”关西腔加上较寻常人来得低沉的声音十分温软动听，毫无损人之意。
“不要把通过家族认证的我和玩玩性质的人相提并论。”荻之介没好气地说，手上却将那块表细心地收入口袋，接着看了一眼他的前社团部长，就像部下等待领导指示——完全出于三年国中生涯养成的习惯没彻底改掉。
迹部景吾看着他，完美侧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无懈可击。
“休想本大爷说太可惜了这种漂亮话来挽留你。”
——擦！哪来的探照灯这么闪！
“你要留早开口了。”荻之介转头掩饰刚才的微一闪神，“我擅长预言，不如来替你们占卜预测一下前途作为赠礼？”迹部圣光全开，刹那间荻之介差点开启桦地状态脱口而出“wusu！”…好险好险。
（向日：灵媒师不是画符求神捉鬼抓妖怪……那一类的职业吗？
冥户：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职业总之用这种理由退出网球部太逊了！
凤：冥户前辈用那么明显的鄙视口气好吗……）
向日来了兴趣：“既然要占卜，你就预言一下我们什么时候会和命运之人相遇吧！”——就算是打网球的，身为正常青春期男生也不能免俗的关心恋爱问题（这话似乎有啥语病= =）
“好啊。”荻之介飞快地说，“比如你，向日岳人，会在十年后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相遇。”
“……这么晚？！”向日相当怀疑，“你不是在记仇我发现你和男生幽会吧？”
置之不理。
荻之介转移目标，“冥户亮，你会在大学的开学典礼上。”
冥户僵硬，当即喊道：“太逊了我才不信！”
声音大到吵醒睡神。慈郎揉揉眼睛爬起来，朦朦胧胧的，“诶说什么呢烤肉好了吗……”
众人无视。
向日仍在质疑，兼有几分气急败坏：“看你的样子根本是随口说说吧，哪有预测这么快的！”
荻之介有恃无恐：“这类命题就和数学考试的固定题型一样常见，平时做预言练习不知道推演过多少次了，当然能马上答出来。”转向下一人，“哦，侑士，你不是下个月就是八年后。”
“……这种不能精确但是有选择的预言实在容易让人相信啊。”忍足侑士从容不迫地微笑，所有情绪藏在镜片后。
向日变得半信半疑：“那你再说下长太郎。”
“啊！不用了我……”某乖牌后辈急忙推托。
“长太郎不是已经遇上了吗？”
轻描淡写一句话引发众怒——怒气针对某后辈。
“长太郎你……”冥户觉得有点受伤。
“呃，我还没女朋友啊……”凤摸了摸后脑勺，不明所以中带羞涩的笑。
“这个笑容！你绝对知道是谁了吧混蛋！”似乎因为被抢先了（？）向日前辈很不服气。
“啊啦啊啦，岳人你别跳太高小心摔在网上。”忍足安抚的口吻不带一丝烟火气。
“……真是一场闹剧。”
由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迹部淡淡说道，眼中却是完全放任的神色。身后的桦地应景地答道：“wusu！”
芥川慈郎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一边趁没人抢肉的当口夹肉吃一边兴致盎然地问着：“那我呢我呢？”——跟风凑热闹。
“嗯……就今天吧。”
“诶？”
荻之介回过神，端出神棍唬人掏钱的营业用笑容说：“抱歉不是说你……慈郎啊，唯独预言不了你的呢。”
慈郎浑不在意的哦了一声。至于荻之介说不是的他那说的是谁——这种问题才不在一心想吃饱了继续睡的慈郎思考范围之内。
倒是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词的向日发问了：“今天？谁今天……”眼角余光似乎瞟到什么，一拍桌，“果然是今天，荻之介你看谁来了！”
顺着指向注意到异状的荻之介刚喝下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那边校道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豪华BMW，荻之介望着打开车门下来少年和少女，怔怔地喃了一句：“不是吧难道真是命运之人？”
看了看一无所知的某人，那人和旁人一般眯眼观察闯入校园的不速之客……他忽然不知是否该期待预言成真了。
……
网球部的热闹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并不晓得曾有个叫做藤原零音的女孩子满心期盼被打碎，那个蛋糕还胡乱堆放在礼物小山中。而此时此刻，被沉重打击过的藤原零音尚未恢复，垂头缄默；入江无能为力团团转，直到交班的紫堂赶来给入江逮到好好的训一顿方才纾解一分郁结之气。
与其说零音在哀伤不如说更多是在反省。如果鸣神提出让入江看摊子时她直接去交付礼物；如果想细一些询问入江有没有紫堂的手机号码；如果在蛋糕盒上附上显眼的小卡片写清名字；如果……
各项假设流水似的过脑海，她思量着这些，难过的心情不时来搅局，太过专注便不觉得周围环境喧嚣，听不见入江和紫堂的你来我往，整个人沉浸在寂静中。
……未免太寂静了。
觉察到时只听得清晰的脚步声逼近。敲击在石板小路的鞋跟仿佛踩着某种富含韵律的优美节奏，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零音抬起头。小路那一头走来一名黑发少女，她的身后，那辆路灯下映出内敛光华的黑色房车，身长玉立的少年，皆沦为烘托她的背景。
少女一袭哥特风的黑色高领小裙子，胸前闪闪发亮的水晶扣是唯一色彩，从手臂到脖子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曲线，透出严谨而神秘的味道。额前的刘海压住眉梢，垂至肩膀以上的黑亮秀发修剪得极为整齐，随她步步行来飘扬起几络碎发。如同暗夜里的精灵悄无声息的降临，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之中，一点一点的，拉去他们不由自主追随的目光。
