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过 (清宫)》步凝烟

10、未完

　　自那以后的几日，我同紫儿几乎的形影不离的。连康熙都笑着说我和紫儿越发的像了。紫儿只是紧紧扣住我的手，手心里沁出温润的湿度。

　　“容玥，咱们去西山看红叶吧，这个时候的红叶开的最好了……”
　　“哦，好呀，我去准备……”
　　“不了，咱们自己去，不要叫侍卫，顺便带你去个地方……”紫儿调皮的眨眨眼睛。我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知道自己肚子里还有个需要被保护的么？“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好好玩一次，等秋狩回来这个小家伙变得这么大，我可就没力气爬山了！”这丫头张着手比划给我看，知道的她是在比划自己的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的是车滚轮。“你要是肚子真能变那么大，就得论窝生了。”我取笑她。她也不生气，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好吧好吧，就放纵这一次，反正穿宽大的男装应该还不明显。

　　这丫头以前一定经常扮成小太监溜出宫，轻车熟路的就出了紫禁城。先找家客栈换了男装然后在我的坚持下雇了马车穿过热热闹闹的集市奔西山的方向去了。
　　紫儿很久都没有在京城逛街了，所以时不时地把帘子掀起来，一脸艳羡的盯着大道上过往的路人，我也懒得管她，拽过来一会肯定还得趴上去，索性让她看个够，否则回去了还得惦记着。
　　有时候，真的觉得紫儿还只是个孩子，一个被父亲宠坏的孩子，她语气中的悲伤与惶测仿佛只停留在了那一夜，若不是有相似的经历，一定以为那只是一个孩子一时的感慨。是不是真的，即使是个假象，不断告诉自己是幸福的，我们就能信以为真呢？

　　我是第一次见这西山红叶，以前也来过北京，只是那是盛夏，没有机会看到这漫山遍野的红，没想到，这个文人骚客笔下往往萧索的季节竟也可以这般绚烂，她的夺目让我近乎萧索的心情开朗起来。

　　“红是最热烈的颜色，是不是？”紫儿仰着头，秋日温暖的光徘徊在她精致的眉宇间，她的笑容迷离而娇艳，竟让我一个女子看的有些失神。

　　“容玥，为什么枫叶只能红一季呢？”我心里一怔，竟觉得她问得是一个爱情问题。整理了一下神色，开始给她解释阳光叶绿素与枫叶变红的关系。上初中的时候生物学的并不好，只好把有限的生物知识无限的鬼扯，紫儿竟也能渐渐明白把方才的问题忘了。不是不关心，不是不好奇，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一个禁忌，让我不由自主绕道而行。

　　“容玥，你和霓裳姐姐一样，懂得真多。”紫儿的表情已经从刚刚的惊讶转成了满目的佩服。

　　“霓裳？太子的宠妃？”我赶快问：“你认识她么？”

　　“太子哥哥的毓庆宫和宜娘娘的撷芳殿（这个，我偷个懒没去查故宫的各宫宫名和方位，小说而已，各位看官不必认真哈）本来就很近，没出嫁的时候我也常去玩得，太子哥哥脾气很好，但阿玛对他的功课很严，没有很多时间陪我，大多时候都是霓裳姐姐和我一起。”紫儿笑着说：“霓裳姐姐的画都特别有趣，都是没有见过的物件。”
　　看紫儿欢喜的表情，我便知道太子的专宠并非没有根由的，可是紫鹃你这个痴人如今怎样了？

　　“呦，这不是十三格格么，现在还是每年都来呀！”一个有些尖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来者不善，我正欲排遣这个人，却听紫儿笑着说：“原来是八嫂呀，小妹回来也没去府上拜见，八哥还好么？”这便是那个泼悍声名在外的八福晋了，我转过头来，正欲见礼，却听她不软不硬的来了句：“这不是容玥姑娘么？这模样像人也不离身呀，干脆做个娥惶女瑛算了，何必来挤皇家这个门呢？”这是什么人呀，一上来满嘴的挑衅，可见八阿哥羽翼渐丰否则怎可能对皇上最宠爱的格格如此刻薄。“格格秀丽端庄，奴婢只是粗糙胚子罢了，不过是主子抬爱带奴婢出来见识……”

