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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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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a joke, big joke.
「有时间陪我不如多陪陪萤子吧。」
秀一对幽助说,视线却停留在窗外的玫瑰上。
「……我…我和萤子分手了。」
幽助沉默了会儿,似乎是想酝酿一下语言,结果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是么…」
秀一看了一眼幽助,垂下眼睑。
「萤子是个好女孩。」
「……恩,是我配不上她。」
幽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能让幽助放弃萤子的女生,一定很优秀……」
抬头给了幽助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时间给我介绍一下如何?」
秀一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睁大了眼睛。如果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猾,幽助差点就相信他了。
「别拿我打趣了,秀一。」
「没有啊。」
秀一俏皮地眨了眨眼。
幽助点头道是,语气与动作中都充满了无奈。
——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叫他“秀一”了?以前的时候无论他再怎么要求、提醒,还是克制不住地叫他“藏马”。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知道。或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吧。
幽助看着眼前捂嘴偷笑,身体颤抖的红发丽人,眼中尽是宠溺。
——连他的亲人都不知道的这个名字,我却知道……
「呐,秀一……」
「…嗯?」
似乎是尽了全力让自己不要笑,装作没事的样子,不过还是带了几分笑意的颤音和还在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哈哈哈……」
「……」
秀一的笑容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来我家住吧。」
守灵的那晚,秀一的朋友和他们的家属都来了,学校里也来了不少同学。幽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秀一身上。
黑色的守灵服将他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仿佛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火红如凤凰的长发柔顺的贴在衣服上,妃色的唇紧抿,绿瞳如湖水般平静。
「你在看什么?」
温子看到自己儿子的不专心,在不被人注意地情况下,用手拧了下幽助。
「……%¥」
幽助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叫出来,看了眼假装正经的母亲。
「很痛啊你这老太婆……」
——你装什么装啊!!
貌似猜到幽助心里想的,温子看都没看幽助,小声道:
「总比某些使劲盯着人家看的白痴好多了。」
幽助在底下暗自磨牙。
「你喜欢他?」
没回应。
「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
幽助翻了个白眼。
——等等,喜欢?老妈接受他了?!!
「那孩子比你想象中的坚强。」
温子没理会幽助继续小声说。
「啊。」
——这因为如此我才担心他啊。
「我知道。」
翡翠般的碧绿撞入子夜般的幽黑,少了灵动的眸子让幽助心底一沉。
「妈妈她不是自杀,和杀害继父的凶手是同一人,而那个凶手……已经跟仓库的爆炸被炸死了。」
「秀一你…」
「没什么大不了的。每天都收到类似的恐吓信,信中又很明确地写出了被害者的死法……」
声音越来越小,幽助拨开挡在秀一面前的头发,看见的是充满水雾的绿眸。
「幽助我真的好恨自己,明明知道妈妈他们要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秀一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幽助把他圈入怀里。现在的他已经比秀一要高出一头了。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没有必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幽助……」
幽助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抱着秀一的力度又加大了。
不经意间看见掉在地上的信纸,幽助的瞳孔骤然缩小。
「秀一…你还是来我家住吧。」
沉默了许久,幽助再次开口。
上一次和秀一提起这件事,结果秀一先是一愣,像看外星人一样从上到下打量自己一番说:「幽助你的话和你现在的样子搭配起来真滑稽。」结果自己就跑进洗手间的镜子前整理着装,谁知道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回去后就看见笑的瘫在床上的秀一,这才知道自己被刷了。
结果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幽助紧张地等待秀一的回答。
「不然我搬这里陪你?」
沉默了半晌,怀里才传来秀一的声音。
「……随你便…」
听出秀一在闹别扭的幽助傻傻地笑了。殊不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那是一个空白,对于现在的秀一来说。
幽助记得大概是他从魔界回来后没多久的事情。藏马失踪了一个月。飞影用邪眼几乎找遍了整个人界都没找到他的踪迹,躯派了百足里最擅长收集情报的妖怪去寻找仍旧一无所获,小阎王甚至私自动用了灵界的权利也无济于事。
「可恶!」
幽助一拳打在墙上,墙被打的地方立刻凹进去,有的地方还掉了一点碎渣。
「冷静些,幽助。」
小阎王看见了这样的幽助,皱了皱眉头。
「开什么玩笑,你叫我怎么冷静下来!!」
说迁就于人一点不过分,幽助当时揪着小阎王的衣领,脸部相当的扭曲。
「你对我生气也没有用啊幽助。我们大家都担心藏马,总之现在先去藏马家里看看,说不定他回来了也说不定。」
小阎王出奇的冷静,捉住幽助揪着他衣领的手腕,很认真地说。幽助这才放下了手,不过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的怒火还没消。
「藏马那家伙,回来后一定要问清楚他干什么去了,可恶!」
桑原的语气也少了往常的活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就像用尽全身力气才喊出来一样。
「哼。」
飞影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肯定是担心藏马的。
四个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藏马在人界的家里。
南野志保利因为自己的儿子突然失踪病倒了,藏马的继父在医院里陪她,藏马的那个弟弟好像和同学出去没回来。一直坐在这个家里等着情况的牡丹等人说道。
「我们也很担心藏马。」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最后演变成他们聚在一起商讨。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速度最快的飞影冲过去开了门,看见浑身浴血的藏马倒在地上。一向粗心的桑原却发现藏马的姿势与其说是用完力气按门铃后体力透支的倒下还不如说是有人把他放在门口最后替他按了门铃后贴切。
——那,那个人或妖是谁呢?
