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石默

11、chapter 10

　　布满棱角的物体总是不易与其他形状磨合。
　　而一旦被抚平后再度离开那些事物时，会变得不知所措，我知道我以为自己离不开放不掉的东西总是在更为苦痛更为忙碌的生活里逐渐忘却，可是我就是不愿忘记那种卑劣的依赖感，我不想让自己知道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嘴巴里苦涩单薄的黑咖啡麻痹着味蕾，刺激着神经。江尘在网上放上了征求同住者的消息，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仰着头消了困意。
　　翻阅了今日的新闻，看见“戊野娱乐”新任总裁上任，却只占小片边幅，不同往日高调，连其照片都没有放上。这家日本投资的巨型传媒企业一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揽下了中国，韩国，日本的一线演员，歌星。
　　打开邮箱，未读邮件有好几封，其中路川的就占了好几份。江尘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她估测着等不到路川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她想过几年之后他们形同陌路独自过着自己的人生，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走回更适合他们的路。她可以想象电脑对面那个表情柔和，责任感很强，一字一句敲下这些话要多大的勇气。
　　信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在英国的见闻，结识了新的朋友，学习他喜欢的建筑学，附着林路川一贯的微笑。然后，他说，小尘，那几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很美好，我很想继续下去。但我知道将陪你实现梦想的那个人不是我，他比我更爱你，更了解你。而我也要叛逆一次跟随自己的心走，未来的世界里我等你们。
　　路川的父亲是著名的华裔著名导演，母亲是画家，长期定居在英国。在中国学习是因为路川爷爷说必须让孙子报效祖国，别跟孩子他爸妈似的常年不回家。
　　大二去路川家见过那位德高望重的学者，那位一头华发穿着宽大长褂子的预言家。
　　推开门的时候，入眼的便是苏州园林式的建筑，那位老先生表情愉悦，与对面的孩童下棋，笑声不断。似是听到步伐声，缓缓侧身，面向我们。当看到路川的时候，不自觉的一怔，接着哈哈大笑。
　　“小路子，怎地回来啦，那位小娃会下棋吗？”
　　江尘看自己被点了名，身体一僵后又放松下来，朝那位愈见笑的顽劣的老人走去。
　　“小路子，给爷爷去泡壶茶，再给这两个小娃拿点李嫂做的糕点。”
　　“是，爷爷。”路川朝我微微笑，示意我别担心，转身离去。
　　江尘坐下刚想把上一局的子收了，林老爷子就“欸”了一声，护住那些围棋子。
　　“小娃儿，我这儿没下完的棋可从来不收子，接着下吧。”
　　没过几分钟，便以江尘告终。
　　林老爷子呵呵笑了笑，用手卸下来几颗子。
　　江尘看了看棋盘上的落子，微微垂下了头，一脸不可思议。因为，这与之前她没有开始下的时候一模一样。
　　迟疑了会儿，江尘觉得嘴里有些涩，想要张口请教。
　　谁知林老爷子瞥了眼朝这边走来的路川，一脸神秘的说：“一切可以重来。重来有什么可怕的。”
　　江尘直到路川递过红豆糕的时候，一直想着这句无头无尾的话。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几年前林爷爷可能已经看出他们相处的方式，即使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人生有时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决定。
　　清晨的风伴着凉意，江尘完全是被冷醒的，昨晚忘了关窗了。洗漱后，背了个包就出门了，路上锻炼的人比想象的多，韩国还真是出了名的养生之国。
　　在商场里转了两个点，买了日常用品，一些衣服。看看时间还早就打算去附近的影像馆，刚想推开门，就直接被撞开了。
　　“对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的……咦，原来是江尘同学啊。”略有熟悉的调笑声音。
　　江尘看着这个皮笑肉不笑的人一手护着自家弟弟的样子，嘴角松了松。
　　“哥哥，她是外国人吗？你为什么用英语？”旁边可爱的小正太戴着棒球帽，仰头等待解答。
　　“嗯，是哥哥学校的留学生，叫江尘姐姐，这是我弟弟叫金森。”金焰拍了拍小个子的头，觉得今天遇见这个新同学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那位小正太听后立刻眼睛闪亮亮的，瞅了江尘一眼又一眼。
　　江尘看着有趣，顿时觉得心情很好。
　　金焰看着那天的冰美人今天笑了一次又一次，突然觉得不论年龄多少的女人在孩子面前都闪耀着母性的光，虽然眼前这位光闪得不怎么亮。
　　在金焰的推荐下，选了几张碟。
　　江尘看快过吃午饭时间，正打算告别，就无奈的瞧见那小正太眼睛一直盯着她，小眼睛也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想着人家也陪了她半天，于是决定请他们吃饭，后又看见自己手上提的满满的，去餐馆也不大雅观。便想征求其他两位的意见，谁知还真遇见了位厚脸皮的。
　　“江尘，我看你也买了做饭的材料，请我们尝尝中国的美食吧。”金焰此刻早已摆出了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回去的时候打了的士，一路上小家伙的眼睛依旧贼亮贼亮的望着江尘。
　　于是，江尘觉得，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下了车，金焰已经接过了手上的袋子。
　　“咦，你家门口停了辆车，你认识吗？”
　　“不认识。”江尘瞥了眼，果断的回答。
　　金焰觉得眼前这位冰美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冷，好像样样事不关己，当然除了在他家小弟面前露出的无奈。说起这，自己对小弟也要刮目相看了。
　　“走吧。”江尘走了几步看后面两个人傻愣着不动，小的完全挂在了大的身上，本来的不耐也变成了闷笑。
　　“是是，小森，快放手，袋子给我。”
　　“哥，我也拎一个，我是绅士。”金森奶声奶气口齿不清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现在就这样完全定格在了江尘的脑海里。直至小正太长大后，依旧被江尘拿出来当笑料讲。
　　“您好，请问你是江尘小姐吗？”
　　那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双手贴着身侧，站在车旁，眼角的曲线软化凝固的角度，光滑而令人舒适。似乎感到盯着别人看太久不太礼貌，江尘咳了声，欠身道：“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昨日看到了您公布的消息，我家少爷决定在这租两年。”
　　江尘应了声，转身招呼金家兄弟进来。打开大门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勾了勾嘴角想，正主总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