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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雪鸢,赫连展露头角 而后,在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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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吃过晌午饭,阿水望着屋外闲置的小院突发感慨,提议买些动物回来饲养占地方。我知道她想养狼。虽然这玩意不要钱,但我想想觉得还是花钱的好。
赫连的人少,每天早晚大街上人却多的超乎人想象。
“爱逛街。”辞氏评语。
大街小巷,走马观灯的看。一个时辰后我才迟钝的意识到,常有的鸭子兔子狗一类的家禽,阿水会养买才是出了怪。而不论在哪这几乎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来来去去只有这几种。
在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看见兔子这个生物的时候,阿水不耐烦了。当即毫不掩饰的运气,扬起手掌就准备朝简陋的竹笼落下。
我连忙抑制住她,在小贩毫不知情的疑虑中拉着人走远。女人天生处柔弱其实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这样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大街上,不会有奇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水开杀戒随心情而定,常常说来就来,简直跟吃饭发生的次数无太大出入。
“叨扰,请问赫连是否有行会?”也不去特意理会身后的人,自顾自的拦人问路。
我记得在中原,很多地方都会设有行会。奇珍异宝,珍禽走兽,你买我卖,富家权贵人士玩乐的好地方。
“有的。你们要去阿?离这还很远的。”女子仰头看着我,一脸纠结。
道声谢谢,又付了一碇碎银,我从她装花的篮子里拈出一支。折下枝蔓上开的最好的一朵,顺手为阿水戴在了鬓角。
于是眼前人便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忍不住笑了一笑,语气轻快道:“走吧。”
马车内,轻微撩起的帘子露出外面大街上的一角景况。各色各样的小摊,穿着各种不尽然的人,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再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阿水一起。这又使我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彼此熟悉。
一身思绪飘飘然游远,再恢复的时候马夫已经在叫了,也不知道是叫了多少声。阿水笑意盈盈,似乎也乐得看我出糗。
待下马站定,身后气派非凡的朱漆一殿一卷垂花门这才映入眼帘。自从来到中原后,见到的形如此一类的房舍可谓比比皆是,可绕是如此仍旧觉得眼生的很。
“看不出。这洛秦不怎么样,行会却是弄得有模有样的。”阿水正站的地方背光,太阳一照,整个人便笼罩在金光里。全身上下透露出柔和二字,美得不可方物,像花开正艳的桃花,直灼人眼。
我想了好一会,竟然想不出对答,索性就不说了。两个人跟着三三两两的人流进入大厅,寻得一处不甚起眼的角偶坐定。
难得向来喜欢身居高位备受旁人注目的阿水今日情绪也淡得的很,我在意料之外的诧异中感叹是个好日子,中原人言喻的黄道吉日。
装饰富丽堂皇尽显贵气的大厅内,正中心摆着一极大的长桌,桌上零零散散的只放着四五来件东西。每两件之间,时隔得很开,时隔得很近,给看的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随意的误导。但只要是稍有点眼力劲的人,就会发现这每一样东西都价格不菲而值千金。
东西虽好,却不是我们想要的,不禁有些沮丧。看台上的胖子慢悠悠的一件件的介绍,又慢悠悠的一件件拍卖,底下叫价抬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怎的一个激烈可言,委实沉不住了,便想着拉一个家丁来打听打听,结果家丁迟迟不见,倒是来了个华服少年公子。
见他手摇一把纨绔子弟必备的折扇,微微笑而走来,只那一瞬,不知怎地我很想把本是形容女子的两个词拿来用在他身上。莲步生花,肤若凝脂。
“打扰两位姑娘,不介意同桌而坐吧?”我一直以为像问路要坐一类的事情都是随从下人做的。在这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同样十分年轻的男子,万般卑躬屈膝的模样像足了大少爷的小跟班。只不过那一身也是同样的锦绣华服,着实刺眼。
我暗地里观察了一下阿水,见她什么表情没有,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使人听到:“不介意。”
于是,两个人这才举止文雅的坐下。
没过多久,我开始听见他们轻声低语我们感兴趣的话题。
“其实,既然三公子对这雪鸢感兴趣,说一声便是。行会的主事定当拱手奉上,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被发问的是那位莲花公子。
似乎是对同伴的问题不置可否,莲花三公子在抿了一口茶水后缓缓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行会有规矩,任何人不可利用权势之便直接向行会索取东西,当然地位要过于高的话比如皇室、摄政王就自然另当别论。
