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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2 名为蚌的东西 “恋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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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 名为蚌的东西
恋次是一旦冲动起来就刹不住车的性子,但是再怎么横冲直撞的烈马,碰到了浮竹十四郎也就只有乖乖立住的份儿,所以一头冲进朽木家的恋次就被浮竹轻松的定在走廊上了。
“我来看露琪亚,顺便也探望一下朽木队长。刚才跟他谈了一会,现在露琪亚刚服侍他喝了药躺下。”
面对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全写在脸上的“浮竹队长怎么会在这儿”,对方笑容淡定答语平静,而听到了内容的恋次却像被浇了冰水似的,突然从烧灼着他冲动里醒了过来,他一边呐呐地说着“那我也不打扰队长了”,一边捏紧了手里当作借口的银月风花纱,准备退出去,但是看清他用双手折磨的那块布料就是朽木家算作传家宝的东西时,微微变了眼神的浮竹却把他叫住了。
“阿散井君这么急的过来,是番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没有什么,只是我自己……”
只是觉得必须来,只是觉得必须要问那个人一些东西才可以,但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所以恋次说不出来,只好用空着的手抓了抓头发,一脸的尴尬,不过好在浮竹也没有想再问下去的样子,只是笑了笑,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看着廊外面椿树上的叶子。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恋次虽然觉得自己应该走,但是浮竹这样似乎还没说完的状态又让他动弹不得,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站在廊上,直到浮竹重新转过脸来,带着个微妙的表情问他:“阿散井君见过海贝么?”
本来就乱糟糟的脑袋变得更加乱糟糟了,恋次努力回想这个叫做海贝的人到底是谁,结果直到对方补充了“就是外面有硬壳,打开之后会发现珍珠的那一种”时才终于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那种生活在海里的水生生物,而不是自己番队里的哪一个刺猬头,于是他便老老实实的摇了头,说到没见过。
而浮竹听了以后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咳嗽了几声,然后一边说着“既然来了那就好歹见了他再回去”,一边拍了拍他的肩,沿着长长的走廊朝门口方向走去,只留下恋次一个人想着这海贝和现在的事儿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恋次的确是没有见过海贝的。
现世的事儿已经模糊了,他记不清楚,只是隐约记得自己的故乡似乎和海没有太近的距离,而瀞靈廷之中他不认为有哪个地方能够供这种名为海贝的生物生存,毕竟这儿没有海水,所以恋次见过的只是河里生长的河蚌罢了。
约是半个手掌大小,褐色和青灰色混杂的外壳非常坚硬,里面却藏着粉红色的柔软蚌肉,先放在清水里让它们吐尽淤泥之后,拿来爆炒就会成为美味的食物,而据说海贝似乎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有些特殊的会从里面产出珍珠来就是了[1]。
而珍珠恋次却是见过的。
那是记不清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修兵不知道是为谁买了一个镶着珍珠的首饰,喝的半醉拿出来给他显摆的时候不小心把其中一个坠子上的珍珠弄碎了,结果他就在修兵的惨叫声中记住了这种被坚硬的贝壳藏在心里的东西虽然看上去美丽无比,实际上却是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的娇弱东西。
只不过那与现在到底有什么关系?
