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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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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看着周皓在自己长辈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时雨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那张挂着优质笑容的标准脸,时雨时常有一种想伸出食指使劲戳戳戳,戳破那层假皮的冲动,但看到外婆笑得眯成月牙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一丝惊讶和欢喜的神态,时雨明白自己此刻只能忍耐着和他一人一头端好这个架子。
外婆已经拉着周皓的手拉了半个多小时的家常,转头又吩咐时雨这几天好好带他兜兜转转。
“小叔刚结婚家里那么忙,我没时间呢,反正我们这儿地方小丢不了,再说叫个导游也蛮方便的。”条件反射地推脱了。
“小周是你以前的大学同学,算是客人,你就这样当主人的?”数着礼金的时雨姆妈从算盘上抬起头来教训道,“家里的事情你这几天也别管了,反正蹲窝里也只会吃吃喝喝帮倒忙。”
时雨气结,明智地不再接茬。
“我们这里小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但也算什么旅游景点…老房子老街什么的我们看厌了没感觉,就不知道你们小年轻欢喜不欢喜。”外婆继续“搭讪”。
“我挺喜欢这里安静的感觉的,一看这里的街巷人家,就知道时雨的脾气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周皓面不改色地说。
老人家受用地咯咯笑,时雨却忍不住暗地里啐了一口。
吃罢晚饭时雨却被亲娘赶出了门,他得帮周皓安排住宿。虽然这几乎不需要他费什么劲,毛蛋,便是先前那娃子,他家在邻街开了一家小小的家庭旅馆。当初政府说要规划小镇做古镇景点的时候,毛蛋的爹张叔便筹钱盘下了背河邻街的一幢两层的小楼,张罗着坐起小旅馆的生意。但没想到,虽然是旅游景点,因为地方小,名气也不大,来往的客人少不说,大多是蜻蜓点水的一日或半日游客。因此生意一直冷冷清清的,起初还背着债,日子过得便更捉襟见肘。毛蛋的娘,那个有着一双杏花眼的貌□□,终究耐不住苦,在某个春暖的日子里和一个商人私奔南下去了广州,自此了无音信。这对这个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那时,时雨的父亲还在,硬是塞了张叔一些钱当做借他扭亏的本金,让他把下层的铺面改了一半作杂货店,渐渐有了收入日子才好转起来。但是楼上的客房却一直保留着,现在却是本地人走亲访友来的亲戚尴尬时来住的多。
张叔因此心里对蒋家一直是怀着感激的,看到时雨的时候也是满脸真诚的高兴。
“张叔,给你带生意来了,把最里间的那个双人间给我两天吧。”
张叔忙迭声说着没问题边埋头从抽屉里取钥匙。
“时雨你也住这里?“
“嗯。“时雨淡淡地应了一声,想让一边正和毛蛋一路谈得火热的罪魁祸首有些自知。
“好好,那我让毛蛋待会儿水果多切一份送来。最近的苹果特别甜。“
“张叔您客气了…”时雨谢道。
回答的间隙不忘侧目,见周皓只是风轻云淡地扫了他一眼来回应他充满怨念的白眼攻击。时雨内心不由一阵悲凉。但事实上,他也乐得有一个机会摆脱打地铺的命运,老房子的地面又湿又冷,他着实担心再睡几天,晚年的时候免不得要闹闹什么风湿关节炎。
就那么一段路地交谈,毛蛋与这位不速之客已经到了需要在卧室门口依依惜别的程度。“周皓哥,你明天一定得记得和我讲地图三里的秒怪点啊!”
