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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珠儿大婚 ...

  •   回了宫里,有一日没一日的挨着,心里知道那个结果总是要来得,可是为什么怅惘的心上一次又一次的膨胀着不甘?就这样,天渐渐凉了下来,风里夹了寒气,不由缩了缩脖子,看回廊上办事的太监宫女们走路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想什么呢?”胤真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耸了耸肩,对他已经没有从前的那种畏惧感了,没有回头,只问: “天太冷了,现在江南会好些吧?”好一会儿,没说话,我便仰头瞅他。这个男人怎么笑得都让人看不到温度呢,成年的一副表情就和假面一样。忽然想淘气,就伸手去挣他的脸,他没有躲,有些吃惊的看着我,我垂下眉来,故意闷闷的说:“原来不是假的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四阿哥这么失态但爽朗的笑声,眼角上扬,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呀。“是明天。”他忽然说。我心里一抽紧,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来,确切的日子早就定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我说,索性躲着我。
      “哦。”我淡淡得应了一声。
      “想去么?”他问,也许是最后一面了,见见也好,也许那喜庆热闹的场面能真正断了我的那段心思,不让自己往深里想,点点头说:“方便么?”
      “打扮成小厮跟我去就行,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声音柔和了一些。我转过头把胳膊继续搭在横栏上,脑袋压得更厉害了,竟觉得沈凫比我勇敢得多,她是扑火的飞蛾,而我还是想好好的活着。

      晚上,梅香来寻我,说慧妃娘娘找我。自从我到了乾清宫,便很少能见得姐姐,姐姐也是第一次主动找我,便问:“娘娘有什么急事么?”梅香说大概是老太太那里的事情云云。我便明白了,明日是曹阜和珠儿格格大婚的日子,应该和这个事情有关。我看了看梅香,最近竟开朗的许多,以往顺从的眉有了些飞扬的颜色,大概是因为快要出宫了吧,高兴成这样,必是家里已经给安排好如意郎君了。刚想打趣她一下,却听她说:“娘娘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一开始疑有喜了,可太医来看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姐姐生病了?怎么不早说?”梅香踌躇了一下说:“娘娘可能是心病。你虽是娘娘的表妹,但素日看去也和亲姊妹无二,可是省亲回来那天,娘娘喝了点酒有些醉意不住地说她对不起你,从那之后她就一直懒懒的,怕这就是病根了。”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陪在姐姐身边的那些日子,我也渐渐了解了姐姐的无奈,虽是晋了妃位,但曹家并不是多么显赫的人家。无怪人家说,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宁织造,就是因为和康熙特殊的亲密关系,姐姐才有了如今的立足之地。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会冷嘲热讽,姐姐虽温和但也是要强得人,怎么受得这些欺负。自然希望曹颙娶家里有些根底的雪姐姐,虽她家只是皇商,但比起无根无底的沈凫,总是好一些。谁知道棒打鸳鸯之后,阴错阳差我进了宫,我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亲人又相伴了些时日生出许多感情来,本来可能只想好好照顾我到时候放我出宫再找好人家配了去,没想到我竟到了乾清宫当差,虽现在看起来光鲜,但“伴君如伴虎”顶危险不过,又回了趟家,惹出许多牵挂来,自然心里不好受,郁结不出,便病了。想清楚个中原由,我便笑着对梅香说:“你放心吧,娘娘只是一时想不开,我去劝劝好了。”