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但是在头真的被他自己敲破之前,总算是有人给了他一个从这个谜题里暂时脱身的机会——他看到露琪亚走过来了。
前面走着去通报的仆人,露琪亚穿着素雅的小纹和服,腰上配着一条纹理端庄的丸带,在木质的走廊上轻盈却快速的走着碎步,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她对着恋次微笑的时候却掩饰不住满脸的疲惫。
吩咐管家准备旁边的侧间然后奉茶,跟她坐下来的恋次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就觉得揪心起来,只是这揪心却是两重的—— 一重为了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却还要像大小姐一般姿态端庄的露琪亚,一重却是为了让露琪亚憔悴成这个样子的朽木白哉。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要问起白哉的念头,只是问着露琪亚的情况,而露琪亚却自己说起了白哉的事情。
“我没什么,倒是兄长大人他……”
说到这里就顿住了,结果恋次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物吊得高高心就猛地一下撞在这个顿住的坎上,磕得隐隐生疼。
“不是因为不要紧所以才从回家休养的么……”这句话他说的犹豫,里面俨然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出的焦躁,而露琪亚只是低着头看着茶杯,沉默了半晌才说是因为卯之花的意思。
因为在四番大哥睡不好——露琪亚这么说着,然后重又低着头看向茶杯,而恋次看着她从和服后领露出来的那一节纤细的脖子,想起当日在双殛之丘上他抱在手臂之间那个瘦弱的身体,不由的起了一阵怜惜。
毕竟是个女孩子呢,露琪亚。用手把那颗脑袋向下摁了摁,然后揉揉那黝黑柔软的头发,他对着露琪亚说了“想睡就去睡吧”,结果那颗小脑袋却猛地抬起来了,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我要守着大哥才行。晚上要喝两次药,还有……要是做噩梦的话就得叫醒他。”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恋次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比较合适,而她认真到近乎可怕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让恋次连拿白哉做噩梦的事儿开玩笑都做不到了,他隐约觉得这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却还是不敢问,只是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天平中间,而露琪亚那种憔悴的神态就是在糟糕的那一端加上的砝码。
“你放心的去睡吧,我代你看着他。”
这么说的时候,恋次心里明明白白的觉得自己是一脚从悬崖上踏空下来了,只是明明知道自己正往连底下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万丈深渊里掉下去,他却还是排着胸脯保证说“没问题不就是把他叫起来喝两次药如果他梦见被虚追着跑就给他两下让他醒过来么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于是露琪亚就笑了起来,只是笑了一半却把眼泪笑了出来,她任由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咬住嘴唇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在恋次安慰的摸着她的脑袋时,她还是忍不住,露了一句心里的想法。
“恋次,这五十年……你说到底为什么,我会把他看成是没有感情的人呢?”
那有什么奇怪的,我自己还叫过他冰山呢——恋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有把这个说出来的底气。朽木白哉曾经娶了流魂街的女孩子做妻子他是知道的,领养露琪亚更是和规则背道而驰的事情他后来也听人说起过,只是就算是知道,他也还是叫那个朽木白哉是冰山,因为不管别人说了什么,当事人就天天走在他前面,而且俨然就是一座人形的冰山。
所以不是露琪亚你的错,队长他自己也有问题,你就不要难过了——最后他摸着露琪亚的头安慰如上,而露琪亚虽然张口想着要说什么的样子,但到底也还是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把脸上的眼泪细细的擦了干净,然后听话的去睡了,走的时候还深深地看了恋次一眼。
于是恋次就一个人被年迈的管家领着,去了白哉的房间。
要是平日,没有藏着灵压靠近的恋次肯定会让白哉察觉,但应该是服了药的缘故,白哉睡得极沉,就连恋次他们开了纸门进来都没有醒,所以恋次也就没有刻意压着自己的气息,只是静静的盘腿在白哉的身边坐了下来,把蛇尾丸放在自己的身边。
今晚的三次药已经吃了一次了,第二次过上两个时辰就会送来——这么说的管家把白哉身边已经漏空的沙漏翻了一个面,然后行了礼,态度拘谨的退出去了,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恋次和白哉,一躺一坐,而这时候恋次才发现,虽然是四大贵族之一的朽木家家主,朽木白哉的房子却空得让人有家徒四壁的感觉了。
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他喃喃的这么感叹着,然后把手肘撑在旁边的矮几上,看着白哉的侧脸,结果这才发现,比起前几日来,白哉脸上的颜色不但不见恢复,还变得更加苍白了,连眼睛下面都有了淡淡的青色。
难道真的是因为做了被大虚追着到处跑的梦所以睡不好么?他在心里想起了刚刚没敢开出来的玩笑,只是却笑不出来。从他的角度看去白哉的脸被透过拉门渗进来的灯光映的一片惨白,要不是他能看到对方的胸膛因为呼吸微微起伏,恐怕打眼一看的时候就会觉得瀞靈廷自出逃的那几位之后,又把一位队长给没了。
但是就连那个微弱的起伏,现在在他看来也是微弱到不得不让人担心的程度,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敢把目光转开,只是直直的盯着。心理的焦灼感仍在,胸口的银月风花纱也还是隐隐散着热度,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恋次想着等到明早这个人醒来的时候就一定要好好的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但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有了知道露琪亚的眼泪是怎么回事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