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之死》烟浦花桥

3、三

　　在向明生之前，我从未试过如此投入地去爱一个人。我也从未试过让人如此残忍地在心里划上一刀。鲜血就这样从伤口里涌出来，殷红的，滚热的涌出来。我能感觉到，我的爱，也慢慢从伤口中涌出，化成灰，吹跑了，就这样没了。
　　空落落的，所以我要找好多好多的爱来填满那个口子。所以我交了很多男朋友，我尝试拥有他们的爱。但是我发现，再多的爱也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我要我的爱。它到哪里去了，我该怎么找回来？
　　向明生已成为我生命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部份。以后我遇见的每一个人，我都会拿来同他比较。不要问我这是为什么。或者正如一部有名的电影所说：“当你无法再拥有时，所能做的，就是不断让自己回忆。”
　　是的，总有一天我会习惯直至容忍这个心灵的伤口。然后我将成为一个社会的畸胎，苍白的外表掩盖我千疮百孔的灵魂。
　　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为一个并不爱我且深深伤害我的男人，我将终生不快乐。太不值得。可我又无力摆脱。每一次想他，都会带来痛苦的快感。因为没有人再给我这样的感受，于是我像染上了毒瘾，一次又一次，爱他想他至毫无转圜的余地。
　　前几日看了一出戏，《霸王别姬》。里面那个虞姬，对着霸王低低切切地唱：“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不知怎么，那眼泪竟止不住地从眼中掉下来。
　　不，向明生哪里是“君王”，我更非他的“贱妾”。但是为什么，我竟也“何聊生”起来？——剧终的时候，虞姬拿她爱人的宝剑狠狠往脖子上一抹，然后倒在地上死去。她解脱了，那么我呢？
　　我是不是也该向着那个人，对他低低地唱：“贱妾何聊生？”然后，一把宝剑出脱了自己？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