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伏，诱惑谁》虞亦凡

9、九块骨头3

　　之韵乐器行地处于S市中心，是市内几大乐器行之一。

　　容可贝和顾岩驱车来到之韵乐器行门前，发现这个乐器行确实和万年义的钢琴店离得极近，只隔一个街道而已。

　　“小贝贝，你看！”顾岩突然指着乐器行前空荡荡的停车位上唯一的一辆车。
　　容可贝走到车旁，仔细检查：“奔驰最新款……车牌号SA80880……和第三辆车的特征相符合……”

　　“看来我们真是来对地方了啊！”顾岩满意地补充了一句，率先向乐器行内走去。

　　装潢精美的乐器行内，优雅的钢琴声飘荡在空气中。
　　顾岩和容可贝刚进乐器行，就有着微笑的导购小姐迎上来，温柔地问：“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的确，有件事你可以帮我们。”容可贝朝导购小姐亮了亮警徽，“警察，我们有些话要问你们的老板赵平。”
　　导购小姐看清容可贝手中的警徽后，脸上礼节性的微笑消失了。有些慌张地指着楼上说：“老板从今天早上来乐器行之后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谢谢，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有些事要找你们老板谈而已。你继续去忙吧。”
　　顾岩见容可贝的冰山脸吓到了美丽的导购小姐，连忙拿出标准的英伦绅士风度，安抚道。
　　“走了，我们还有话要问赵平。”容可贝一心扑在案子上，可不会给顾岩那个怜香惜玉的时间。

　　上了楼，大大的“经理办公室”的标牌，立即向容可贝指明了赵平的所在位置。
　　敲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暴躁的怒吼：“不是告诉你们别来打扰我么？不想活了吗？”
　　“警察！开门，赵平，我们有话要问你。”容可贝可不是赵平那些柔柔弱弱的店员，毫不客气地反吼回去，继续重重敲着门。

　　容可贝话音刚落，屋里便传来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好一阵乒乒乓乓，屋里面没了响声，好像屋内根本就没人在一样。
　　容可贝把手移到腰间的手枪，无声示意顾岩退后，大声喊道：“赵平，快开门！”

　　屋里依旧是什么声响都没有。
　　容可贝小心地把耳朵贴到门板上，隐约听到里面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响声。
　　将顾岩推到门的另一边，容可贝拔出枪，猛地将门一踹：
　　“警察！”
　　一进门，容可贝便快速地将办公室扫视了一遍，发现办公室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生物。

　　顾岩这时不顾容可贝让他呆在外面的命令，悠闲地晃悠了进来。
　　一进来，顾岩便乐了，指着墙角的窗户，对容可贝说：“别找了，人在这呢。”

　　容可贝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来到沙发旁的墙角边，一看，也乐了：
　　那本来是一个消防梯连接的窗户，看来赵平准备从消防梯溜走。无奈，庞大的身躯使本欲图逃跑的赵平卡在了狭小的窗户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可贝拿着枪指着自己。
　　赵平逃跑不成，却只能向人民警察求救，让容可贝将自己从窗户里救出来；
　　容可贝找人问话不成，却只能先充当消防警察的角色，将赵平从窗户里拉出来。

　　被容可贝救出来却又随即被拷着回到警察局的赵平满脸冒汗地看着洁白光滑的审讯室墙壁，大饼似的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小贝贝，你真的认为这个人是那个能冷静地用铂金把万年义肢解成好几块的残忍凶手么？这个赵平可严重破坏我心目中“S市电锯杀手”形象啊。”
　　透过单向镜观察审讯室内的赵平的顾岩，无论是上下左右看，都觉得里面那个肥头大耳的老板，不像是那么残酷而冷静的人。

　　“顾岩你记住，永远不要从外表判断一个人。”容可贝却丝毫没有有顾岩怀疑的想法，她仔细地看着赵平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希望能从中找出什么疑点。
　　这就是容可贝，客观冷静而聪颖的S市女侦探，在每一个案子破解之前，任何人在她眼中都难逃嫌疑。

　　“而且，如果不是他，他跑什么？”
　　容可贝甩下最后的一句话，走进了审讯室。
　　顾岩玩味了一会容可贝刚才的话，微微一笑，也跟着她走进了审讯室

　　“真的不是我啊，我觉得没有杀万年义啊！”
　　容可贝和顾岩刚刚进入审讯室，赵平就站起来，拼命地辩解道。
　　“坐下！我又没有问你有没有杀万年义。”
　　容可贝厉喝一声，赵平立刻下意识地往椅子上一坐。

