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空窗时》澄涓

17、有那样一个人 胸口的洞

　　齐柯宏忙完走进休息室时，依依已睡着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背，头微微弯着，柔顺的黑发调皮地挣脱皮筋的束缚，顺着肩头滑下披散开来，堪比一泄而下的瀑布，笔直顺滑。
　　齐柯宏抬起长腿迈过堆在沙发一旁的大包小袋，轻轻坐在依依身边，目光锁紧她秀丽的脸庞，只怕稍一眨眼，眼前的睡美人便消失不见。睡美人？！他很惊奇自己会想到这个名称，她并不算美，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称呼。皮肤白皙，额头光洁，睫毛弯弯，唇泛桃红，缎面一样的黑发反射着灯光，柔软的身段被沙发包裹，这不就是一幅绝美的睡美人图吗？
　　齐柯宏心底有一种情绪在升腾，是一种很早以前便对他SAYBYEBYE的情绪，美好又危险。
　　他伸手拂一拂那垂下的青丝，触感让他想起一句广告语：丝般柔顺。他在一瞬间对这种触感上了瘾，反复摩挲，那顺滑顺着他的指尖一顺到他的心底，落地开花，生根发芽。
　　依依睡意朦胧地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自己，象一只小狗狗在自己身边磨蹭，不停地用脑袋反复地蹭她的头，似在撒娇。她抬起手去摸狗狗的小脑袋，努力睁开眼，一个头像在她瞳孔间慢慢放大、放大，她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迷迷糊糊地开口：“齐柯宏？”
　　对方笑笑：“醒了？”
　　她仍有些没反应过来，是在做梦吗？怎会是他？当她坐直身体才彻底清醒：自己在齐柯宏的休息室睡着了！
　　她张着嘴坐在那儿，不知如何掩饰自己的窘态，却听齐柯宏说：“不用抓这么紧，我不会跑。”
　　他的外星语言她完全无法理解，直到他抬起手，她才明白原来她正抓着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想必是拿他的手当小狗脑袋了。
　　她慌忙松开，红云迅速布满脸颊：“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含羞地低下头，丝质的头发顺势往前滑下遮住她的粉颜，她才意识到头发的问题：皮筋哪儿去了？这样想着，便顺势低头找起皮筋来，一阵窘迫的忙乱，终于看到一直静静躺在她裙边的断掉的皮筋。
　　她懊恼地拾起来：“怎么会断掉？”
　　“这样披着更漂亮。”
　　她僵在那里，不得动弹，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由衷赞美，自他口中说出，对她而言，此时，犹如海啸爆发。
　　两人静默片刻，他开口：“累吗？”
　　“嗯，毕业后第一次逛这么长时间的街。”她不敢抬头，只怕对视到他的眼。
　　提到逛街她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掏出卡，抱歉道：“卡还你，只是花掉的那部分要等我将这些东西折现后才能补上。对不起，我不想刷的，可是……”她心里充满愧疚，觉得自己欠的不仅是金钱，更是感情。
　　他沉默着看她，一言不发，直到看得她心里发毛才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拒绝我？”他停一下，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不想放开这只手，不管你如何拒绝，都不想。”
　　依依心里卷起狂潮，瞬间风云突变，波涛汹涌。他这样简单又有力的貌似表白的话，彻底将她震撼，她似乎丧失了语言功能，心脏擂出的除了忐忑，还有震天响的欢喜。
　　从他们相识她便一直躲避他，最初也许只是害怕突来的浪涛击碎她风平浪静的生活，一段时间一路走来才发现，她躲避的只是他本身，她怕陷进去，怕陷进他的眼神里，更怕陷进他的心里，他本身的风景，无可抵挡。
　　可，她是个凡人，是个最最平凡的女人，所以最终，她还是不能避免陷进去的命运，就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她彻底沦陷。
　　她的头深深埋下，不敢看他。
　　她含羞带娇的表现让他有些后悔选她当完成任务的工具，他的多情表演会不会让她到最后变成黏人的口香糖而脱不了手？或许当初做这个计划根本就是不理智到愚蠢？从不知道让一个女人爱上一个人如此容易，那让一个女人恨一个人应该也不难吧？如果真爱，应该不难。
　　他从鼻孔不易察觉地轻叹声气，用力抓紧她的手，提起堆在沙发前的大包小包：“还没吃饭吗？走，这附近有家意大利面做的还合口味，你会喜欢的。”
　　餐厅是他常来的餐厅，服务生熟练地带他们到他固定的用餐座位。这个闹中取静的位置是他放松神经的好去处。
　　这个时间是餐厅的黄金时段，客人满满。等餐时齐柯宏不经意瞟向用餐的人们，一桌一桌的看似亲近的人们，谁知道远离了人群后会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他将目光调回，途经远处一抹玫红身影，齐耳短发掖在耳后，露出三分之一侧脸，脸上似乎笑靥如花。
　　齐柯宏坐直身子，有些僵硬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玫红身影结账起身，与同行人员一起离开。他快步追上，玫红身影却已上车离去，他随手招一辆出租车追赶。
　　食物早已上桌，也早已凉透，齐柯宏仍不见踪影，客人密度明显越来越小，在依依拜托服务生到洗手间确认N次后，服务生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小姐，齐先生应该已经离开。”
　　依依胸口突然崩裂开一个空空的洞，凉风嗖嗖地往里灌。她拿起叉子吃口面，没吃出任何滋味，并没齐柯宏说的那样可口，便放下叉子愣愣地坐着，雕像般无声无息，直到服务生再次走来给她提醒：“小姐，我们要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