　　“哦？见识到什么了?”那八福晋不依不饶的。我依旧低着头，火已经窜到嗓子眼里了，到我穿到古代，还真是第一次有人特地拿主子款压我，我岂是那般好欺负的人，顺口答道：“人人鬼鬼的，该见识的都见识了。”

　　“你……你说谁是鬼？”八福晋的手间已经碰到我额前的发丝，我几乎能感觉到她手尖的颤动着的愤怒。我只是认真的说：“回八福晋，集市上热闹的很，隔着帘子赌鬼酒鬼也见到几个，但男女有别奴婢不方便下车结交，所以并不知道姓名，若是福晋有兴趣……”

　　“你放肆！”八福晋显然已经火冒三丈，可是这是公共场合，她若是动粗恐怕会累及八阿哥的宽厚声名，对，我就是吃定她不敢和我硬来。

　　“八嫂……”一个温柔但有些怯懦的声音想起，“算了，这个丫头……”

　　“你就是这么软弱，才让别人的丫头都骑自己头顶上去了！”虽是为那女子说话，听起来却尽是不屑和讥讽。

　　“八嫂，你别太过分了！”一直不作声的紫儿忽然刚硬的说。

　　“说起你的丫头你心疼了？放心，放在你九爷府里疼得和个宝贝似的，轻易我们都不得见呢，听说年年都来看这西山的叶子，我和九妹就好奇了这叶子有什么好看的，今天才来凑这个热闹的。”

　　听到这里，我才知道八福晋这场排遣是有些根由的，而旁边的那个女子便是九阿哥胤禟的福晋。正掂量着是走还是继续和这个悍妇磨功夫，她却又把战场转移到我这里来了。“这次这个丫头又准备塞给哪个阿哥呀？”

　　“八嫂，您看我能要这个丫头么？”十三的温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心里不禁一松，救兵来了。

　　“十三弟喜欢感情好，只是别冷落了福晋才是。”八福晋很是不把十三放在眼里，是啊，即使康熙宠他有什么用，没有额娘没有家族的势力，帝位对十三来说是不可企及的。

　　“八嫂说笑了，小弟还未娶亲，哪来的福晋？”十三的声音已经渐生冷意。

　　“总是要娶的，皇子阿哥嘛，只是莺莺燕燕多了这位姑娘还能让十三弟如此爱重么？”我晕，我还没发言呢，她到开始诅咒我婚后失宠了，恶毒的女人！

　　“哪位姑娘让十三哥爱重呀？”我几乎都要揉耳朵了，几路人马全撞在这山头上了。

　　“原来是十四弟，十三弟说想要这个丫头，我正劝他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呢。”八福晋不阴不阳得说，显然她不清楚十四会因为心疼紫儿站我们这边还是念着和八阿哥的交情站她那边。

　　“十三哥，你这样可就不好了。皇阿玛只是说要把容玥指给皇子，可还没说是哪个皇子呢。”

　　十四阿哥竟扔出这么一句话，用膝盖想也知道十四面色不善，貌似十三和十四碰到一起让目前的问题更复杂了。

　　我忍不住抬头，实在想看看这位彪悍的八福晋的真相，只是瞟过的那丝眼角竟让我吃了一惊，只道八阿哥惧内，竟不知如此秀色可餐，尤其是她那双大大的杏核眼衬在小小的瓜子脸上，像极了，像极了，像极了……清和。是的，边阳爱的清和，她就是这样美丽的一个女子。怪不得人都说世间美丽的女子都是相似的。只是八福晋没有清和身上那番清丽脱俗的气质，她盛气凌人，令人由衷生恶。

