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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1 名为预感的东西 于是他就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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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名为预感的东西
“你应该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对吧?”
白哉一直认为自己和恋次是从这一句他没有忍住的蠢话开始的,而恋次虽然知道他这么想,却从来没跟他说破至少在自己这边事情并非如此。
说实在的他有点害怕在白哉面前提起银月风花纱的事儿,毕竟对于他来说那虽然算是千丝万缕之中的开始,但是对白哉来说,那会让他想起那些层层叠叠险些连心都要破碎进去的往事。
朽木白哉是个有着金属外壳心却比银丝还易折的人——恋次是从开始恋上白哉才发现这一点的,或者也可说,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才更加一头栽进去再也爬不出来的恋上了他。
六番队的冰山,会走路的规则典范——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之前,恋次不但听到会偷笑,自己也还把这些当作笑话来讲过,因为那时候他根本没把对方当作亲近到需要自己的维护的人看待,而他和那个一天中大半时候总是走在自己前方半步的身影之间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距离,是早在当年真央的错面之间就划下了的。
身份,习惯,举止,言谈,再加上最重要的武技,前面几项他可以摆出一幅我本叛逆的脸假装无视过去,最后这一项却是他逃也逃不掉的东西,毕竟在这个瀞靈廷里,大家赖以立足的根本就是这个了。
于是前面假装的部分再加上假装也忽视不了问题,这么层层叠叠的累在一起,距离就不但横向发展还纵深贯穿下去了,俨然有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架势,这便让恋次有了怎么也扔不掉的不服气,而这种不服气在恋次那说好了算直率说不好就是孩子气的脾气下爆发出来的形态,就是要把对方彻底打败再踩上一脚的决心。
等到在两百名队员面前堂堂正正的把他打倒之后就把他一脚踹翻再给他背上来那么一个大大的脚印——每次遇到白哉让他不顺心的时候恋次就这么想着,但是暂且不论这种幻想的自我陶醉和野蛮性,再怎么想象着开心的恋次一旦对上朽木白哉黑檀木似的眼珠子,却就只有浑身冷汗的份了。
那是会把人看穿的眼睛。有一次喝到半醉的时候,修兵迷迷糊糊得跟他这么说,听得他连连点头,只是当时那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豪爽感,如今每每回忆起来就会被懊恼得被口水淹死,因为如今他已然知道,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不过是因为白哉的眼睛其实只是镜子——因为自己严严实实的捆着压着藏着已经空无一物了,所以别人看到的,不过是他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对那男人的事情,无论是想法还是心情,就连爱好和脾性,其实都根本不了解,那时候他一心想着的就是怎样超越这个男人好踩给他一个大脚印,然后风风光光的把露琪亚抢回去,连带的,也顺便一并抢回自己当年被这个男人践踏过的自尊心。
恋次是个单纯的人,单纯容易专注,专注容易变强,一次追着这一个目标就足够了,他没有太多余裕考虑别的,所以认真说起来,要不是当年那次对决他被白哉的卍解砍的支离破碎的倒了下去,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醒悟过来,他其实是把白哉当作了软弱的自己而想要去战胜的。
软弱的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露琪亚说着恭喜的自己,只能抓着一护的衣襟喊着一定要把露琪亚救出来的自己,还有那个拼尽了全力却只能在他面前把自己砸到地板上的自己。
不甘心呢。
斩魂刀的断刃插入地板的声音在心上剖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满脑子都是叫着喊着好像连耳朵都要听不见的不甘心,而倒下去的时候他知道要不是自己已经在流血,他一定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流泪,只是和后来只有让他把脸摁在自己的肩膀上才终于能够哭出来的白哉不一样,那个时候他要是哭了其实本质也是小孩子输了比赛时不甘心的眼泪,因为让他倒下去的是那个人朽木白哉。
是那个走在他前面半步处走的理所当然的男人,所以倒下去的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对方叫他恋次而不是生疏的阿散井君,也所以,虽然又疼又生气又难过又不甘心的好像身体都要烧起来似的,但是听到白哉那种万年都不见得有点波动的声音说了“做得好”,然后闻到飘下来软软的覆在他身上的银月风花纱带来的淡薄冷香时,已经算是奄奄一息的他还是一瞬间有了更加想要大哭一场的委屈,只不过那时候他是有心无力。
那时候果然还完全是个孩子呢,他自己。不然也不会察觉不到,当时那种和被一护打败或者被蓝染打倒时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只是因为站在他面前俯视自己的那个人是朽木白哉而已。
因为那个人是白哉他才会那么愤怒那么痛苦那么不甘心,但也因为那个人是白哉,他才能坦然地面对自己是被对方打败了的心情并且不怨不恨不妄自菲薄的站起来想着该死的将来一定要再战一次然后接着往前走。
但白哉却是被一护打败的。
其实那次也许应该算作是败给海燕的吧——后来终于能够面对那个过去的时候,白哉曾经靠在窗前这么说过,迎着夕阳眯起来的双眼里隐隐藏着笑意,而他虽然明白对方的笑意是知道他肯定又在心里想象着把海燕踩上一百脚的场面才发出的,也明白对方这个时候说起海燕跟本就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破坏点什么东西来出气。
不是气白哉,而是气自己。
双殛上一切都乱七八糟,于是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一眼都不向对方看过去就抱着露琪亚夺路而逃,白哉和一护的那一战,以及之后白哉用自己的身体护着露琪亚的事情,还有那段被揭穿的过往和那一声对不起,他都是醒来以后才听人说的,而据一护说似乎被砍的很惨的白哉是用什么姿态到了那里又怎么样用自己的身体替露琪亚挡下了神枪的攻击,他至今也没有个概念,他所能记住的只有清醒之后听花太郎说白哉重伤几乎濒死就脑袋嗡的一下跑过去因此错过后面那半句“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的自己所听到那句话,还有白哉说着那句话时的表情。。
“你应该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对吧?”
没有带牵星箝的黑发服服帖帖的垂在肩上,看上去就少了几分棱角分明的严厉,而这么说的白哉一反平时喜欢直视着对方眼睛说话的方式,只是侧过脸用莫可名状的眼神眺望着窗口外面层层叠叠的屋脊,脸上的表情少了平日的冰冷却多了恋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让恋次觉得非常不放心的东西,所以他虽然说了“如果你死了我去超越谁”这样的话,却还是觉得有些什么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但是究竟要问清楚什么呢?实际上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吧,但是不问不行的感觉却又那么急切的逼迫着他,所以被一护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那个时候他也不是不觉得有些侥幸的,只是接下来的几天却开始被莫名的焦躁感逼的坐立不安。
被卯之花队长洗干净了交给他的银月风花纱在他胸前隐隐发烫,脑海中不断出现的是白哉那个时候苍白的几乎透明的侧脸。有问了就会破坏什么的预感,也有不问却会更糟的感觉,说是野狗的直觉也好作为副队的预感也好,可是终于被这种说不出来的焦躁逼迫着从番队重新冲到白哉病房的他,看到的却只是空空如也的病床。
于是他就理所当然地冲到朽木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