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四章 变故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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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吴泽苍的独子吴程峰到别苑中请各武林豪杰到观海楼赴宴。
那观海楼建在离岛沿海的峭壁之上，高十丈，共三层，上有琉璃的飞檐绿顶，下立几人环抱粗细的汉白玉柱子，楼壁四面镂空，仅以雕花的朱漆护栏相围，远远看去，别有一番凛然的气势。
众人一路跟随主人上楼，沿途看着楼内那奢华的装饰已是眼花缭乱，俱赞吴泽苍富可敌国。
萧振霆迎着猎猎海风踱到窗边凭栏眺望。远处海蓝天青，浑然一色。他驻足凝目良久，竟觉得连日来的劳累忧虑消散了许多。
众人到了顶楼，又由侍立一旁的仆役们引着依次入席。因为与会的人多，这酒席摆了有四五十桌。各席面的座次也颇有讲究，都是按身份辈分安排，每桌都有南海帮的堂主或管事相陪。
萧振霆身份特殊，自然是被安排在主席位。与他同桌的有少林罗汉堂的了嗔大师，武当的长老青木道长，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而南海帮少帮主吴程峰则在主席面的下首相陪。
萧振霆与同桌众人打过招呼，便回头四顾。孙玉麟、阮竹笙和杜兴武同在一起，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张酒桌旁。萧振霆向他们点点头，又佯作随意地向厅堂角落里看了看。沈云枫和小叶也在。小叶还冲他抿嘴一笑。萧振霆心中有数，便回头与同桌的众人聊了起来。
不久，厅中突地起了一阵喧哗。萧振霆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紫袍人挽着两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进了大厅，席中众人见了纷纷起身拱手相迎。
那紫袍人年近六十，仍体格健壮，兼之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看来便是个内家高手，正是南海帮帮主吴泽苍。他身旁那两个女子便是他那两位远负盛名的如夫人——梅柳二氏。
萧振霆见了那两个女子也不禁心中赞叹，果然是一对难得的美娇娘。那吴泽苍左手边的梅夫人，年不过二十五六，体态丰腴，一张圆润的鹅蛋脸，蛾眉凤眼顾盼撩人。而右边的柳夫人年纪稍幼，身纤体弱，柳眉杏目，唇若一点朱，一派秀丽典雅。这二女并立，竟有环肥燕瘦之姿。常言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如今吴泽苍是坐拥并蒂牡丹，享那齐人之福，也难怪会羡煞旁人。
萧振霆正胡思乱想，突然瞥见跟在吴泽苍身后的一人，便吃了一惊。那人个子不高，白面短髭，眉浅目细，毫无出众之处。多数人见了都以为那人是南海帮的某位堂主，但是萧振霆却一眼认出，那人是蜀中唐门掌门人唐志齐。
唐志齐素来行事低调，深居简出。萧振霆常年东奔西跑与众多武林人士打交道，也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可此次唐志齐竟然大老远从四川赶到南海，这又是为了什么？
萧振霆暗自担心，便向吴程峰打听：“唐掌门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那苗侗异宝煌日石么？”
吴程峰呵呵笑道：“可以算是吧。”
萧振霆不解：“此话怎讲？”
吴程峰道：“唐世叔本来是受我父亲所邀，前来鉴别煌日石真假的。不过，我想他对那东西也一定很感兴趣。”他见萧振霆面露忧色，便问，“萧庄主想得到那煌日石么？”
萧振霆点了点头。
吴程峰哈哈一笑：“那可是有得一争了。”
萧振霆闻言只能苦笑。