「那个…我觉得还是先给藏马桑治疗一下比较好…」
雪莱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
于是四个人才被惊醒般回了神,幽助抢先一步横抱起藏马。
在雪莱替藏马疗伤的时候,幽助和飞影还有小阎王交换了一下意见。结果幽助发现,大家似乎都感到藏马身上的妖气有所变化。当然除去萤子和牡丹。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醒来后的藏马似乎什么都记得又似乎什么都忘了。因为他还认识幽助、小阎王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叫“藏马”,以前曾经是魔界的极恶盗贼—妖狐藏马这件事。
「虽然我猜测藏马会遗忘一些事情,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小阎王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这次不只幽助,飞影他们像能杀人一般的目光都集中在小阎王的身上。因为他刚刚说的话,就像他知道这一个月里藏马发生了什么一样。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都说了是猜测,而且雪莱应该多少也察觉到了什么吧?」
「恩…」
突然被点名的雪莱低下头
「治疗的过程中才发现的,虽然很微弱,但是藏马桑体内的妖气确实很不稳定,而且那些伤口也很严重,就像……」
雪莱说到这里突然停止了。
——就像什么?我能告诉他们么?就算告诉和真先生他们,以他们的个性绝对会给藏马桑报仇的,但是,他们的实力相差太多了,说不定…说不定会死啊!我到底怎么办才好……
「难道……」
将雪莱的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小阎王开始回忆近日独角鬼带来的那些案件,忽然间恍然大悟。
「你知道了什么吗?!」
脾气冲动的幽助双手握住小阎王的肩膀,面带焦急。
「幽助,这件事就这样不要再深入下去了,这样下去你们会有危险的。」
「藏马都成这样了你却在这里和我说就这么算了?!开什么玩笑!」
「幽助……」
“啪”地一声,幽助被人扇了一个巴掌。而那个人,就是萤子。
「幽助你这个笨蛋!!藏马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们吗?!你现在过去了,那藏马做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啊!」
「确实如此。」
飞影看了眼很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藏马。
估计现在唯一听不懂那句话的,抛去他和桑原,就是失忆的藏马了。
「总之,不要去招惹就对了。」
小阎王似乎是松了口气。
「混蛋!」
「亲爱的,藏马
好久不见。就算这么说,你也不记得我了吧。
……」
没有开灯,坐在窗前借着月光,幽助读着之前看见的这封信。
「你很在意吗?」
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幽助一抬头,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飞影?!」
随后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秀一。
——还好他没醒。
「藏马怎样了?」
从树上跳下来的飞影,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屋子。
「和以前一样,他似乎只记得我们是谁,但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是吗……」
「是的。」
……
然后就是沉默。幽助和飞影动作很一致,都在看秀一。与幽助的无奈和宠溺不同,飞影更多的则是愤怒和担心。
「飞影。」
幽助突然叫道飞影,目光却曾未从秀一身上离开过。
「有什么事?」
飞影冷冰冰地回答,眼神同样没离开秀一。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幽助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有时候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
——就现在这样。由我来保护他,他可以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不用整天面对那些杀戮,不用做他讨厌的事,不用隐瞒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幽助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睁开眼就看见飞影火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随身的剑此刻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幽助,藏马要是出什么事了,我绝对不饶你。」
「放心吧。」
拍了拍胸膛,像是让飞影放心。
飞影将自己的冰泪石项链摘了下来,戴在秀一的脖子上。接着,以他一贯的方式,离开了这里。
——臭狐狸,快点想起来吧。
「臭狐狸…吗?」
幽助呆呆地望向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
「或许真是这样呢。」
桌上的信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堆在一起的灰色粉末。
『你很在意吗?』
——或许,真的很在意呢。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飞影。」
God played a joke on me, and you.
Right it’s a joke, big jo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