      到了景仁宫,梅香径自带着小宫女们退下,留我和姐姐在殿里。姐姐穿这宽大的白色绒衣,头发散着,眼有些浮肿,下巴尖细了许多,轻倚在榻上,气息极虚弱。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明儿是曹阜的大日子,又是皇上指婚,我却病着,你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女官也不方便代我去,只是有没有机会去看看,也算全了我做姐姐的心?”我点点头说:“四爷说扮成小厮带我进去,姐姐有要嘱咐的话么?”“嗯,告诉他好好的过日子。多替主子办事,想事情要周全。我在这里虽不能帮上什么,但总是望着他好的。”说完拍拍我的手。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竟不像不满三十的妙龄女子,她深沉的像个老人,一个被困在紫禁城的高墙里再也不得自由的老去的灵魂。我的心不禁收紧,如果一直呆在这个处处有红墙时时动心计的地方等我二十五岁能放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的苍老认命?看我出神,姐姐伸手按下我的手,叹了口气,说:“颦儿,咱们女人的命总不是放在自己手里的。既选了这里……”她停了一下,似乎不忍心说下去,顿了一下,忽然吸了一口气,我挺直了脊背,知道她要说后悔之类的话了,我忙拦住姐姐,说:“姐姐,我小时候听过个说法,现在觉得挺有意思……",姐姐认真看着我:“老天为什么让人的眼睛为什么长在前面?……”,我继续说:“因为老天要让人向前看,只有向前看才能看到希望。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是不是?”姐姐的散着的精神忽然凝了起来,眼里流露出后悔、难过、惋惜最后汇成一种感激,她理解的笑了说:“谢谢你,颦儿,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从姐姐宫里出来,我低头匆匆向前走,心里想着这样的话姐姐的病会快些好起来吧。如果她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沈凫的事情也已经为她的心赎了罪的,对落花都有怜惜之意的她在我今日的位子必定也是温婉劝说吧。不由叹了口气,却迎上了一个刚劲沉稳的声音:“颦儿,去瞧慧妃了?”抬眼看去,康熙正直立在面前,我的身后便是直直的通往景仁宫的路。我福了福,说:“是的,娘娘叫奴婢去的。”康熙点点头问道:“娘娘的病怎么样了?”“精神好些了。”我答道。“慧妃可能是想家了,你是她的家人,有时候就去看看她吧。”康熙笑着看我。我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去慧妃那里就准备自己退下,不曾想康熙拉住了我说:“既这样,朕就不去看了,四阿哥已经和我说了,说你喜热闹想去观礼……”他背着手,很有意味的看着我:“你就去吧,扮成小厮去凑凑热闹,也去看看你兄弟,慧妃要是有什么嘱咐的也告诉他,恩?”听四阿哥跟他说我想凑热闹不由在心里撇撇嘴,可是不这么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康熙那极有意味的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只是匆匆应了一声。

      一夜无眠。
      四阿哥大早就派张全儿来接,张全儿一脸得笑说:“爷说让姑娘先到府里,等傍晚一起去贺喜。”我点了点头,心想终于可以见到紫鹃了。
      四阿哥府内肃静,本来就是极素重沉稳的人又信佛,搞的府里和个大庙一样。对,像大庙,有官员来往就像撞木钟的善男信女,只不过这个庙偏了些,人来得比较少。没办法,谁叫他是“冷面王“呢,大家大多还是喜欢拜乐呵呵的弥来佛和慈母善目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乐。

      “容玥姑娘么?”我抬眼,一位端庄的女子立在面前,浓眉大眼,略一打扮就是标准的时尚美女呀。我不禁啧啧,怎么生古代了呢,可惜了。“福晋吉祥。”旁边的张全儿拜了下去。我忙福了福,赶紧说:“福晋吉祥。”那女子抬手扶了我,说:“小字明徽,既是爷的朋友,叫我姐姐就是。”亦是那种远的看不清距离的声音,还真是两口子呀,我不由偷笑。忙说:“容玥不敢和福晋比肩。”只见四福晋微微颔首,说:“紫鹃姑娘已经在后面等着妹妹了,我带妹妹去。”我本想推辞,又一想我方向感很不好,要是迷路了更麻烦,索性让她带我去,而且还是个养眼的美女,聊聊天也是不错的,便说:“有劳福晋。”福晋笑道:“爷总是说姑娘是个直性子,在皇上面前什么都敢说,怎么到府里反而拘束了?”我心想这又不是我家,我还能满地撒欢不成,当然从嘴巴里溜达出来的就不是这句话了,我笑说:“觉得爷的府不怒自威的,那些偷懒耍滑的本事就使不出来了。”福晋一愣,竟笑了出来,说:“十三也说这里夏天生气都冷得和冰窖一样,撺掇爷弄得热闹些,爷就是不肯。”“嗯,英雄所见略同。”一张嘴,这句话就蹦出来了,福晋一怔,又是一笑,转而却是若有所思地样子。

      终究到了紫鹃处,福晋便留我们单独呆着。我笑着拉紫鹃的手,许多日子不见她圆润了许多,看来四阿哥待她不错,我满意得点了点头。“小姐,你在宫里还好么,有没有受气?好像又瘦了……”我忙揽住她的胳膊,撒娇般地说:“好紫鹃,这么久没见都不知道你在宫外怎么样,我在宫里也闷,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吧。”紫鹃有些诧异得看着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很安然的样子,她的小姐不是这样的吧,可是我们总要长久的相处下去总得让她适应我现在的状态。我低声说:“紫鹃,自那次之后,我都想开了,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对不对?”她只是有些担心得笑着,来日方长,若是她知道沈凫精魂已散怕更难过吧,不如这样将信将疑的接受我,也是个心念。这是我早就打定好的心思。过了会儿,她方说:“王爷说小姐个性明朗活泼,我还不信呢,看小姐这样子我真好,以前那么苦……”我心一动,心里浮出的竟是一个很遥远的声音,那个人的声音一直一直在我的耳际回响,他一直都说:“会好起来的,蔓儿,你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是为着这个声音,为着这个声音为我带来的希望,我在挣扎中重新站了起来,也是这个声音没有让我在六年的苦恋里沦陷,他的话一直都像光芒一样晒干我心底的潮湿,我微微弯起嘴唇,那个已经与我隔世的恩人你还记得那个你说要在自己的天空下守护的小女孩么?