吴泽苍引着唐志齐入席后，便命人上酒菜，随后又亲自挨个桌子敬酒，碰到那交情好的还要多喝几杯。吴泽苍酒量甚好，一圈下来也不见有丝毫醉意。最后，他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几个仆役从一旁的隔间里抬来几张楠木小几，一字排开置于席间。
众人抬眼看去，每张小几上各有一张托盘，盘中所放的便是此次有待拍卖的宝物，一座一尺来高的血玉珊瑚，一颗鸡蛋大的南海宝珠，一件古董翡翠雕饰以及几幅名人字画。
自有那南海帮白羽堂堂主李三泰为众人作介绍。那李三泰瘦小枯干其貌不扬，可说起话来却是嗓音洪亮头头是道，只将那几样宝物吹嘘的天上少有人间仅存。当时便有不少人心动开始竞价。
萧振霆家大业大，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他知道虽然李三泰略有夸耀，可那几样东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不过东西再好，他也毫无兴趣，只等着吴泽苍拍卖煌日石。可眼看着宝物出售得七七八八，煌日石却始终不见踪影。
萧振霆有些疑惑，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吴程峰询问，却见吴泽苍对李三泰招了招手。李三泰躬身抱拳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吴泽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众位，以上所售的宝物在吴某看来还只是凡品。现下吴某手上件真正的异宝，要与众位分享。”
众人一时间停止了喧哗，只把目光集中在吴泽苍的身上。
吴泽苍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一寸见方的锦盒托在手中，随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将盒中的东西拿了起来。众人望去，只见吴泽苍手中捻着一块龙眼大小黄玉般的珠子，浑浊黯淡，实在是平平无奇。
吴泽苍见众人一脸的失望，却笑得更加得意，只高声道：“这便是传说中能解百毒的苗侗异宝煌日石。是真是假，还请唐掌门代为验看。”
唐志齐也不客气，指挥着身旁的仆役找来两条黄狗，又腾出一张案几，随后他便从袖笼中掏出一对小小的紫金鼎放在案几上。
众人猜不透唐志齐想干什么，只目不转睛的看着。
唐志齐揭开小鼎的盖子，向四下里展示了一番。其中一只鼎里盘桓着一条乳白的长虫，形状好像一条成年的蚕，只是它通体晶莹透明，头顶还有一点鲜艳的朱红，如同血块般微微凸起。而另一只鼎里伏着一只青碧色的□□，身形小巧，双眼竟是紫红色。
萧振霆见了暗暗吃惊。他知道唐门的人一向喜好饲养毒物，可这等怪异的东西他还从未见过。
唐志齐指着那对紫金鼎道：“这紫金鼎中所饲养的天山冰蚕与冰雪青蛤皆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只是这两者之间的毒性略有不同。天山冰蚕毒性较为温和，毒发时间较长，中毒者会呈现血液冻结的症状。冰雪青蛤毒性较烈，中毒者全身青紫，气短胸闷，只用半刻钟时间便会毙命。”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付鹿皮手套戴在手上，然后从其中一盏鼎中将天山冰蚕取了出来，放在备好的黄狗身上。
那冰蚕在黄狗的背上游走着，一路向着毛发较短的脖子爬了过去。黄狗许是觉得身上有些异样，摇头摆尾的跷起后爪子去挠背，眼看着就要挠上去，那冰蚕却毫不迟疑，一口咬在狗脖子上。那狗抖了抖身子，又摇了摇尾巴，不一会儿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而它脖子上的伤口立时便结了一层乳白的薄霜。
唐志齐见状，急忙从黄狗身上捉起冰蚕放入紫金鼎，又将煌日石放在那狗的伤口上。渐渐的，那煌日石暗黄的表面上出现几道白色竖纹，持续片刻，突地消失不见。那条狗脖子上的薄霜也逐渐溶解。再过了片刻，那黄狗挣扎了一下，竟活了过来。众人见了，皆啧啧称奇。
片刻之后，唐志齐又用冰雪青蛤如法炮制，而那煌日石果然也能解冰雪青蛤之毒。
