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如梦》念晴笑靥

9、盟主夫人自述

　　---------------------------------------以下是盟主夫人的自述----------------------------------------------
　　我叫林苑苒，是一个非常诗意的名字。那是我的娘为我取的名字，她爱树林，一片非常宁静美丽的树林。所以，为我取名苑苒。
　　小时候，我身边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独自享受着爹娘的宠爱。
　　那应该是非常完美快乐的时光。
　　后来，时光变迁。我慢慢长大，身边多了一名贴身的婢女，名为小如。
　　她是个很懂事的女子，从不会多言，像水一样宁静。她也很聪慧，娘总夸她心灵手巧。这时，虽不是我被娘夸奖，但也会很开心。
　　是不是那时起，我便很喜爱这个如水的女子呢？
　　只是，有一日，事实打破了我美好的幻想。
　　她跪在娘的面前，表情倔强而冷静。我知道她在隐忍着什么，却不愿说出来。
　　娘说：“小如，为什么要出卖林家？我们只是商家，并无仇家。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倔强地摇头，任由那些罪名冠在她的头上。娘气急了，只好喊来一名婢女，“家法伺候——”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那样坚强地背负罪责。我便跑上去，质问她。她见到我时，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然后垂下头，一言不发。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我疯了般推摇她。
　　娘看了不忍，道：“小灯，扶小姐回房。”
　　一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挫败感笼罩着我的内心，我拼命地挣扎，却是徒劳。
　　小如静静地跪在那里。
　　很静很静。
　　娘挥舞起长鞭，一道一道地打在她身上，她不语，默默忍受。
　　那些长鞭烙下的痕迹深深地印刻在她身上，泛出血的殷红。我看见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却紧咬着唇，不愿咬出一个字来。
　　那是我的朋友啊！小如！
　　我发疯了般挡在她面前，护住她羸弱的身子。娘大喝：“苑苒，闪开！”
　　我不愿离开，也像她一样承受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后，倒在黑暗中。
　　我看见，小如的眼里，闪过慌乱与不舍。
　　娘最终还是放过了她，只是罚了她一年月俸，外加三十大板。
　　她还是以往那般沉默，却多了一分萧索的意味。
　　我不知道，有什么秘密需要她一人独自承担，于是我搭上了她的肩：“我们是朋友吗？”
　　她怔仲地回过头来，僵硬地重复道：“朋友？”
　　“对，朋友。”我给予她信心。
　　她忽然抱住我，大哭起来，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声如针一般刺入我的心脏，再化作噬骨的蛇，缠绕住我本就脆弱的心。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她淡淡道。
　　从此，她再也没有说话，一直那么沉默，像一块永恒的雕塑。
　　一日，娘与我谈话，她温婉地说着：“苒儿，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户好人家从了去。”
　　我听后从椅上弹跳起来：“娘，我不嫁！”
　　“不可胡闹！你看看你，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回去好好背背《女则》，所谓出嫁从夫，女子的三从四德，你要以丈夫为天，时刻辅佐他``````”
　　我看着娘的面容，她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爹并不爱她，若不是为了权利，他不会选择娘。而娘，却毫无怨言。
　　不知道，是她不愿反抗命运，还是她爱爹？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有多可笑。
　　三月后，迎亲的队伍前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坐在马上的是我未来的夫婿——陈应。这人心术不正，整日流连于花丛与赌场，这样的人，令我作呕。
　　小如终于开口了：“小姐，你愿嫁么？”
　　“我••••••不愿。”我垂下头。
　　她似是下了极其重大的决心般：“小姐，既然你不想嫁，我替你嫁！”她脸上决然的表情让我很愧疚：“不可以，小如，我不可以毁了你的一生。”
　　“小姐，我生来卑贱。可以为小姐尽微薄之力，此生足矣。”
　　“那••••••小如，保重。”
　　她给我留了封信，说是要离开此地直至洛阳才可拆开。
　　我驾马而去，途中未遇阻拦，看来她已经打点好一切了。我飞奔着，不停疾驰。
　　洛阳城内，我寻了处客栈，打开信封一看，却泪流满面。
　　“小姐，想必你现在已经到了洛阳了吧。那是个好地方，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要管我。我既已做好准备，便不会回头。
　　小姐，我会告诉你，那天我死守的秘密。
　　其实，我也是林家人。我名为林苑如，是你的大姐。虽说你不曾见过我，但我却知道，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必相见。
　　但是，因一场大火，我们家支离破碎，没有了爹娘。你爹娘是我的叔父和叔婶。我不敢告诉他们实情，因为我不敢信任。那场火那么离奇，我不敢轻易相信。
　　你为我忍受鞭打之刑，我便知晓，你待我如亲生姐妹。
　　为你嫁，我愿意。我不愿看到我的妹妹，与那样的人成为夫妻。
　　勿念，心安便好。
　　希望你能遇到个如意郎君吧，不要再回来。
　　林苑如，字。”
　　于是，众人看见，一名女子，在客栈内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