那么多的人在看着她，那么多的声音为她消匿下去，她却熟视无睹，始终一脸平静，毫无犹疑地走向她眼中唯一的目标。
这光芒四射的少女，为什么面容有些熟悉？为什么……正在向她走来？
视线中美丽的倩影渐渐清晰，与记忆中某个形象重叠起来，藤原零音有些不可置信地捏紧了手心，变化太大了，发型，气质，乃至行走的方式……当那一出场便博得万众瞩目的少女来到她面前时，她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被那些随之而来的目光刺穿了。
“小姐，由您主持的晚会就要开始了，我来接您回家。”
没有语气起伏的声音异常的清晰平稳，完完全全安静下来的会场仿佛证明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藤原零音整个人有点儿发懵，风声掠过树梢，她意识到应该说点什么阻止这种弥漫了整个烧烤大会的死寂，至少应该让那些人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她身上，可她张开了口，却只能轻声的嚅嗫：
“玛丽……”
少女瞬了瞬眼，某种叹息似的神采划过。伸出手来，适时止住了藤原零音即将脱口的小姐二字，轻柔而不失恭敬地将她带出烧烤架。
“时间不多了。不过小姐，您的着装并不适合直接去晚会。”
说完向身后抬起一只手，众人这才注意到少女光芒掩盖下被忽略的两名制服统一的女子。其中一人得到示意走上前，打开化妆盒拿出梳子开始为藤原零音梳理头发。藤原零音不知应如何反应，只能傻傻地任人摆布。
另一名女子则上来脱去藤原零音的外罩毛线衫，露出其下的精致的礼服。感觉像突然被剥去了防具，藤原零音脸上开始发烫，那女子已将毛线衫迅速叠好搭在手臂上，姬川玛丽则展开一条流苏披肩覆盖了她的双肩，并细细地为她整理好。
为她梳头的女子这时停下手，虽然没有镜子可鉴，零音仍能感到自己的发型已经大为不同。梳头女子退至一边，取出一个首饰盒，面对零音打开，水晶坠链光华流离。藤原零音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一旁紫堂大叫“这是谁啊哪能这么漂亮！”然后被入江踩了一脚），求助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玛丽小姐。
玛丽眸光沉静，取来水晶链，绕到藤原零音背后为她戴上。
“小姐，这是先生赠给夫人、夫人最珍惜的首饰。”她在藤原零音耳边缓缓开了口，“如今的姬川家，只有您配得上它。所以，请您收起不安的表情，谨记您是我们姬川家的大小姐，您拥有引以为傲的身份和与之相配的财富。”
系好项链，她回到零音身前，“无须自卑胆怯，请抬头挺胸，让那些想看您笑话的人都变成笑话。”
胸口难以言喻的热气在翻腾。零音看着黑衣黑发的少女对她弯下腰，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零音小姐，回家吧。”
……
后来她问：“为什么要用这种……呃，隆重的方式来接我？”
少女支腮看窗外，但笑不语。
少年代为解释：“因为你的表情在说：拜托了，谁来救救我吧。”
……
闯入校园的不速之客，众目睽睽下带走了一个女孩。而那原本不出色的女孩居然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大小姐和前来迎接她的少女上了那辆房车，为她们打开车门的少年优雅地抬眸一笑，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满地脱臼的下巴和碎掉的眼镜。
此起彼伏的议论在车开走后逐渐形成一种热烈研讨的氛围，话题自然围绕着那拉风出场的一幕，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现场改头换面，陡然拔高的身份落差带来的震撼——怎么像在拍连续剧呢。
姬川家的财势不小，尤其姬川玛丽小姐，出了名的爱出风头喜欢炫耀，冰帝学园中不少人认出她，又联想到前阵子姬川夫人病故闹出的“姬川小姐另有其人”风波……前后一串联，恍然大悟，藤原零音这就叫做麻雀变凤凰啊！
于是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怨恨有人咬手帕有人……看热闹。
“是姬川玛丽。”忍足侑士说。
“侑士认识她？”现在很有八卦欲望的向日岳人放开荻之介转头过来，目光炯炯。荻之介暗松一口气：我真的不知情啊就算知情他们那些纠葛太复杂了我懒得解释……
“以前宴会上见过…形象改变很多了。”忍足勾勾嘴角，“她是迹部的狂热崇拜者，很出名的。你们不知道？”
冥户斩钉截铁地回答：“不知道！”事实上他想说：你无不无聊居然知道这个……
“崇拜者？开什么玩笑。”迹部微抬眉梢，那女人离去时似乎遥遥投来一瞥，绝无可能是崇拜。“她的眼神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更贴切的形容，电光火石间的短兵相接？
“是吗……”忍足寻思要不要说出她的那个传闻。
迹部哼笑一声，“别小看本大爷的洞察力啊。”
一个陌生女孩，管她对他什么心态，迹部景吾不感兴趣。姬川玛丽对迹部来说甚至不如藤原零音值得注意，说出话来，不过是出于对自身判断的强大自信。
此时，他尚且不知她将在他生命中造成怎样的影响，她亦然。
如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关于命运之人的预言大概就成了个笑谈。
可惜命运说了，你们谁也别想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05 我们亲爱的小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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