      “在想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脑袋上空想起,四阿哥的探究的表情马上撞进眼来。紫鹃忙福了福。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这府都快赶上偏地的庙了,静得连点香火都没有。”四阿哥一愣,也许从没有人这么直接的批判他的眼光,但马上他就说:“依你看,缺什么?叫他们去办就是。”“缺人气儿。”我一时哭笑不得,真是个镶金带玉的爷还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无奈的摊手对紫鹃说:“你家小姐不是觉得我委屈了你故意找碴儿的吧?”紫鹃在旁只看着我笑不回话。看着四阿哥这种冷人也会说笑了,我不免开心。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话,四阿哥说要带我们出去逛。我一听就乐了,忙问北京的书市在哪里,以往和阿哥们出来玩总是逛繁华的大街没几次就腻了,古人的东西再精致能比宫里精致?再好玩能好玩过现代?只是我还没见过北京的书市,康朝时候琉璃厂还没有兴起来,只在慈宁寺(貌似叫这个名字)有书集。四阿哥说好,便带了我们出了门。

      果然是个寺庙,长长的甬道有很多人把书摆在铺着蓝色粗布的桌子上或直接隔块布摆在地上,远远看去也是盛世繁华的惊鸿一瞥。我几乎是跑到第一个小贩的面前看他摆在桌子上的书,清一色的蓝,想想现代书籍那华丽的皮面,白硬质感的纸张不免有些失神。“姑娘想看什么书?”小贩不失时机地凑过来问到。“我先看看。”我应到。有些懒意得向前挪,“怎么刚才还欢天喜地的,现在怎么这样子了?”四阿哥揶揄的问。“这些书还没我看过的好……”我讷讷的解释。“你看得那些书都是精装的,哪是人人都买得起的?”看他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心中直叹:唉,要不怎么说精神文明是建立在物质文明之上的,在这种年头书都要分贵贱!正寻思着,看着一队兵忽然闯了进来,领头的大声地说:“大阿哥令,查检有无禁书。”
      四阿哥伸手将我拉到一旁,只一会儿就见前边在一个书摊上纠结起来,而旁边的书贩叹了口气。我心下狐疑,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便问:“前面的人和官府有过节么?”他有些犹疑,仿佛怕惹祸上身。“说!”四阿哥在旁边冷冰冰扔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瞬间我又看到了那个不会开玩笑寒到没有任何温度的四贝勒,吓得心脏都抽了下筋。“大……大阿哥的师爷的大舅子看上了那人的娘子……”那人惶恐的看着面前这位面目冷峻的黄带子阿哥,胤真一压唇,径直往前走,却看见这时那边不知谁去了,过了一会儿人便散了。我正疑惑,却看到一个温和的身影跳进瞳中,“太子!”我心下一动,旁边的紫鹃却先叫了出来。虽然声音低得只靠得如此进的我才能够听见,可我还是挺出了声音的异样,我转头看看紫鹃,她的脸上已经绽放开红色的光芒。那是一种被情感牵引的强大的力量,照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我闭上了眼睛,悲伤的在心里念着:“紫鹃,傻紫鹃……”

      只这片刻,四阿哥已经迎了上去。见太子也望着这边看过来,我忙福了福身。略一侧身,想要看清楚紫鹃的表情,我甚至希望刚才那个瞬间都是幻象,紫鹃只是因为在这里见到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年男子有点惊奇。可是我当我端详过,紫鹃的表情毫不掩饰的告诉我她对那个男人是倾心的,甚至是不顾一切的,我看着这样的紫鹃,竟也楞在了那里。四阿哥回到了我们这边,笑着说:“走吧,白龙鱼服,太子的身份要是暴露可不好。”我方反过神来,琢磨着什么时候问问紫鹃详情。

