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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不忘琴音不忘卿 琴身上有一 ...

  •   【第二章:不忘琴音不忘卿】

      东赫城大街上车水马龙乱做一片,大大小小的叫喝声此起彼伏。

      大街之西有一湖,名曰:忘安湖。湖中有一忘安亭,三月草长莺飞正是东赫城最热闹的时候,因为每年一到这个时候总会有文人墨客和王孙贵族来到此处,吟诗作赋,琴棋舞歌。

      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忘安会”,一大早便有不少才子佳人来到此处,听闻今日清晨天还未亮就有幽幽琴声从忘安亭中发出,琴音回响在整个东赫城,那幽幽的琴声如同恋人的哭诉,一曲又接一曲的响起。

      亭外不少人在议论纷纷,“这琴音可真是凄美动人……”人潮已经越聚越多。

      “也不知是何人在此弹琴,竟然不能进入亭中一睹为快。”一名灰色衣衫的儒雅书生说到。

      再望向亭中白色的纱曼一层接一层的围绕着整个‘忘安亭’。那如雾的纱曼将亭子与外界直直分成了两个世界。哪里圣神得像是不能侵犯的仙界。

      琴音依旧继续,一名长得五大三粗的男子终于忍受不住这琴音的诱惑,破口大骂道,“老子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杀进去,一睹为快!”一手执弯月刀向亭子的纱曼劈去。

      刀未落,却听亭中琴音断去,有一清冷的声音响起,“公子,我在此弹琴可否碍着你了?你竟然要杀我?大家都是为了琴音而来,何必让小女的容貌玷污了这琴音呢?”

      男子有些汗颜,实在无法回答。

      我在亭中浅笑,没错昨日深夜里齐仲传信与我就是有事吩咐我,今日在这忘安亭中弹琴三个时辰不曾断绝就是为了引出一个人来。

      我嘴角含笑的看向亭外,那个我等了许久的人终于来了。

      只见他素衣翩翩在那么多人之中只有他最为显眼夺目,仿佛他的身上一直都伴随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光芒,他向前行了几步停在忘安亭外。

      “在下为姑娘的琴音所折服,不知姑娘可否继续再弹?”那声音柔若泉水,没有半丝的寒意,这让我有所吃惊。那个隔了几重纱曼之外的素衣男子真的就是我所熟悉的白衣拂吗?他怎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我的手停留在琴身上却没有再次抚琴,看着纱曼我用另一种嗓音说道,“公子如若想要听琴,那你请回答我几个问题。”

      白衣拂没有丝毫的犹豫,“姑娘请说。”

      “公子可知我从鸡鸣破晓之时一直弹琴到现在一共弹了多少首曲?”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虽然看不清楚可是我还能想象得出他那一脸淡然的样子。

      “不多不少,算上刚才被打断的那一曲,刚好六首。”我勾起一抹笑,他果然听得够仔细。

      我继续提问,“那么你可能说出,我所弹之曲的名字?”

      他笑了,“我只知道五首,却不知最后一首。”声音停了,然后他又说,“不知姑娘的最后一首曲是何人所作?”

      我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故人。”

      只见远处的他身子微微一顿,却又很好的掩饰过去复又说道,“不知姑娘口中的故人是谁?”

      “故人就是已故之人。”我不愿再多说,语气颇有不耐烦之意,想必他也听明白,所以不再多问。

      “姑娘的问题可问完?”他依旧用那温润如水的嗓音问道。“那在下可否有幸再听一曲?”

      我点头,“已经问完。”我抱起石桌上的琴,向着重重纱曼走了几步,“桃花三愿处,月落西山时。”

      众人不解,一阵唏嘘。

      “这女子到底是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是啊。不过这琴音还真是好听……”

      忘安亭中的我已浮水离开,望着忘安亭中石桌上我故意留下的琴笑了。聪明如他,白衣拂肯定知道亭中之人早已离开,四下议论纷纷只有白衣拂一人嘴角含笑的站在亭外。“姑娘,后会有期。”

      他毫无惧惮的走向忘安亭,层层纱曼被他掀开落地……

      昨日深夜从玉烟岛上飞来的信鸟是齐仲传信与我,白色的锦帕上没有过多的言词。

      他只写道:换身份以行事,救白衣拂之伤。以琴声不绝而引之。

      我不解,白衣拂那日被人行刺受伤那伤并不重,齐仲怎会要我换身份去救白衣拂的伤?我取下玉筒子那里面有一颗金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我知道那是齐仲最珍贵的药,能解百毒。

      原来白衣拂肩上的伤有毒,只是那毒不易被人发现,所以导致了百忧院上下没有一人知道那伤口是有毒的。

      我在玉烟岛上曾向齐仲学过一些岐黄之术,虽说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对于这些小伤我还是可以应付的。只不过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齐仲他为何要我换身份去救白衣拂?想治好白衣拂身上的伤只需将我手中这药丸交给他便可,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的去救?