　　容可贝这才满意地以女王的架势坐在赵平对面。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顾岩就迫不及待地开了腔：“喂，我说你是傻还是什么？你逃跑未遂，被带到警察局，至少也要装出个无辜无知的样子吧？用不着一开始就忙不迭地不打自招吧？”

　　“我，我真不知道……”
　　赵平一听这话，越发显得慌张不安，恨不得把“不知道”这三个字重复一百遍。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杀了万年义吗？我还没问你就不知道，那不等于是知道么？”容可贝那容得他继续狡辩，一顿连珠炮的发问。

　　“……这，这……”
　　赵平有些晕了，这回他学聪明了，干脆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容可贝看着他的反应，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姓名？”
　　“赵，赵平……”
　　“年龄？”
　　“三十四。”
　　“职业？”
　　“开了个乐器行，小本生意……”
　　…………
　　一连串常例的发问，顾岩在一旁无聊地只打哈欠，一边暗自想：小贝贝怎么会变得和那些平庸的警察一样，啰啰嗦嗦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那一边，赵平被容可贝一连串毫无风险性的问题问的也放松了下来，说话也利索多了，明显没有刚来时那么紧张了。

　　就在下一瞬间，容可贝猛地提高自己的音调，指着从文件夹中拿出的一张照片，问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赵平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哇”的一声突然吐了出来。

　　顾岩瞥了一眼赵平，不由在心里暗暗嘟囔：“阴险啊，真是阴险。刚才和风细雨，让人放松下来。现在猛地一下子狂风暴雨，换谁也受不了啊！”
　　容可贝没有管表情痛苦的赵平，继续指着在犯罪现场取证时拍的这张最血腥原始的尸体照片，对赵平说：“你不认识这个人了？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万年义。也许你不认识他现在被分成好几个部分的样子了，毕竟和他活着的时候差别有点大。但是，我想你是认识的——毕竟，这就是你一手制造的，不是么？”

　　说到最后，容可贝严辞具厉，生生让赵平止住了呕吐，忙不迭地说：“不，不，这真不是我啊！我真不知道他变成这个样子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在警察来的时候逃跑？不是心虚是什么？”
　　“我，我……”赵平哑口无言，绞尽脑汁在想些什么说辞。

　　顾岩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立刻接着容可贝的话说：“赵平，我劝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这谋杀罪可是至少判个三五十年什么的，说不定就冲你这残忍的作案手法，法官能开恩给你个注射死亡的待遇。”
　　“就算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没法给你定罪。你想想，如果你和这么严重血腥的杀人案扯上关系，对你那个高雅奢华的乐器行又是多大的打击？还有十指芊芊，养尊处优的顾客愿意到你的乐器行里买什么吗？”

　　容可贝和顾岩一唱一和，威逼加利诱。

　　“我，我真是没有杀万年义。”
　　赵平擦了擦满头的汗，坚持自己刚才的说法。
　　“那，你究竟知道什么？”
　　容可贝听出赵平的话里绝对还有话。

　　赵平叹了一口气：“也怪我点背，摊上这么个事。我真是丝毫和万年义的死没有关系，但我确实在昨天晚上见过他。”
　　“几点？”
　　“十点二十这个样子。”

　　“没错，这个时间就正好和万年义离开他母亲的酒店的时间对起来了。”顾岩轻声地和容可贝小声说。
　　“你那么晚去见万年义干什么？而且这段时间还不断打电话给他？据我所知，你们两个可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

　　“还不是为了生意么。你们也知道，万年义那小子的钢琴店一直抢我的生意。而乐器行最赚钱的也属钢琴这方面的交易了，你说他一直抢了我大头生意，我能不着急么？
　　虽说无奸不商，但我赵平也算是堂堂正正男子汉一个，万年义在选钢琴和销售方面确实不错，也值得我佩服，我也不想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去打压他。
　　于是我就想啊，既然没法竞争过他，那我就和他合作。把万年义的钢琴店作为我乐器行的一个特殊部门，专门接待购买钢琴的顾客。这样，万年义顾客也增多了，我的乐器行名声也打出去了，对双方都好。”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万年义想和他谈这笔交易？”
　　“是啊，我真是着急要和他谈拢。因为一个大顾客一直对我店里的钢琴不满意，最近一直威胁说要和我断绝合作关系。要是让他和万年义的钢琴店合作，我可不就亏大了么？所以我要尽快和万年义谈妥这件事，否则我的乐器行可真是损失大了。”
　　“但是万年义一直不肯答应，所以你干脆就杀了他？”
　　容可贝认真地听着赵平的话，突然问道。

