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47那点事》梅子豆干

5、第 5 章 戢武王走在

　　戢武王走在街上，脑子里莫名奇妙的回响起那个姑娘口中的话，什么值得任何人破例，若是能在规矩里，谁又真心希望自己是个异类呢。然后她就突然生气的踢了一脚路边的树，因为她又想起凝渊那个祸害了。她想他一定是愿意的，他就愿意当一个异类，喜欢别人看到他又惊又惧，想逃又不敢逃的神情。她觉得他就是欠揍，所以她揍他，并且还替别人揍他，高兴的时候随便逮到一个“别人”作为理由就可以打架，她想他为什么不离开她呢，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有趣的人，那么只能解释为凝渊确实是个欠揍的人。她又想到湘灵，湘灵算是个异类吗？不，她了解她，她最多只是“被异类”了，戢武王觉得心中愤懑不已，她们姐妹明明是很正常的人，为什么就活的这么不正常。
　　回到王宫的时候，很不巧的，被太宫抓了个正着。戢武王有的时候怀疑太宫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站在那里等着抓她的错处，否则，怎么就能那么巧，每次都在第一时间被抓到。戢武王说：“老师，你怎么这么有空，你家的团子呢？”太宫：“我家没有团子，我家只有认真学习认真工作的五好青年。”戢武王撇撇嘴说：“他怎么能这么懂事呢？”太宫说：“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你干什么去了。”戢武王说：“我玩女人去了。”太宫低头一手扶着额头掩饰满脸的黑线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戢武王说：“老师，你面对现实吧，我都娶了寒烟翠了。”太宫说：“面你妹啊面，你给我消停点。”戢武王想还真不能面我妹，我妹正被我王后面呢。她看了看太宫，想着有一个老师不容易，真气死了就没地儿补去了，决定就不把湘灵和寒烟翠的事告诉他了，反正一个是“下作的”女子，一个是“理所应当”冷落的敌国公主，搞上了就搞上了，她不说，就不会有人在意。她正胡思乱想着，那边被她摧残惯了的太宫已经靠着超强的自愈能力缓了过来，他看着她，说：“雪儿，你是不是在碎岛呆久了，太无聊了，你要是无聊就出去走走吧，碎岛固然重要，但它已经绑了你一辈子，不差这一阵子。”戢武王看看太宫，发现他眼里满是真诚，没来由的觉得惊悚，她暗暗评估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觉得远不至于把太宫气疯，那么难道是太宫自己也觉得无聊了？她想了想，如今碎岛，内部安定，边境清平，无论是慈光还是佛狱，即使有再多暗搓搓的心思，暂时也拿不到台面上，就是到了台面上，任何人想动杀戮碎岛的救赎，也得先掂一掂自己的斤两，况且，那个最爱兴风作浪的人也不在了不是，靠，想到这儿，戢武王不由得暗暗骂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到底要多少次想起那个祸害，这么多年了，她明明忘记的很好，忘了那人的狡猾，忘了那人的毒舌，忘了那人的可恶，忘了那人的。。。笑。。。她说：“老师，我哪里都不想去，碎岛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太宫说：“雪儿，天大地大。。。”他顿了一下，又说，“碎岛确实是天下最好的地方。要不，雪儿你要个孩子吧。”“噗。。。老，老师，你说什么呢，你明明知道的。。。”太宫走上前去，拍拍戢武王的肩，说“我是知道，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万一，当年，唉。。。”“当年什么？”戢武王抓住他话中未尽之音，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没什么，”太宫在戢武王身上上下打量了几圈，说，“我就是觉得你可以。”戢武王摊摊手，说：“老师，我还小，再等等吧，就这么去，还不知能求出什么呢。”太宫点点头说：“说的也是，算了，我也累了，你回吧。”说着就走了。在不久的以后，戢武王就知道了当年的事，关于王树，楔子，父王，还有师尹的事，她想，真乱啊，乱的她都懒的分辨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们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自己和湘灵不在一个世界，可是他们最终却是要走到同一个世界，殊途同归，谁也挣不了，摆不脱，逃不掉。或者卑微的活着，或者黯然的死去，到最后，谁也站不到阳光下。