      想起今日的琴音我更为不解,玉烟岛上三年的生活只有一次被齐仲骂了,就是因为琴。

      两年前。

      记得那日,齐仲和遂染将素浣带走说是要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引路神的职责,我因无聊所以一个人漫步在迷近坞,迷近坞有一片桃花林和一片竹林相较于桃花的妖艳,我更喜欢竹林的青翠安静。

      却没有想到竹林的深处有一把琴,也不知是何原因我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抚上琴身就开始弹奏,一曲接一曲我始终没有办法停下。

      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齐仲回来了。

      那时候我正在弹奏一曲《明月晚》却被齐仲厉声打断。

      “是谁让你动这琴的!” 他的手毫无预兆的向我的手打下来,那力气之重导致我的手被琴弦割破,十指染血如桃花朵朵绽放。他却依旧不改厉色,“马上给我离开!”我抬起头看向他那一双怒气横生的眼睛,面前这个身着白袍的魔鬼真是我认识了两年的齐仲吗?那个从来不会对我发火的齐仲,今日居然如此大骂与我。

      我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我紧紧的将手捂在胸口,那血染得我白色的衣服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十指的痛也不及他骂我这两声的痛。

      回到房间,我以为齐仲会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却没有想到会是遂染。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应该通知你不能去那片竹林的,更不能动那一把琴。”

      我有些诧异,他居然会对我说那么多话?那个平日了见了谁都冷冰冰的遂染居然会给我说那么多话?而且还将我的手包扎好。

      看着他纤长的手指来回的为我的手缠着纱布,我说道。“谢谢。”

      他却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今日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我摇头,“我知道你和他们都不会说的,所以问了也没有。”我也不想去知道这些。

      手包扎完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将一瓶药粉留下就扬长而去。

      却没有想到第二日齐仲告诉我一件事情。

      “阿音,你不能碰琴。”齐仲说。

      我问,“为什么?”

      “你碰琴会死。”我仿佛是听见了一个最大的笑话,可我却笑不出因为齐仲的表情是多么的认真。

      他说,“对不起,昨日我不该打你,我只是怕……”

      “怕什么?”我挑眉一问,今日的齐仲似乎有许多心事。

      他立刻摇头,“不,没什么。”

      那天之后齐仲只是吩咐我不要碰琴,我不明白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琴他为何要我这般注意?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怕,只是怕我的记忆。

      那么昨日他不远千里传信与我,叫我用琴声将白衣拂引出的来的意义何在?一直都不准碰琴的我,他到底再想些什么?

      我换下被湖水浸透的衣衫,梳起青丝,摇头不愿去想。齐仲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怎么会是我能猜透的?

      铜镜里映出我的容颜,我细细的为自己上妆只为今日再次去见白衣拂。

      **********

      寒气渐生,虫鸣渐弱。东赫城的春天不到四月是绝对不会温暖的,而如今也不过才三月。虽说外面是草长莺飞可是寒气却依旧笼罩着东赫城。

      月上中天,烛光如豆整个亭中只借着这微微的烛光显现出来。这个苑子已经荒废数年,今日再次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来。

      苑外有脚步声渐渐近了,轻轻浅浅让人察觉不到。

      白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一株枯树下,月华美人当是如此。

      那枯树之下如月熠熠生辉的正是白衣拂。

      距离数十步之遥的他,我故作疑问,“不知公子这么晚了到此处来是何意?”我的脸上带有面纱他看不见我的容貌我可以肆无惧惮的在他面前说话。而我因为经过特殊训练所以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嗓音。此时此刻,我相信他是绝对不会想出面前这个桃色粉装白纱蒙面的女子会是那个‘留音居’里陪伴他一年的妻子。

      白衣拂却从容答道,“为今日清晨听琴之约。”

      “哦?我何时约了你?”

      “桃花三愿处,月落西山时。不正是这桃花盛开的西桃苑吗?”他的步子渐渐想我迈进,我依旧面不改色的作于亭中,这西桃苑是三十年一个大富大贵人家的后花园,只是因为一场闹鬼传说富人搬离导致这里荒废如斯。

      “公子可真是会领会小女的意思。”我赞赏道。

      白衣拂却并未再笑,只是冷言问道,“姑娘可否告诉在下名字是何?”