唐志齐将煌日石上的污血清洗干净，又除下手套将煌日石握在手中摩挲着：“这煌日石果然名不虚传，确是解寒毒的妙物。不过这天山冰蚕与冰雪青蛤还不能算是顶级的寒性毒物。我早年曾在苗疆见过苗人饲养的九魂三色蛛。那种毒蛛才是真的厉害，竟然能将冰雪青蛤制服，然后再将它生生的吃下肚去。听闻九魂三色蛛之毒只有煌日石能解，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若有一日我能亲眼得见，便是死也甘愿了。”
萧振霆闻言大喜，如此说来，那邱氏手札中所讲的竟是真的。
唐志齐将煌日石递给吴泽苍：“泽苍兄你看，这珠子虽是刚解过寒毒，可仍是温润无比，一点也不受影响，实在是珍品。”
吴泽苍接珠在手已是满面春风，微黑的脸膛上泛起红光。他回身面向众人高举煌日石大声说道：“众位都看到了，这煌日石可是真品。吴某现在愿将此物出售，所得银两一定会尽数捐出。大家开个价吧。”他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喊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那价码也高得吓人。
萧振霆见了直皱眉，只想着怎么解决这事才好。可他正低头寻思着，突听得众人一阵惊呼。萧振霆一怔，抬头看去，眼见着吴泽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仰面栽倒，嘴角已满是乌血。
萧振霆还以为有人突施暗算，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眼见得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却找不到可疑之人。
吴家的人见了这种状况已乱作一团。梅氏脸色灰白的坐在桌前瑟瑟发抖，而柳氏则软绵绵的歪了下去。
吴程锋满面惊惶的冲到他爹身旁，将人扶了起来。眼见着吴泽苍已人事不省，面色赤红，七窍竟渗出丝丝血迹，显然是中了剧毒。
吴程锋冲着侍立一旁的仆役大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那些仆役原已是吓得面无人色，只在一旁发着愣，此时听到吴程锋的话才猛然醒悟，一个个的向楼梯口冲去。
唐志齐急急走上前去，对吴程锋说道：“程锋，让我来看看。”他说着便伸手去搭吴泽苍的脉门。
吴程锋突地面色一沉，松开扶着吴泽苍的右手，噌的一下拔出佩刀向唐志齐砍去。
唐志齐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那刀刃便到了面门。唐志齐暗道不好，一个铁板桥，仰面向后一折身，那薄薄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挥了过去。可他刚躲过这一刀，吴程锋腕子一翻，刀刃又由上至下斜劈了过来。唐志齐万般无奈，只有侧身急退。好容易才从那刀影里脱身出来，他低声喝道：“程锋，你这是做什么？”
吴程锋怒道：“狗贼，定然是你下毒害我爹！”说着他放下吴泽苍，提刀便向唐志齐追了过去。
众人听了吴程锋的话只爆出一片低呼。
萧振霆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拦住吴程锋：“少帮主，你说唐掌门害了吴帮主可有证据？”
吴程锋用刀指着唐志齐道：“适才只有这贼子与我爹接触过，而他又擅长施毒，不是他还会有谁？”
萧振霆闻言便有些迟疑，可唐志齐却失笑道：“贤侄，你未免太小看我唐门的毒技。我若存心要下毒，还用得着与他接触么？再说我与你爹是至交好友，为何要害他？”
吴程锋的脸颊涨得通红：“当然是为了煌日石。”
唐志齐听了直摇头：“可笑，唐某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么？真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得到煌日石，我大可以用其他的法子，又何必闹得天下皆知？你再阻我救你爹，他就真的要死定了。”