　　她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想她还是没有见到楔子，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吧。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楔子时的样子，他笑得眉眼弯弯，对她说：“雪儿，我要是有一天不见了，你一定要记住我笑着的样子，什么也不用记住，只要记得我笑着的样子。她想，要是她现在能见到他，他也一定会做出一副笑着的样子面对她，因为，楔子要做的事情，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然后呢，回忆里就只剩下整夜不歇的风雨，火盆里的余烬与残迹，还有就是常年的分离和现在明知将要到来却无能阻止的永别。她想，他一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经历了许多许多，多到无力，多到无憾，若不是无力又无憾，他是不会甘心离开的，她了解他，正如她了解自己。苦境，死国，妖世浮屠，零星的消息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当然，这印记中还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叫做凯旋侯。
　　小的时候，陪伴着魔王子凝渊到杀戮碎岛做客的，常常就是凯旋侯，他一身墨绿的衣服，客气而疏离，相比咒世主的霸气外露和太息公的妖艳狠辣，他总是显得既内敛又安静，而这样的一个人，在他温和的表象之下，却又是那样的凌厉果决，那样的骁勇善战，为着佛狱开疆辟土，战无不胜，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彼时戢武王还是崇拜英雄的年纪，对着凯旋侯有这天然的好感，当楔子和太宫都不在的时候，也只有凯旋侯可以稍微阻止一下她和凝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战争。凝渊从来不会让凯旋侯省心，他总能想出层出不穷的花样来折腾凯旋侯那并不算脆弱的神经，而这些花样中最为好用的就是欺负寒烟翠。不管是抢她的玩具，扯坏她的衣服还是把湘灵送她的东西偷偷扔掉，哪怕是再无聊的伎俩，只要能把寒烟翠惹哭凯旋侯就一定会炸毛。碎岛中常常上演着凯旋侯追着凝渊到处跑，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追到凝渊事先备好的陷阱里去了这样的戏码，所以说，哪怕是战无不胜遇到了凝渊也得歇菜。这间接地反映了凝渊是多么的恶魔和自己是多么的伟大，戢武王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能制得住凝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很默契的坏到了一起。后来有一次，戢武王问凝渊为什么那么爱捉弄凯旋侯，凝渊说这么一个又爱炸毛又禁得起折腾的人不玩白不玩啊，还有王兄你看，他炸毛的时候实在太好玩了啊，哈哈哈哈哈。戢武王想了想，不得不同意了凝渊的看法，是太好玩了，她都想玩啊。后来凯旋侯就被楔子玩了，当然再后来他又玩回来了，但是最后他还是被玩了，楔子三局两胜。。。多无聊的胜负也是胜负不是吗？
　　戢武王化身玉辞心的时候，被魔王子带去了佛狱，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见了凯旋侯最后一面。那时她还不知道凝渊那个小兔崽子废了凯旋侯，她只是因为来到了佛狱，就又开始想念起楔子来，她想着当年没有看到楔子，如今总该去楔子呆过的地方看一看，哪怕那地方再万恶好歹也是楔子最后离开的地方。于是她就去了，然后她就意外的看见了凯旋侯，一身狼狈血迹斑斑的凯旋侯。当时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怪不得那一次去佛狱的时候楔子不想见我，我要是搞成了这样我也不想见他啊，亏我还觉得他还能微笑呢，都这样了笑毛笑啊。第二个反应时凝渊你这个杀千刀的，谁你他妈的都敢动手，我他妈的要是不废了你，我他妈的跟你姓。第三个反应是我靠，我说他怎么这么怨念的砸墙呢，楔子你不带这么恶心人的，你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死了你都不带消停的啊，你怎么不给那个祸害整上这么一出呢？第四个反应是我以为你这一生，是都过去了，原来临了了还有过不去的啊。第五个反应是不能再站这儿这么反应下去了，我总得说句话不是。她突然发现自从长大了之后，每一次见到凯旋侯都或多或少的觉得尴尬，她总是不得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叫到：“凯旋侯，你冷静点，我是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