　　“八嫂，咱们走吧，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彼时九福晋又出来和稀泥，显然她不想当这兄弟争女人的目击者。

　　“见过九嫂！”十三十四刚才光顾着说话了，忽略了旁边这位嫂嫂，此时忙见礼。这位嫂嫂显然并不介意，急于离开，只说：“有劳二位弟弟送十三格格和这位姑娘回去，我和八嫂也准备回程了。”我一愣，这个女子刚才露怯，在此刻却极有章法，显然娴熟明哲保身之道，不可小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八福晋可能没想到十四阿哥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显然也不想在继续逞威，便顺竿下，和九福晋一起离开了。

　　狐狸是赶走了，却招来两只饿狼。幸亏紫儿在身边，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搞定。

　　我转头求助得看紫儿，她笑着来拉我的手，刚才那番情景，任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祥哥哥祯哥哥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皇阿玛找不到你了，料你就是偷偷出来玩了，怕派兵出来找反而不安全就叫我跑一趟了。”胤祯急忙表功说：“我就知道这季节你跑西山来玩了！”

　　胤祥却只是笑并不解释。

　　紫儿看看两边这两位疼爱自己的哥哥，脸上挂出来常见的甜美的笑容，“那，我们早些回去吧。别让皇阿玛等急了。”

　　哎，我们的西山之行就被这样落下帷幕，总结一下，基本上就是我把嘴巴张开，哈欠还没打，就被人捂了去。身边的紫儿也是蔫蔫儿的，她说要带我去的地方恐怕也去不了了，一行四人就这么回了宫。

　　一回宫，紫儿就被康熙召去，走的时候非拉着她十四哥一起复命，临了还不忘扔给我个淘气的眼神，小妮子有下文。
　　两人一走，宫女太监跟了一堆，倒剩下我和十三落了单，竟没有以前那种坦然自在。
　　“咳！”我轻咳了一下缓冲了一下情绪，笑着说：“今天，谢谢你！”
　　胤祥愣了一下，寻了椅子径自坐下，并不言语，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立了片刻，我便取了本《千家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中间只隔了小小茶几，我却连他的表情都不敢去看。
　　什么时候，他如水般清澈的目光里聚起了犹豫和迷惑？什么时候，他春光般明朗的笑意里竟是欲言又止的悲伤？
　　他的那些惆怅不安与我有关么？我该问么？我该怎么问？会让他起误会么？眼睛从书上歪到他那里，因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腿一动不动，心里盘算着该说点什么，竟走了神。

　　“颦儿”，胤祥不知什么时候竟蹲到了我的面前，他一贯温润的声音从斜下方传来：“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家，我们就像刚才那样，各自坐着，不用说话，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迎着他渴望的目光，我竟是无话可说。
　　承认吧，容玥，你对胤祥是不同的，你可以坦然告诉十四你现在没有喜欢一个人的心境，可是看到面前这张隐忍着期待的面容，你是一句拒绝都说不出来的。可是，这不是爱呀，我该告诉胤祥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么？
　　“胤祥，喜欢就可以让两个人走一辈子么？”我用手轻轻托起他的脸，“如果是那样，这是世界会少了很多的悲剧。”

　　“你还是忘不了他……”胤祥长长的睫毛颓然垂下。他的话却仿佛晴天霹雳。
　　“你说谁？”我失态了，胤祥怎么会知道我和曹阜的事情？四阿哥告诉了他，还是他观察到了什么？还是他知道了更多？若是他都知道了，那还有多少人发现了？这会不会给边阳带来麻烦，我一时失了方寸。
　　“颦儿，至少你没有忘记他，对不对？所以你忽视四哥对你的关心，所以不肯让我靠近，所以你拒绝十四，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连给你个名分都不能的男人，对不对？！”胤祥紧紧得握住我的手，我的手被他的骨缚的生疼，不，不只是手，我的身体竟有轻微的颤抖，长久克制的疼痛呼之欲出。