吴程锋一惊，回头看了看吴泽苍，可马上又横刀在胸：“你别危言耸听。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会再让你害我爹了。”说着，他一挥手，“来人！给我拿下唐志齐。”话音未落，南海帮的几位堂主一拥而上，将唐志齐围在当中。
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见了直摇头。那少林的了嗔和尚干脆排众而出，往那几人中间一站，用胖大的身躯拦住了那几位堂主，道：“阿弥陀佛，打不得！”
萧振霆也上前道：“诸位，事态不明，你们却大打出手，岂不让人笑话么？还是救人要紧。”
唐志齐苦笑道：“萧大侠，了嗔大师，唐某现在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
吴程锋却道：“你们别拦着，今天我一定要拿下唐志齐。”说着他又要挥刀去砍。
萧振霆急忙拉着他说道：“少帮主且听我一言。”
吴程峰无奈，只好停手道：“萧大侠，你还要为唐志齐说好话？”
萧振霆道：“我不是为唐掌门说好话。我只想问少帮主，唐掌门这次到贵帮作客，应该不止一日了吧？”
吴程峰皱眉道：“是又怎样？”
萧振霆叹道：“这么说，若是唐掌门真的想要毒杀吴帮主，应该会有很多机会。为何偏偏选在此时此地动手？除了让天下英雄对他起疑心，于他自己于唐门又有何益处？”
“这……”吴程峰前思后想竟答不出来。
了嗔寿眉一掀，道：“阿弥陀佛。萧施主所言甚是。老衲认为这下毒之人定然不会是唐施主。吴施主这样当众污蔑，实是不该。”
吴程锋无言以对。
了嗔又道：“若是吴施主信得过老衲，老衲愿为唐掌门担保，请他为吴帮主诊治。有什么话，等吴帮主的情况稳定了再说。”
萧振霆心中好笑，了嗔和尚虽已高寿又清修多年，可这直脾气却胜过少年人。不过话虽如此，他也赞成了嗔之言，于是便催促道：“少帮主，大师所言甚是。事不宜迟，你还是快点作决断的好。”
吴程锋踌躇半晌，向四下里作了一圈揖：“了嗔大师，萧庄主，诸位前辈，我父亲受奸人所害，命在旦夕，诸位可要帮程锋查明凶手。”
了嗔宣了一声佛号，道：“和尚最是见不得这些奸佞小人的龌鹾之举，能帮得上忙得一定尽力而为。”
萧振霆等人也点头称是。
吴程锋这才答应让唐志齐为吴泽苍诊治。
唐志齐见了只能轻叹一声。
唐志齐为吴泽苍切脉良久，发觉他的脉象时缓时急，体热气虚，只能判断为中毒，可毒性却看不出来。于是唐志齐从怀中摸出一卷银针，抽出一枚要向吴泽苍的胸口刺下去。
吴程锋见了便大叫起来：“喂，你干什么？”
唐志齐只好停了手，对吴程锋说道：“我不会害你爹的。”
吴程锋还要说话，萧振霆拉着他说道：“少帮主少安毋躁。”吴程峰这才安静下来。
唐志齐看了一眼吴程锋，摇了摇头。随后他便将手中的银针插入吴泽苍的膻中穴，捏着针尾左右旋转了几下，然后拔出来一看，那针头已经完全变成黑色，还泛着幽幽的蓝光。唐志齐脸色微变，将那针头凑到鼻下一闻。那味道自是腥臭无比，可奇怪的是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甜香。他思索片刻，又拿出几根银针，依次刺了吴泽苍胸腹间十四处大穴。当发现刺入期门穴和章门穴的银针只有腥臭没有香味时，唐志齐脸色阴郁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到吴泽苍的嘴里，随后便站了起来。
萧振霆急忙问：“唐掌门，吴帮主他怎么样？”围观的众人纷纷竖着耳朵等着唐志齐回答。
唐志齐看着萧振霆欲言又止，良久却回头对吴程锋说，“程峰，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吴程锋满怀戒备的瞪着他问道：“为什么要给我把脉？我又没事。”
唐志齐沉着脸不答话。萧振霆见状说道：“少帮主，你就按唐掌门说的办吧。”
吴程锋满面不情愿的走到唐志齐面前伸出手。唐志齐给他把了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稍好了些。可吴程锋却是不明所以，只好愣愣的站着。
