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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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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鬼没杀过人。
这是战后四月结下的第一个定论。虽然身法行云流水,眼中也有浓浓的战意,但是却没有徘徊于生死边缘的狠利与决断,甚至很多地方都刻意把要害处避开。
所以说,这次的任务,不但是要得到玄雨,估计还要我间接性的辅佐一下他的成长吧。
想到这里,四月的视线也是飘向了窗外负剑而立的少年,孤寂的背影,坚韧却挺拔,映衬这片片三月纷飞的梨花,舞剑的少年,招式繁复却有条不紊,凌厉的剑法伴随着点点星光,倒也颇为不俗。
三月时间,四月摩挲着玉腕上的泣血玉镯,这是这次任务的期限,十月走时的话语还徘徊在耳边——
“不管怎么说,还是吧这小子留下吧,就当混吃混喝反正你们慕容府也不缺那点钱,这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所以小四你就当是为我这个忙里忙外的哥哥分忧吧。”
四月无奈的苦笑,就是说要在三月之内把他训练成能合格的“影”是吧,那天内阁的事,也彻底激发了这个小鬼的斗志,这么说起来,自己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当然,四月是肯定不会允许自己那么想的,最后下得定论便是:我只是在为任务而已。
果然王那个老家伙虽然答应了自己的归隐之意,却也不会让这最后的任务有一点轻松啊。
想到这里,四月也是颦眉面露凄楚之色,看惯了皇室内的勾心斗角,她的心已经麻木不仁,不太平的事也时时发生,莫须有的罪名更是扣得坦坦荡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即使富庶如江南,生活低回在生死边缘的也大有人在。
实在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啊。
她素性冷淡,没有兴趣与那些权贵之人争那一官一职,但有时候也难逃一些细枝末节的牵扯,虽到最后也都无伤大雅的解决了,但正所谓被蚊子叮咬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连绵不绝不见中断的骚扰,即使是以四月淡定漠然的性格也难以保持沉默,她本无意干涉,那么便隐退好了。王揣摩良久后还是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后一个任务,若能解决,任其离去。
今晚,月色姣好,绰绰烛光在她脸上留下一片阴霾,四月在房中踱步,举头望月,看那散发着皓皓柔辉的月亮,心里也不由得一片宁静,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明净的脸庞,红发飞扬。四月忽的一惊,赶紧将其甩去。
如今该打理的都打理的差不多了,虽说现在仍不知玄雨究竟藏于何处,算的时日也是差不多了,就着今夜去寻一寻。
漫步于慕容府的小院,是不是的有侍从前来行礼,她却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着,这座府邸她已经待了近两年,与周围的人事都熟络了,如今却是毫无头绪,唯一的可能,估计就是在哪个地下墓室。思索到这里,即是四月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镇宅之宝,果真保管的够严密。
但是……即使再严密的计划,也防范不了突发事件的发生,比如……
四月现在在脑海中默念,我真的只是偶然闯入的,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这里。
她现在唯一想要庆幸的,就是府邸的树林长得够茂盛,够浓密,皎洁的月光没有那么仁慈的施舍给这边一片光亮,阴影正好隐住了她的身形。
月下的少年在舞剑,伴着那一片明亮与飞扬的赤红如血的碎发,围绕周身的一道道如星光般零零碎碎的银光,但每一次闪烁都会有大片的落叶随风盘旋,如摧星贯月,少年白衣翩迁,踏浪而来,两袖清风,潇洒兹去。
一滴水珠滚着落叶顺着青锋落,轻拢鬓角,额前的刘海皆缀上了细小的水珠,一身梨白沾染水色。
但令四月惊疑的是,三月是如何在这段时间内实力暴涨。
果真,少年静默了一会后,走向了一堵攀满了藤蔓的墙前停了下来,摩挲了一阵之后,身子突然向下一沉便不见了。
摸挲着墙面,忽的发现一块突起的石头,稍稍一挪,一扇门轰然开启,果真有些玄妙,四月暗想。
随着石门的打开,阵阵低吼声传来,这是……
四月心下一凉,她曾听这里长辈说过,地室里镇守着一头凶兽,暴戾嗜血,凶悍无比,当年为了收服这凶兽,慕容家葬生了不少人,最后终是有一闭关的前辈出手才得以降服,但至今为止,戾气不减反增,很多家族势力,也是忌惮慕容府邸这凶兽,才很少将吞并的主意打到这里。
他到这里干什么……难道……
四月瞬间也顾不得什么,果真看见那小鬼欲与那凶兽对峙着,衣襟无风自动,藏在袖中的藤鞭滑落至手上,紧紧地握住,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果不其然,大约几个呼吸间,少年便跃起,剑刃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尖啸。那个笨蛋!四月不由得在心底吼了一声,那个小鬼太操之过急了,时机明显过早了!仅仅一瞬间,攻击便爆发开来,凶兽怒吼一声,在暴怒的吼声中,被震下了不少石块,三月却倒飞而出,刚一落地便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涌的血气,一口鲜血呕出。
可恶!四月一记藤鞭飞射而出,把趋近的凶兽脚步停滞了一下,趁着这一瞬息欺身到三月身旁,一诊后者的脉搏,果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你这个疯子,居然用这种方法修炼,不要命了么!现在交给我好了。”四月的目光从三月身上移回更加暴怒的凶兽身上,眉宇间染上了一丝凝重,以她的实力,如今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权力脱身,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重伤的小鬼。
心中正苦苦思索,三月却是起身做好发动攻势的准备,即使静默如四月也不由得大吼出:“你又在发什么疯!它不是你所能对付的!”
