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贝》迷你蛇怪

5、Part 4 名为体温的东西 “睡觉！”

　　Part 4 名为体温的东西

　　白哉醒来的时候，桌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

　　睡衣已经被重新穿好，身体也被清理过了，感觉很清爽，如果不是身后的某个部位还残留着轻微的痛楚感，身体内部也还留着被燃烧过的余韵，几乎就会让人忘记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只是几乎而已。

　　久未流泪的眼睛还在干涩刺痛，掌心的伤口也没有消失，对于白哉来说，虽然在那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之后记忆有些混乱，但他还是能够清晰的记起恋次的脸。

　　从睁大的暗红色眼瞳里滴落的透明水滴，仿佛要具现化一般缠绕着自己的视线，还有之后替自己擦拭身体的时候看到被褥上的血痕时又是慌张又是内疚的表情，以及最后替他包扎好掌心的伤口之后留在指尖上的轻吻……就算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还是能够很清晰地回忆起来，而如果睁开眼睛的话，就可以看到某个之前哭得比他不知道厉害多少倍家伙，正在他身旁的矮几上睡得无比香甜。

　　相比起给自己穿个睡衣都认真无比的态度，这家伙给自己穿衣服的态度就马虎多了，虽然乖乖穿好了里衣，但黑色的死霸装只穿了一个袖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火红的头发也披散着，但是比起这身穿着来……那个睡觉的姿势却更让白哉忍不住放松了眼角眉梢的力道。

　　原本可能是趴在矮几上睡的，但是睡的迷糊了就把矮几当成了枕头，可再怎么矮也有差不多一尺高的矮几显然不是合适的寝具，所以……就成了那样身子趴在地板上脑袋却挂在矮几边上的样子，头和脖子成了差不多九十度的折角。

　　这样子还能睡着，在白哉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恋次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也绝不是这一件两件了。

　　“是个直率的好孩子，假以时日的话，必定能够成气候吧。”——六番副队殉职，在更木剑八向他推荐一个“把超越朽木白哉当做目标”的队员时，就是蓝染的这句评价让他下了接受恋次转队的决心，因为他知道，蓝染是个不在不必要的时候说废话的人。

　　而后来终于来报到的恋次也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不习惯六番的严谨气氛，但是面对白哉毫不客气的审视时，暗红色的眼睛仍然能够堂堂正正的直视着白哉，那是仿佛能够透过别人的防备，直直看进心里去目光，就是这样目光让白哉决定把身后的位置交给他来站。

　　而当时的目光，直到现在也仍然没改变。无论任何事情都能够坚持自身的看法，即使面对白哉那种冷彻的态度，也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真心话来，这样的恋次对于白哉来说，是类似于解毒剂一样的存在。

　　“有个人在后面追的话，说不定倒能让你提起精神来呢。”这么说的浮竹带着半是担心半是期待的眼神微笑着，而他本来想要说的话在看到对方咳的浑身颤抖时就没有说出来，只是一边端了旁边的茶水，扶着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地喂他喝下去，一边用手掌拍抚着他一年比一年更见瘦骨嶙峋的背脊。

　　如果他不是朽木白哉，那么他此刻必定不会穿上六番队长的羽织，对他来说十三番队的花菖蒲臂章就足够了，那么后来那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但他是朽木白哉。所以最后带上那个臂章的就成了海燕，而他和浮竹……终于还是成了那样遥远的距离。

　　绯真不在了。海燕不在了。而他为了不让海燕的死成为磨灭不了的伤口，逼迫自己把仍旧还在的浮竹当成了陌路。孤零零的世界上就只剩了他和他那些背的久了就成了理所当然与生存意义的责任，但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旅祸的少年，现在连那些责任都成了破碎的东西。

　　旅祸们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留下被他们开启了魔盒而变得一团混乱的世界返回了现世；露琪亚只是个无辜的孩子。蓝染现在已经在玩弄了整个尸魂界之后，干脆的立于天上去了，可是这个无法尽到自己的责任也无法守护自己立下的誓言的朽木白哉，又应该存在于哪里？

　　所谓贵族的骄傲已经随着自己被击碎的千本樱坠落到了尘土里，面对着来看望自己却始终无法像曾经那样对自己伸出手来浮竹，他很清楚那个怀抱已经不是他的退路了，而他找不到自己可以立足的缝隙。