萧振霆见吴泽苍虽是昏迷着，可仍握着那煌日石，便对吴程锋说道：“少帮主，这煌日石你还是找地方收起来吧。”
吴程锋却不动，只吞吞吐吐的道：“那东西不会有什么不妥吧？说不定我爹就是因为这个才中毒的。”
唐志齐闻言叹道：“放心，煌日石是没毒的。否则的话，我现在也跟你爹一样了。”
吴程锋面上一红，却不服输，只嘟嘟囔囔的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做了的手脚？”话虽如此，他还是上前从他父亲手中拿起了煌日石放入怀中。
唐志齐佯作不知，对萧振霆和了嗔几人说道：“我已经给余帮主服了清心丸，暂时可保他心脉不断。现下这场面乱哄哄的也不好说话，还是先散了吧？”
萧振霆回头四顾，见众人黑压压的围了一大圈，一个个交头接耳的看热闹，也确实是不方便。于是他和了嗔几人一商议，便遣散了众人。接着他又与吴程锋商量着封锁离岛，防止外人进出，以及通知住在离岛别苑的宾客们暂留离岛协助调查之类的琐事。
孙玉麟和阮竹笙在离开观海楼时和萧振霆打了招呼，说是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萧振霆点头应了。可同时他却想起，事发之后一直没看见沈云枫和小叶，想是他们俩早就趁乱离开了。
唐志齐向吴程锋保证，暂时可保吴泽苍无恙，吴程锋这才安心去处理帮务，可接下来唐志齐却将萧振霆和了嗔留了下来。
萧振霆本就满腹疑问，此时更是想要弄个明白，于是他直截了当的问唐志齐：“唐掌门可诊出余帮主中的是什么毒？为何煌日石竟对他毫无作用？”
唐志齐道：“这毒是查出来了。只是这煌日石善解寒毒，可泽苍兄所中之毒性属阳烈，所以没有效果。”说着，他面露愧色，“是我太大意了。日前我就觉泽苍兄的面色不好，我还当他是纵欲过度。我早就劝他要节制，可是……”
萧振霆无言。了嗔却忍不住宣了一声佛号。
唐志齐忙对了嗔行了一礼说道：“大师勿怪。
了嗔肃然道：“无妨，人之常情而已。唐施主看出了什么还请直说。”
唐志齐点了点头，道：“其实以泽苍兄对毒药的了解，一般人是很难暗算他的。如果我诊断无误，他中的毒应该是无尘。无尘一种慢性毒药，若是剂量极少，就会无色无味，很难用一般方法检查出来，而且服用后只会让人稍觉兴奋。依我看，这下毒之人必然每次只给泽苍兄服用了一点，所以泽苍兄才会着了他的道。”
萧振霆一惊：“每次？”
唐志齐叹道：“不错。适才我检查了泽苍兄胸腹的大穴，以他的身体状况和无尘的剂量来看，他服毒少说也有一年了。此毒质已在他体内沉积，慢慢侵蚀到五脏六腑，情况已经很糟了。不过依我看，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机，起码还要再等半年。”
“可是，为什么他今日就毒发了？”萧振霆和了嗔都不明白。
“那是因为近日有人又给他服用了赤霞。那赤霞本身无毒，但它可以缩短无尘发作的时间。而且赤霞与无尘混合后，性属阳烈，恰好与煌日石属性相同，所以煌日石解不了此毒。”唐志齐说着，满面的困惑，“只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无尘与赤霞原产于东魏，南梁很少有炼制这两种毒的药材，这药怎么流传到这里来了？”
了嗔道：“且不管这药是怎么来的，先抓到这下毒的人要紧。”
萧振霆心中疑惑，吴泽苍在赏宝会时毒发，打乱了拍卖的事，莫不是真的有人觊觎煌日石？可是当初又是为什么下毒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说道：“既然能够长期下毒，那么此人应该是余帮主贴身亲近之人了。”
唐志齐点头：“这件事不宜声张，所以我只能对你们二人讲。”
萧振霆看唐志齐满面忧虑便问道：“唐掌门怀疑吴程峰么？”
唐志齐有些讶异：“萧大侠何出此言？”不等萧振霆答话，他便恍然道，“你指我给他把脉的事？我只是担心那人也想害他，不过好在他并未中毒。”
萧振霆皱眉道：“唐掌门如何肯定吴程峰就一定不是凶手？若要吴帮主不起疑心，吴程峰便是第一个。”
唐志齐摆手道：“不可能。程峰自幼禀性纯良，虽然他做事有些莽撞，但是定然不会也不敢有弑父的心思。”
了嗔和尚手持佛珠哈哈一笑：“唐掌门倒是不记仇。适才吴施主当众污蔑你，现在你竟然为他说好话。若是老衲，定然先罚他念金刚经醒醒脑子再说。”