男孩的眼睛里闪烁着几乎恳求的光芒。
“好。”听上去不像是认真的允诺,但毛蛋依旧几乎是雀跃着跑远了。
时雨暗自腹诽:娃子,信他你就输了。
用钥匙扭开走廊尽头那扇门的锁,咔哒的一声脆响。推开门的瞬间扑鼻而来的是略带干燥的洁净气味。触碰着墙边的开关,灯光的黄晕便笼住了屋内简单的几件木质家具,两张罩着白床单的单人床靠着右侧墙边。时雨随手扭开了20寸小彩电的开关,整个人顺势仰面摊平在正对着的床上,头脑里觉得疲倦的感觉一波波潮水般得涌上来,但是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却都紧张地绷紧着,时雨在这种疲惫与亢奋交错的状态里一时思绪有些混沌。直到感觉到眼皮上轻微的一凉,光晕被站在床侧的颀长身影挡住了一半。于是重又睁开的眼睛里有一丝不耐烦“我累了先休息会,你先去洗澡吧。"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让人莫名猜想水是偏烫的;电视机里传来闷闷的声响,似乎是某个烂俗电视剧熟悉的背景乐。时雨觉得睡意实在是一种怪脾气的东西,在几秒中里可以消失地无影无踪,找不回一丝零星。他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放着那只黑色熟牛皮公文包,在灯光里显出泛旧旧的柔和光泽来。时雨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拉开拉链,探进隔层的手却被笔记本电脑和成打的公文纸挡在了外面。
他不在的时候随便动他的东西,是越位了。
时雨的指尖就这么悬在上方,仿佛进退两难似的纠结着。
恍神间,腰被双手从后边环住,潮湿灼热的气息从身后压迫而来,包裹住全身。
“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带来的换洗衣物。”时雨的脖子僵硬着,徒劳地解释着。
耳畔是低沉的声音“我不介意,”发烫的气流拂过后颈,勾起阵阵战栗。
“可是…”微微偏转脸颊,嘴唇便被另一双唇牢牢地锁住,话语被封在了喉口。
时雨只觉得口腔里渐渐充满了那种熟悉的气息,但是吻的方式却是陌生的,舌头卷过口腔壁,纠缠着自己的舌尖,与记忆中的吻相比简直是带了一丝凶狠。
左耳垂,后颈,锁骨,他的吻迹一路沿着记忆,打开身体上最敏感的部分,而从自己嘴角溢出的近乎啜泣的喘息在耳畔轰鸣。时雨只觉得理智像是透过眼皮的灯光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远。双手便不由得伸手去够面前那具灼热的身体,似是溺水者伸向那唯一的稻草。就当时雨随波逐流地决定放弃挣扎的时候,“笃笃”的敲门声此时却是像平地的一声惊雷,将几近崩散的理智照了个透亮。
“时雨哥,我拿水果来了,开开门。“
毛蛋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门传来。
时雨只觉得胃里似被利爪狠狠地抓了一下,冷汗瞬时从每个裸露在空气里的毛孔中滋出来。整个人僵硬在那里动弹不得。
周皓顿了一顿,却没有停下来,此时却细细地啄着时雨的胸口,甚至温柔地伸手将时雨因为恐惧而握得发白的手轻轻展开。
“毛…蛋”深吸口气,勉强从喉咙中挤出回应,时雨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沙皮打磨过了。
“恩,时雨哥快开门呀,外边有些凉。”
“哎…我在洗澡,你把东西放门外吧。”全身心都投注在维持声息上,时雨一时竟任压在身上的人为所欲为。
“啊?”毛蛋似有些犹豫“那周皓哥呢?”
“他啊,睡了”时雨扫了眼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睡着了死猪一样,天塌了也只撅个腚……啊!”
上方的人狡黠地眯着眼浅笑,口中仍含着那颗水润的红果。
“怎么了时雨哥?”
“浴室里脚滑了下,没事。”
“你当心些,我让爹下次添些防滑垫。”
“嗯…好。”
“那我走了。你洗完了别忘取水果。”
耐心地等脚步声消失在过道尽头,时雨才松了一口气,但转瞬又被恼羞填满了。居然…居然敢咬我…时雨撑起上身,报复似地咬上对方的唇。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地神色,但只一瞬便再难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