　　可是，我不能，若是承认了，我害的，不只是自己。
　　“你胡说什么！”我用力抽回手，咬紧牙根，把已经涌到眼前的泪水生生的咽了下去。默然地盯着十三。
　　十三的身体陡然一震，却用他的大手覆住我已生红的手背，他的声音你忽然变得很轻很轻，“颦儿，到我身边来，我……我们……我可以陪你一起忘记他，好么？”
　　这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胤祥，你可知道你说了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在胤祥的面前我大声地哭了起来，这个傻子，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说出这般退让的言辞。你知道陪伴的无助么？你知道当你看向一个人时却只能看到他背影的悲寒么？你知道漫无边际的等待磨蚀后的萧索么？如果你不知道，那么宁可在错误没有开始之前由我来告诉你：胤祥，我如此珍惜的男孩，请为了我把爱留给你爱你的人。

　　“胤祥，有朝一日我会离开这高高的红墙……”我手的指尖留触在他的耳际：“我想要去有海的地方，落霞潮汐，日出而作，日落而休，我本不该是这里的人。”胤祥的目光褪去了方才的刺痛，他忽然变得那样平静，连呼吸的声音都舒缓到可以忽略。只这个瞬间，他又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的孩子了。只听他说：“颦儿，你可知道，这是个进来便没有出口的地方。”我自失地笑了：“若没有人刻意阻拦，规矩上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了，不是么？”话说出口也觉得牵强，我又何尝不知道，自康熙把我带进乾清宫起，我就很难再离开这个埋死人的地方。

　　“若不是前日无意听到四哥和曹阜的谈话，颦儿，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苦楚……”胤祥站了起来背对着我，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可是，颦儿，请你给我一个快乐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幸福的可能，好么？”

　　我该说什么好呢，当同样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我是这样震惊而不安。三年前，清和决定不再回来时，看着日渐瘦削的边阳，我也想这样坦然得问他索一个机会，只是即使在镜子前反反复复演习了一整日，话到嘴边却因边阳薄弱的笑容下生生咽了回去。从那以后，我便沦为了他的兄弟姐妹，永世不得翻身。
　　胤祥，你终究比我幸运，哪怕没有结果，这一世也不用再猜度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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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闷，前两天电脑出故障了，写了的那些新的也全没了，刚刚修好重新写了些，思路不是很畅通，所以没有写完这一章，先贴上，以证明偶没有遗弃这个大坑。
　　其实我也觉得一夫多妻制很是晕人，身体背叛的同时很难说没有心理的背叛。可是我觉得不会有哪个男人能迷恋哪个女人一辈子，同样也没有哪个女人会对哪个男人一辈子死心塌地。渐渐的都会成为一种习惯，只是有些习惯是戒得掉的，有些习惯是戒不掉的。
　　当然，这是一个小说，我们可以编造一个美丽的幻境，在这个幻境里有一个温柔的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小女子收心敛性，愿意做到万花从中过片也不穿心。当然这是一个小说，小说总有它自己的变数。
　　前些日子写了篇很短的《偶伤》，和太子宠妃无关，也算是一篇番外，写蔓儿前世的一个生活片断。其实清穿的女子，穿回去的都是多才多艺个性开朗，所以我想给蔓儿一个不太一样的前一世，她的特质不是她会多少古人不了解的技能，不是她多么的精灵古怪，而是她有一套与古人不同的思维方式，是她敢于表露出来的真，是她对权力的不畏惧不留恋，同样我觉得她也应该有她前世的悲伤，她不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子，她有得不到的边阳，前一世得不到掉到古代一样得不到，她有她童年抹不去的阴影，离婚率这么高的现代这也算是个挺普及的现象。她回到古代不只带给了别人快乐，同样也寻找到了自己曾经失落过的东西，她不是从天而降带去福音的仙子，她亦是个人，有平凡简单的快乐忧伤，我喜欢这个简单直白的女子，希望大家一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