　　“你身后的那个位置，我绝对，绝对不会让给别人。”——最后拯救了他的，是这么对他说的恋次。

　　在这之前，他只是把恋次看做非常值得期待的后辈，那种即使明知差距如此巨大却还是毫不停步的在他后面埋头苦追的姿态他一点都不会感到讨厌，所以，他总是会给恋次一些能够让他成长的机会。

　　他期待着恋次的成长，而对方也从来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一直在不断地变强，同时也变得更加能够独当一面，让他能够放心地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他，但是现在……即使是用重伤和牢狱，白哉都没能关住他，而让他成为了第一个可以使用卍解的副队长的人，也不是白哉。

　　已经不是会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孩子了，以后恐怕也不会看到那双直视自己的暗红眼瞳了——对于白哉来说，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的，但是最后所得到的，却是那个孩子为了自己的气馁而愤怒不已却又为了自己的痛苦哭泣着的姿态。

　　“白哉——”

　　算是第一次吧，用这样的声调叫着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把自己当成“朽木队长”，因此那一刻他也被迷惑了，冰冷的身体和心都渴望着温暖，所以，他把自己交了出去。

　　那是做好了会为此而终结以前所有也决不后悔的准备而给予的交付，所以当他在醒来之后，看到那张在矮几上睡得仿佛世界都已经大同了的幸福睡脸时，一时之间只觉得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又那么柔软的，舒张开来。

　　还会心痛的话，就表示你还活着。

　　因为还活着，所以就可以再一次站起来。

　　就算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就算已经永远无法再挽回过去的痛苦，但是只要像这样伸出手去，就可以重新的，碰触到温暖。

　　指尖滑过和夸张地刺青连接在一起的绯红眉宇，在末尾翻转，用指腹轻轻按住仍旧留着哭红的痕迹的眼角，于是那个睡觉都像是表演杂技的家伙发出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咕哝，把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还是个孩子呢。那么执著和纯真的，因为太过专注于一个目标而忘记长大的孩子。

　　这么想着就终于忍不住，展开紧绷的嘴角，微笑起来，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恋次，看到的就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上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

　　“一定……是梦吧？”

　　喃喃的说着，却被本来抚摸着自己眉梢的指尖正对着额头一个重重的弹指打醒了，结果被那个凝聚了灵压的弹指唤回了三魂七魄的恋次刚准备抬起头来，却忘记了自己的脑袋和脖子那九十度的绝妙折角。

　　“痛痛痛痛痛~~~~~~~~~~~~~”

　　先是扭到了脖子，然后又用额头和木头矮几比了硬度，视线一阵摇晃之后就已经趴到地板上的六番队副队长，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是要骂人还是要掉眼泪，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已经确认了——只要被自己的队长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就算是这样大不了的事情，他也会觉得委屈。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样用双手捂着额头趴在地板上的样子，在他因为委屈而想要靠过去的某人看来，只差加上耳朵和尾巴就成了某种可以成为宠物的生物了。

　　“过来。”棉被从里面被揭开了，声音仍旧是平日的冷彻，看着他的眼神却从深处缓缓的漫溢出暖意来。

　　“…………所以说我就一定是在做梦嘛……”那个人才不会对着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更不要说主动让他进到自己的被子里面去这种事了!但是……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啊啊啊，这个就是队长的声音和语气啊！所以在意识之前，身体反倒是先行动，结果从榻榻米上蹭着身体到了被褥上的他，马上就被温暖的被子盖住了。

　　“抬头。”

　　斩钉截铁的吩咐，于是他本能地服从，但是脑袋再枕下去的时候，下面已经不是被褥，而是男人因为长年用刀所以有着坚实肌肉的手臂。冰冷的身体被对方拉进怀里，男人的另一只手臂顺势环上了他的腰，一条修长的腿也插进了他的两腿之间，温暖着他的身体。

　　“队……长？”

　　这一次总算是明白这似乎不是梦境了，但是略微仰起了头向上看去的他，却得到了一声低低的呵斥。

　　“睡觉！”

　　“是！”

　　“乱动的话就把你踢出去。”

　　“是！”

　　所以权威这种东西，果然和身高没有关系——因为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而很快就变得昏昏欲睡的恋次，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个问题，但是无论如何，把朽木白哉的手臂当作枕头的确是……非常舒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