唐志齐苦笑道：“我想他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出言不逊。”
萧振霆沉吟道：“若要吴帮主没有戒心的，除了吴程峰就是他那两位如夫人了。依唐掌门看，那两个女子如何？”
唐志齐皱眉：“梅如笙和柳君卿是近两年才嫁过来的，我并不了解。”
萧振霆又问：“这两人嫁过来之前是做什么的？”
唐志齐道：“听说梅如笙是泽苍兄从青楼里买回来的，而柳君卿好像是个孤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最好去问泽苍兄自己，可他现在昏迷不醒，这件事真不知从何查起。”
了嗔和尚忍不住说道：“阿弥陀佛，难道要等吴帮主好了才能问？到那时什么证据都没了。”
唐志齐长叹道：“我现在最头痛的就是这个。那无尘发作起来慢，但毒性极强。中毒初期，伤者血液里微有甜香，还可用药调解。若是器官完全被毒液侵蚀，则香味消失，只用药解毒是不行的。以刚才检查的情况看来，毒液已完全侵蚀了肝脏。就算我给他施药，那毒也不能清除干净，时间一长他还是必死无疑。”
了嗔一筹莫展。
萧振霆也皱眉道：“连唐掌门也没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唐志齐苦笑：“办法是有，可我不精于解毒，若是我师伯在就好了。”
萧振霆道：“不管是什么法子，你且说出来听听。”
唐志齐道：“你们听说过《腧穴针灸图位》吗？”
萧振霆一愣，道：“听说过，怎么了？”
了嗔口宣佛号：“没想到萧大侠对医术也有研究，老衲真是自愧不如。”
萧振霆尴尬的笑了笑：“我也是听朋友讲的。不知这图样对解毒有何用处？”
唐志齐道：“《腧穴针灸图位》记载了人体三百四十个针灸穴位，各穴位皆有不同的功效。我师伯精研于此。他说，若依照图样所记的穴位，针对毒物的药性和中毒者的体质施以不同的针法，即可清除毒素。不过此法凶险，就是有经验的老医师也不敢轻易尝试。从前我只是见过，但不清楚具体应该怎样做。”
萧振霆当日见过薛尘起给他的《腧穴针灸图位》，他也知道那图沈云枫所绘，那么很显然沈云枫便精于此道，若是能求他帮忙，吴泽苍说不定还有救。萧振霆想到这里便一阵欣喜，可他又顾及沈云枫的身份和脾气，一时竟不知怎样开口才好。
接着唐志齐又对萧振霆和了嗔讲了一些话，无非是请他们二人多多费心帮忙。了嗔热心快肠的满口应承。随后三人便散了。
萧振霆将了嗔送到别苑，前思后想都觉得有必要想法子救吴泽苍。于是他私下找到唐志齐，并对他说：“我认识一个精通《腧穴针灸图位》的人，他也在岛上，说不定可以治好余帮主。”
唐志齐大喜：“是谁？”
萧振霆道：“关中医侠秦落晨。”
唐志齐一皱眉：“这人我从未听说过。”
萧振霆掩饰的笑了笑道：“此人名气是不大，但确实善于针灸，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否能解此毒。”
唐志齐连连摆手道：“死马当活马医，不管他能不能治得好，总比让泽苍兄在这里等死得好。我们马上去请他。”
萧振霆急忙道：“等等，唐掌门若真的要去请那人，萧某要求你一件事。”
唐志齐道：“萧大侠请说。”
萧振霆道：“唐掌门只能单独去请他，也不要对别人说起是我介绍你去的。”
唐志齐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萧振霆苦笑道：“那人脾气怪得很。若我去请他，或是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他必然会很生气，也不会施以援手，所以请你务必要保守这个秘密，就算是事后吴帮主或是其他人问起，你也只能说是你自己认识的。”
唐志齐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人当真古怪。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十四章 变故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