无意中偷听得他们这一番对话,我共产生了三个想法。一是,这莲花三公子人品好。二是,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三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飞禽雪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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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额外思想在听到一声鹰嘶长鸣后戛然而止。第一感觉是声音不错,正打算转过头去看个究竟,耳旁就一阵微风拂过。拍案声停,女子魅惑的声音响起:“就是它了。”
我有点犹豫,为什么会不买走兽而选飞禽。不过要不怎么说人就是贱骨头。接下来的开价动作,在鼓到嗓子眼的时候被台上胖子打断而中道崩殂。
“大家稍安勿躁。此物名曰雪鸢,极其罕见。来自异域大漠,因全体通身羽毛犹如雪一样白故得此名。这是此次行会上最贵重的一样东西,相信各位在来之前也了解到了。既然是特殊的东西,那也不能用往常叫价的方法来买卖。”胖子低头扫了扫在座的所有人,不知不觉中敛去了微笑正襟危色了许多。
听胖子说了这么多,底下已经有人等不住开始大声催促。
顿了顿,胖子脸色温和继续道:“雪鸢生性狡诈凶残不易收服,要将其困住可以说只能看缘分与否。咳···我们老爷说了,今日在座如有有缘之人,这雪鸢尽管拿去分文不收。”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阿水眉间神态慵懒的只手托着下巴,尾音极长的嗤了一声。同桌而坐的莲花三公子藏不住的兴奋看着台上,已经是跃跃欲试。后来我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回想起这一日在行会上的种种,总觉得何必。可是当他一身幸福气氛洋溢的对我解释完后,我愣住了。对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的折服,以至于到多年后我都还记得梦阳这个名字。
羽毛比雪还白的鸢在房门窗关紧后被放出了金笼,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内四处乱窜寻找出路,动作迅速而敏捷。我下意识的体会到不好抓,偏偏阿水一记泪盈于睫的秋波暗送过来。
阿水啊阿水,你真会给我找麻烦。无声叹了口气,我以后来者居上的姿态一跃踏在了房梁上。一瞬间,俯瞰众生的睥睨感觉油然而生。
手臂上缠着刚不知在屋里哪处撕扯下来的花布,一面全神贯注的盯着正徒劳飞着的雪鸢,以便得着空子好一击即中。未几,果然见它飞累了停在对面的一根房梁上,背对着我。心中喜乐机会来了,一运气,手中长布施施然极速朝猎物袭去。
眼见猎物中套被抓在望,突然不知何处窜出一片茶瓷杯的尖角碎片笔直射向我手腕。权贵子弟大多不会武,虽说也不乏有卧虎藏龙之辈,不过事实证明我确实是疏忽了。刹那间,长布自我手中而断。那个三公子。
“抱歉姑娘,我不想与你动手。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为博红颜一笑,还望姑娘大量成全。”拱手作揖,说的诚意十足。刚才一上来不先断雪鸢脖子上的布却直接断我手中的,让我无后路可退,好毒的人。
冷言相向,“你看不起女人?”
那人便一下子慌了手脚,忙否定,“不是。姑娘别误会,我真的没有这意思。”
笑,看来大家的初衷相同,“巧了,我也是为博美人一笑。各凭本事吧,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说的比做的好听的人。”
那人看着迟疑了,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的事。眨眼间,他已经如我先前一般无二的轻松撕扯下了一角长布,打算用布来缠住雪鸢。
“娃娃,接着。”伴随着话音的是一条长鞭。我伸手接住。
这是我第一次见阿水的武器。是条玄铁打造的极细长鞭,颜色深黑,隐隐透出红光,鞭身有一些异常怪的东西,乍一看会以为是疙瘩,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是花瓣的模子。
雪鸢吃了一次我的亏,变得更加谨慎。飞来飞去,丝毫没有要再次驻足的意思。我轻功向来不好,却不料那三公子恰恰与我相反。半空一跃一跳间,收放自如,竟是轻功上造诣极高的奇才。
甩出的长鞭几次被花布打回或是不动声色的化解,谁处劣势一眼明了。师父总是说我爱才,所以在几个回合后败下阵时候我没有丝毫的不甘心。他手中拎着鸢,面朝我谦虚道一句承认,我客套他轻功让人拜服。于是,他微微一笑,身后跟着随从,转身便准备出门。
一场戏剧落幕,先前连掉一根针到地上都听得清楚的安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嘈杂议论声。阿水没有过来,在原地反而坐定,真气翻腾。
真了解我阿。
我记得,师父也总说,我是想要的东西不到手便不肯罢休的人。
双眼紧盯雪鸢的眼睛,周遭响彻起一阵形似狼嚎的吼音,震耳欲聋。一瞬间,很多不会武的人皆双手捂着耳朵,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很长的一段时间后,吼声停止。我依旧紧盯着那鸢。而后,在尚未恢复的众人的惊呆目光中,我看见一只羽毛雪白的鸢,吃力的朝我飞来,乖巧的落在了我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