“相信我,用藤鞭把我送过去,我能对付它!”那一瞬,四月感到这小鬼的眼里有着一抹坚定和自信,令四月不得不相信,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遵循了他的命令,当下咬紧唇,嘟囔出一句:“姑且信你一次吧!”
第一次配合,两人虽然略有生涩,但却依然行云流水般完成了,缠绕,腾飞,出剑,收回,随着一阵裂帛之声,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除了最后出了点小差错,飞回时用力过猛使得三月在落地后倒退了两步,令四月始料不及的是因惯性她也被往后拉,一个不稳向后跌去,却没有如料想中跌到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
虽然还很生涩,也不解释,少年的手臂还很纤细,当四月把全身的力气施到这条手臂上事,可以明显的感到一阵颤抖。
四月忽的感觉脸一热……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似乎……脸红了。
猛然挺身,一脸嗔怒的回望,少年无辜的看着她,被盯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红晕。
“喂!那畜生还没死!你想在这里当他的养料么?”
“哦哦……那快走!”三月猛然回神,初次搂了女子,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随着石门的震动,啸叫声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夜修饰了万物的棱角,三月四月靠着石门跌坐在地上,刚刚可谓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败,略作休息后,四月起身,俯视着地上仍在调息的少年:
“下次再做这种事情,可没有人再给你收尸了,到时候连一个给你建棺立冢的人都没有。”
“呵呵……”少年靠在石门上,手臂捂住了眼,汗渍顺着白皙的脖颈向下留着,勾勒出纤细的体线。“我说过……在一个月内,打败你!”
四月的眉头皱了皱,但心里却有一丝欣慰,倒是个执着的少年,但是……目光撇向石门,甚至还能感应到里面的怒吼声,即使如此,也太走极端了,说不定在哪天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死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我同意你做我搭档了。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四月却忽略了,现在她关心他的性命却比任务更多。
“不要!你是女子,我一堂堂男子汉怎能被护在一女子的羽翼下,我要保护你!”
突然想到那暖昧的一幕,似乎脸又开始发烫了,当即羞愤的转过身,“随便你怎样好了,记住,搭档,就是即使牺牲自己,也不能让对方受到伤害。”
后几天一直比较平静,四月并未把那件事放到心上,但在部署作战计划时,却总是时不时的给那个小鬼留出点位置,这也令四月很焦心,心中也有一丝困惑,她开始警戒自己不能被任何事物绊倒脚步,她要走的路,并没有计划与人同行。
到最后,四月也只能给自己下个定论,自己只是遵循王的指示锻炼这个小鬼而已。
对,只是锻炼他而已,只是为了任务而已,毕竟到时候有个累赘什么的,她可顾不过来,就是这样。四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下那么多次决心,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诶!自己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这般类似于自我安慰的想法,这几天一直困扰着四月,导致于看见始作俑者时脸上也带着一抹难以掩去的愠色,三月对此还好,总之自己是立下决心要打败她,那么她对自己的态度倒也没什么值得多挑剔的地方。
总结了一下,忽然恍然,如果说慕容府四处都没有玄雨的踪迹,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天她与三月一起去的地室了,由这种凶兽镇守,倒也说的过去,那么,为了确认,就必须再去一次。
上次已经将那个凶兽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的战斗力必然大不如以前,那么一切都该速战速决,不然别说从它手中拿到玄雨,很可能命都赔在里面。
暗,作战的宗旨就是快准狠,一击致命,不给对手以喘息的时间。
所以为了那一击,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得有势在必得之势,形如狡兔,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