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绾君心》东乔李左

7、晋升

　　第二日回到浣洗局当值不过半日，严公公便带着几个宫女过来对着素姑姑指明要找我。

　　我就知道慕容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在素姑姑担忧的目光下，我走到严公公身前。

　　他用细尖的嗓音道：“楚清妍，皇上让你从明儿个开始到养心殿去随侍，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得多多用心才是。”说完示意一个宫女送来六品阶宫装。

　　我不知这是闹的哪一出，昨日还濒临死亡，今日不仅犹获新生还晋升品级，但心中还是隐隐担忧。

　　素姑姑神色舒展，明媚地笑起，急忙拉我入内室去试试新缝制的宫装。

　　素姑姑和我进到内室，她却收起了笑容，颇为担忧的说：“清妍，到皇上身边随侍看似风光，可是这伴君如伴虎，你可万不可掉以轻心。”

　　“姑姑不要为我担忧，清妍随入宫不久也知道这宫中规矩，不可随性而为。倒是姑姑你经过上次那件事情要分外留心，莫要被有心之人利用。”我覆上她的手说道。

　　“本来姑姑不想与你说起此事，想着你一直在浣洗局呆上两年也不会多遭事端，但如今竟被皇上赏识。”她顿了顿：“上次一事是姚妃故意为之，她将我和纯儿罚至暴室之前曾单独找我要我报出幕后主使为容妃，便可保我们性命，这往后你可要多当心姚妃，刚刚入宫便有如此手段想来也不是个心善的主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姚妃看着小桃离去竟不敢吭声断是因为自己所为心虚不已。

　　我将头埋在姑姑胸口说道：“姑姑，你对我真好，这宫里我能遇见你何其有幸，”不知不觉声音竟变得有些哽咽：“姑姑，我要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并不叫清妍，我叫清皖，只是个不受宠的丧母庶女罢了，只待两年，你我二人一起出宫生活可好？清皖必将姑姑奉为娘亲对待。”

　　素姑姑双手扶起我，眼中熠熠生辉：“清皖？原来你叫清皖！ 清皖说的是真的吗？那姑姑可以叫你一声女儿了？”

　　我看着姑姑喜极而泣的神情，对她坚定的叫道：“娘！”

　　“清皖，我的好女儿！”

　　我两人相拥而泣，久违的亲情在这冰冷无情的皇宫里显得温暖异常。

　　次日入夜，我便着着浅青色的宫装踏进养心殿。慕容熯正在专注地批阅奏折，墨染的眉头时而深锁时而舒展，嘴角亦是时而冷凌时而讥诮，但却丝毫不影响俊朗非凡的气质。果真是个美男子啊，低叹一声，也难怪姚妃会妒意丛生想对容妃除之后快了。

　　叹息声让慕容熯停笔下来，陡然抬头看见我便轻蹙了眉头：“见到朕为何轻叹？难道过来当值还委屈了你？”

　　我马上跪下：“奴婢惊扰皇上实在无状，望皇上恕罪。”

　　他淡扫我一眼：“恕你无罪，起来吧。”

　　果真伴君如伴虎呢，只是轻叹一声便可带来无妄之灾。

　　“楞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研墨？”慕容熯似是不耐，眼角却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转瞬即逝，我猜我肯定是看花了眼睛。

　　我走上书案，紧临着慕容熯，闻到他身上一股独有的兰草香，甚是好闻，皇帝不都是带着龙涎香吗？为何慕容熯独爱兰草香？如此清香到颇能提神，闻着头脑到不似那么困顿了。

　　我将一小块松烟墨放进砚台，加入少许清水磨了起来。我缓缓推着，这小小墨块却好像有意和我闹别扭，老是沿着溅出砚台，我越发急了起来，但是越急它却越躲的厉害。在楚府时我从未为爹爹研过墨，这类子与父亲亲密接近的机会往往都是清妍上去，平日里我们练字作画也有下手着手，我一直以为这是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但是今日却让我额头微汗沁出，着实恼怒的紧。

　　慕容熯看着我涨红的小脸不觉笑出了声来：“一个进宫应甄的秀女竟连研磨这伺候的事情都做不好吗？”

　　我放下手中玉锭，福道：“皇上恕罪,”

　　“未曾为父亲研墨过？”慕容熯挑挑眉毛。

　　“未曾。”语气淡漠。

　　他看着我淡笑垂眸：“看来楚清妍在家中定不受宠吧。”

　　想不到连这个他也能猜到，我点点头，却听见耳边一句轻叹：“朕也未曾给父皇研过墨。”

　　慕容熯拿起玉锭放在我手心，宽大的手掌包裹上我的手，一刹那间冰凉的触感犹如他与生俱来的冷冽，他硬朗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我的身子僵硬起来，微撇过脸，额头上的汗珠冒的更加厉害。

　　他执着我的手缓缓推动着松烟墨，那墨块却似听话般慢慢化作丝丝墨汁。我侧脸微瞅了他一眼只见他下颚的雕刻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