      终究,那一刻到了。康熙赐婚:小珠儿以多罗郡主下嫁江宁曹寅之次子曹阜。因是大阿哥的掌上明珠,又有康熙赐婚,婚事办得极铺张,太不知收敛连财富都要拿出来彰显,怪不得最后被终身圈禁。我摇摇头,大阿哥这次怕又要触康熙的忌讳了。混乱的人群中,四阿哥竟握紧了我的手,我抬眼看他,他只是宽容的朝我笑,有些怜惜有些安慰的意思,我没有松开,也许现在我真的需要一些力量让我不在这种热闹中眩晕。

      “四阿哥,里面请。”只听门上的人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松开我的手,我缓了一下,也随他进了这崭新的郡马府。暗暗攥紧手心,里面还留有四阿哥用力握过的温度。小厮都是不随主子上桌的,四阿哥忽然对我说:“你去马厩看看,外面太乱了,之后到后面等我就行。”我一愣,点了点头。

      转到马厩,显然是已经安排好了,虽在这里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喧嚣但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看着那远远伫立的熟悉的身影,我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虽然猜测四阿哥可能会安排我们见这最后一面,可乍一见还是有猝不及防的感觉。他似乎听到我的脚步,竟慢慢转过身来。我没有看错么,满月的光下,我的边阳我爱了六年的边阳竟憔悴如此,他的脸浮着阴沉的白色,我的心重重抽搐了一下,不由加紧了脚步迎了上去。

      “什么婚结的这么累,以前光知道没房没车结不起婚,现在什么都有了还闹得人仰马翻的。”我故做镇定取笑他。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勉强的笑容,细长清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我轻轻靠近他,依进他的怀里,用手环住他的腰,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让我放纵吧。”就是在这圆满而凄冷的夜色下,我听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的说:“蔓儿,我们是知道结果的人。我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你要是能离开这个战场就离开,要是离不开索性跟着四阿哥吧,他是有担当的人,会护你周全的。”我浑身一颤,惊讶得仰起头,早就知道阿哥们不和,但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战争已经开始我还是不由一震。他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我娶了珠儿,注定是大爷的人了,若是有不测,你也千万不能出头救我,我们两个人能保住一个就好。”什么时候,我们的命运已经生死一线?而此刻,我不能拒绝,这硝烟中,我们不过是被人左右的棋子罢了。

      沉默了很久,我还是问了:“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娶珠儿?四爷不是救了你么,为什么还要和他对立?”下一句其实是她就那么好这么值得你挨上身家性命,可是到嘴边终究没有问出,可能是怕听到答案更伤心吧。他反而笑了:“小丫头,看了那么多武侠小说,都不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么?你知道越多越危险,还是现在这样吧,以后都不见了,就当我们没有掉到同一时空,好不好?”他是哄着我的口气,可是为什么我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悲凉?我听话得点了点头,松开手,放他离开。他却说:“蔓儿,你向右直走,便是后门了,在那里等四爷便好。”我应了等他转身,他只是笑说:“蔓儿,这一次,让我看你离开。”他都知道,我的情,他都知道!我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我不能再回头,我们都不能再回头。

      等过不久,就见四阿哥从角门里拐出来。人到面前,仔细地瞅了瞅我,拍了拍我的头说:“都整理清楚了?”我失笑,用手指指脑袋说:“这里说可以。”又拍拍心脏的位置说:“这里不大行。”四阿哥摇摇头说:“就知道你这种心情没办法回去当差,给你请的假,今天还是和紫鹃聊聊吧。”也好,也好,反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紫鹃说,只有点头的份儿了。
      回到府里才发现,特特又收拾了一间房给我,我不由感激地朝四阿哥一笑。他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时,四福晋带着侧福晋年氏过来,笑着说:“妹妹就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下去。”我忙说:“有劳福晋为我布置。”四福晋笑得轻描淡写,只说:“爷今儿又娶了位侧福晋,也算是喜日子,姑娘正赶上了,也是个缘分呢。”这个没嘴的葫芦,娶老婆这么大的事和他逛了一天街也不说。我忙笑着说:“那恭喜四爷了。”四阿哥脸上竟怔怔的,我眼睛回到原位,竟发现四福晋使劲盯着我,仿佛想看出花开花落来,我一正色说:“既是大日子,爷和福晋去庆祝就是,不必顾及我了。”