      “既然公子爱听琴,那我的名字自然有一个琴字,为琴而生的女子——琴生。”我将那句已经在腹中练习了千百遍的句子说与他听。

      “是琴生?还是情生呢?为情而生。”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带着一丝嘲笑之意。

      我答道,“也许二者皆是。”

      他继续上前走,那俨然一副王者之气。那种压迫感让我觉得难受,只听他说,“说吧!琴生,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做什么?”我欲答话,他却抢先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将我引来只是为了让我做你的倾听者。”

      “白衣拂就是白衣拂,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怕我这区区琴声呢?”我暗自讥讽,他听得明了。继续对他冷嘲热讽道,“白公子前些天是否遭人暗算?”

      他似惊异我这一个陌生女子从何得知,但是那惊异之色出现得太快也去得太快,取而代之的是他眼眸里的笑意。“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对啊,”我信口雌黄道,话锋一转对他一笑,“不过等一下就不好了。”

      白衣拂不解的看着我,我解释道,“白公子不会不知道自己已毒气攻心了吗?”

      这句话似乎触犯了他心中的底线,那一抹阴狠的笑意又再次出现在他脸上。“你怎知我中毒了?”我暗叹,原来他早就知道他身上的箭伤是有毒的可是他为何不说?不让百忧院的大夫治?

      我有些玩味的看着他,想看看他惊讶的样子于是挑逗道,“我若说我会算命,能知前世今生你可会信?”

      他继续笑着,“我为何要信?”

      我不再与他打哑谜从怀中掏出那个玉瓶,里面淡淡的药香溢出。我对他说道,“白公子,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那么你想要的东西呢?”他果然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句话便挑明我和他的来意。

      “暂时没有我想要的。”我垂首暗笑,复又抬头对上他那一双凤眸,“不过日后总会有的,希望白公子记得给我。”

      “权利?金钱?名分?”他继续说道,抬起眼眸看见月光之下他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相信你要的不是这些。”

      我故作惊讶之色,“公子怎就如此断定我不会要这些?”

      白衣拂将那玉瓶收入在怀之后却将我的手捏紧,我忍受着微微的痛意,扬起头怒目而视,却听他说,“我相信一个琴声孤傲冷清的人绝对不屑于这些东西。”

      我怔住了,他竟然听得明白我的琴音?琴音,心也。往往听的是心而不是琴声。那么他是否能根据这些线索猜出我就是那个曾与他共枕一床的妻子?这样的男子太可怕了。仅仅只是几句话就将你心中所藏之事解开。

      他的手渐渐松懈,我将手迅速从他的掌心抽出。“公子请自重。”

      白衣拂却笑了,“呵,倒是我唐突了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答话,他却打断了这一片寂静。

      “琴姑娘,今日一曲白某很是开心,望明日忘安亭中还能继续听琴。”他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日我本没有为他抚琴他却说我为他弹了一曲,明日忘安亭中他还期待听琴?真的仅仅只是听琴那么简单吗?

      待他真的离开之后我才慢慢的走出西桃苑。

      来到西桃苑的大门口,我却被一个东西给绊了。借着微微的月光看见,那绊了我的东西正是今日我在忘安亭中留下的琴。

      琴身上有一张白色的纸张,我拾起一看,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几个大字:不忘琴音不忘卿。

      白衣拂在外面你就是如此温润如水吗?那么百忧院里那个对我厉声喝诉的男子又该是谁呢?你的面具可真多,一点也不比我少。

      我笑了,你用还琴表来意用写心表爱意不过就是为了困住我,不过你却忘记了那瓶药……

      没错那药是解药亦是毒药,齐仲在给解药的同时还在里面下了一点毒药让人察觉不到。我都无法察觉,更何况是齐仲之外的人?那药虽不至于死,但是却让人难以戒掉。

      那是玉烟岛上特有的一种毒药,它形状如果子拳头般大小鲜红如血,带着淡淡的香味。果虽无毒,但是它的皮却是有毒之物,只要提取它皮磨成粉末给人食用,食用者便会对下毒之人一见倾心。

      这一切可见齐仲用心良苦,可是我不明白齐仲不是要帮助白衣拂吗?为何他会对他下毒?

      齐仲为什么要白衣拂对我一见倾心?难道白衣拂这样的男人还有心吗?

      我摇头不愿去想,抱起琴慢慢隐入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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