　　“是啊……不，不不不，万年义是一直不肯答应没错，但我绝对没有杀了他。而且，万年义已经答应和我合作了。”赵平突然说。

　　“真是胡说，据我们所知，他在死之前几个小时还对你爱答不理的，怎么会一下子又答应你了呢？难道是他的灵魂回来和你签的合同？还是说，根本就是你威胁他答应不成，恼羞成怒，杀了他泄愤。”
　　顾岩觉得匪夷所思，一直不肯答应的万年义怎么会在临死之前突然改变自己的主意。

　　“我真的说的是实话啊，他真的答应了，他就是在昨晚答应的，本来我们都准备好在今天签约了。”赵平赶忙解释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否则这可以算是你在万年义死后自己编的话，反正现在是死无对证了。”

　　“唉……”赵平长叹一口气，讲述了他昨晚的经历。
　　“这段时间，万年义一直不肯答应和我的合作，和我的几次谈话过程中好像一直没把心思放在这事上似的。
　　昨天晚上我想找他再谈一次，看能不能有什么转机，打电话时，万年义好像在和什么人谈话，匆匆就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他是不想理我，这事黄了。没想到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约我出来谈合作的事。我一看那么晚了他还想谈，说不定这事有门，就和他约在我们店面所在的那条街上的上岛咖啡馆见面。
　　见了面，万年义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听我讲这个合作对双方的好处，我还没解释完合同，他就同意和我签合同了。”
　　“难道你就不奇怪他为什么改变主意？又这么草率地就答应签字了？”
　　“我问了呀，他只是说要结婚了，需要多一些收入了。而且他也不是无条件签字的，他要我先付一笔钱给他。”
　　“多少钱？”
　　“十万。如果能和万年义合作的话，这笔钱根本就不算什么，也就是两三架钢琴的事。把我乐的，当场就答应了他，把钱转到他账户上了。”

　　“按照万年义的职业收入，十万应该还是拿的出来的，怎么会那么急切地要和赵平要呢.？”
　　容可贝觉得整件事都透着一股奇怪和不合理。

　　“然后呢，你们就分开了？”
　　“不是，谈完之后，万年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告诉他什么好消息似的，反正接完电话后万年义表情轻松了很多，让我把他送到一家酒吧。
　　我就顺便把他送到那个酒吧门口了，和他道别之后就回家了。”

　　“你那是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我把他送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门口没有一个人，黑乎乎的。不过我往回走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什么响声。我以为是什么猫叫，也就没在意，径直回家。我家也不远，十分钟之后就到家了，有我老婆可以作证。”

　　“那既然是这样，你干什么还要逃跑呢？”
　　“哎呀，今天早上我看新闻，知道万年义被砍成几段仍在昨晚我送他去的那个街角里，可把我吓坏了。
　　我一想：不对！我和万年义是竞争对手大家都很清楚，昨天晚上又是我把他送到那个街角的，说不定我还是除凶手以外最后一个看见他的，这警察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我可是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我整个早上一直蹲在办公室里想啊想，要不要主动去向警察说明情况。还没想清楚呢，你们就来了。我一个下意识就往外跑啊。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顾岩拍拍他的肩：“兄弟，你只有一张嘴现在不也说清楚了吗？我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下次再逃跑的时候，选个大点的窗户。”
　　赵平面露几分羞赧之色：“想当年，我也是清瘦少年啊……”
　　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容可贝忍不住笑了一声，赶忙又板起了脸：“我们会去核实你的话。在此之前，你仍旧是我们的最大嫌疑人，请不要试图做任何逃跑或者反抗的行为。”
　　“不会了，不会了，逃一次就够了，我现在坚决配合警方的工作。”
　　赵平对刚才的逃跑行动仍旧心有余悸。

　　容可贝和顾岩朝他点了点头，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