      忽然觉得这对夫妇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四阿哥“戒急用忍”,四福晋则刻意收敛情绪,其实都是感情充沛的人,奈何身处帝王家。我竟有些可怜他们,本以为他们是下棋的人,谁知道都一样的身不由己。
      片刻静默,竟听四阿哥说:“好,你带娇婷先去迎一迎,我马上过去。”娇婷就是年氏的名字。四福晋仿佛早知道般泰然,而年氏显然很不满,但四阿哥治家严禁,受宠如年氏也没敢驳他的话,便于福晋一起退下了。
      “这么大的日子,怎么也不说。”我堆笑问道。四阿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说:“她今年出宫,她阿玛和我有些交情,我便答应了。好像还是慧娘娘宫里的人呢。”“啊?!”我脑子一闪,几乎知道是谁了,只想确定一下问道:“哪个?”
      “钮钴禄氏梅香。”四阿哥说。
      梅香,不是吧,梅香就是风流天子弘历的额娘,想想梅香端正谨慎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的胤真怎么也想像不出他们能生出那么多情的儿子。终于忍不出来了,哈哈笑了起来。
      胤真皱着眉说;“这么疯疯癫癫的在皇阿玛那里当差总得出事。”我揉着笑疼得肚子摆手说:“梅香可是个有福的,你可得好好待她。”
      “你们很熟?”胤真问。我点点头说:“很恭谨认真的人,待人也随和,你快去吧,别让新娘等急了。”
      胤真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到前屋去了。

      紫鹃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站到书桌前,最近在练毛笔字。自从掉进古代,那手漂亮的硬笔书法是用不上了,只能重新学习,好在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慧根滴,康熙还经常点播一二,所以已经写的有些意思了,不求漂亮只求实用。一时技痒,便将墨研开,提笔便写下去,一口气到尾,一看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己也不由抽了一口冷气,心底压得阴霾忽然用力的蔓延上来。“小姐,我去给你取了茶来。”紫鹃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忙握扁了纸,塞到抽屉里。“你喜欢喝早上露水煮的茶,我收了一坛就等你来给你冲着喝。”紫鹃说着进了屋。我笑着向她点头,说:“还是你好,总记得我的事情。”紫鹃有点担忧的看着我问:“小姐,以前的事情,你没有全记起来,是不是?”我一愣。她忙说:“这样最好,你高兴就好。”我才明白,这丫头把我的反常归结为失忆又觉得失忆对我仿佛是好事,所以也没有张扬出来。沈凫有这么贴心的闺密也是福气,我不由笑了。

      可是一想到早上紫鹃看太子的表情,我又有些担忧。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得问她:“紫鹃,你早就认识太子,是不是?”紫鹃竟顿时面上飞红点了点头,我心又是一沉,问道:“怎么认识的呢?”“太子爷常到四爷府里来。”“那你和他有正面接触么?”紫鹃很困惑的看着我。我只好纠正了一下修辞说:“那他认识你么?”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地说:“我从尚书府过来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太子救卖身葬父的女子,他是个好人。他来四爷府里也从不轻慢下人,总是笑得。”天,只看人家善良怎么就喜欢上人家了呢。继续问:“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紫鹃竟跪了下来,泪大滴滚落:“我知道我不是旗人女子不能嫁给太子,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好几天没见到他我就觉得难过……小姐,我只求等你嫁了之后能到他身边服侍,每天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忙去扶她,这个痴紫鹃,对沈凫痴痴的是友情对太子痴痴的事爱情,总是跳不出一个情字的,可是见她这样伤心我又不能不应她,便说:“这个事情等我问问四阿哥看看有没有办法吧,也不必等我嫁。只是若是定了就不能后悔了 ,你要想清楚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只是他众妻妾之一,而且若是他的沉浮不由自己决定,你也许再无出头之日了。”我不能说的太清楚,提前透露我怕会改变历史的轨道,只能含糊的告诉紫鹃太子处境险恶。却见紫鹃笑着仰起头坚定地对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那神情让我陡然想起清和出国时我劝边阳留下她,边阳亦是这样坚定地告诉我:“她的决定我都会支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后来清和嫁在大洋彼岸,边阳即便沉湎回忆不能自拔也依然告诉我他从没有后悔放清和走他用自己的痛纵容她的梦想。想到此,我便用力点头说:“即这样,我去帮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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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这一章写完了,很有些头晕。
      终究是个小说,所以写的有些任性,没有按照历史上的人物性格来。
      太子也许真的是个好人,只是不能做一个好皇帝罢了。
      以前读史书,也曾恍惚觉得也许康熙选胤桢为帝也有保全太子的意思,毕竟四阿哥曾和太子一党,而且史上也确实证明在太子将逝的时候胤桢以太子礼发丧的,比起八爷党四阿哥对太子终究是不同的。
      不过,唉,小紫鹃……的确是命运坎坷呀,这丫头怎么就爱上太子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珠儿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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