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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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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umber you have reached has been disconnected.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浦饭幽助认识她,南野秀一的母亲。
——母亲……吧。
「总是麻烦你了,幽助。」
南野志保利将茶端进秀一的房间,温和地对一直坐在床前照顾自己孩子的少年笑了笑。
「哪里哪里……」
浦饭幽助看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始傻笑。
「秀一自从那场病后身体越来越弱了。」
「伯母不用担心,我保证秀一不会出事的。」
浦饭幽助拍了拍他的胸脯,似是以命担保好让她放心。
「拜托你了,幽助。」
南野志保利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她看了看昏迷中的秀一,又看了看眼前墨绿发的少年,眼神越发的柔和。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身体深处的不安分因子叫嚣着要爆发,扇动着莫名的怒火。他想破坏、想撕碎。撕碎眼前无知的女人天真而又愚蠢的笑容。
——你什么都不懂!说什么大病一场,你……
他知道这种情感,他在嫉妒。他嫉妒这个女人在秀一心中的地位。就是这样脆弱而无知的人类。几近崩溃的理智在听见女人的声音后逐渐平静下来。
黑色的长发,奇怪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秀一看见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然后,距离不到一米处,消失了。
紧张地打量四周,男人却好似融入了黑暗当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感觉到他的气息。脖颈一凉,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秀一的身后,亲昵地贴近,一只手抚摸裸露在外的肌肤,另一只手玩弄柔顺的绯发。
「混蛋!」
敏捷地躲过朝他挥来的拳,然后平稳落地。就在消失前一刻的位置上。秀一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藏马。」
隔着面具传来的声音淡淡的,不真实的令他发悚。
血红浸染了视线。
「自杀?!」
浦饭幽助抓住警察的肩膀狠狠地摇晃,黑色的眼睛充血,语气中的不可置信显而易见。
相对起情绪十分激动的他,秀一要冷静的许多。
秀一只是站在一旁不出一声。长长的刘海遮住上半张脸,挡住了他的表情。
「脖子的动脉被割破,几乎当场死亡,从尸体僵硬程度来推理死亡时间大概是中午的12:30至下午1:00,根据证人的证词,还有凶器上只有被害者的指纹来看,只有自杀说的通了。南野君,你和你弟弟的嫌疑洗清了。」
「开什么玩笑……!!」
浦饭幽助还是不愿去相信。
秀一仍旧一言不发的站在演出,在叙述的过程中甚至没有一丝的反应,就好像警察说的事和他无关一样。
「警察先生,虽然你们是在例行公事,但是如您所见,我哥哥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又受到了刺激,情绪很不稳定,可以的话请和我到那边说。」
田中很符合时机的插进话来,带他到客厅去讨论此事,对幽助点了点头。
浦饭幽助立刻跑到秀一面前,拨开他额前的刘海,看见平日如流水般生动的碧绿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他觉得心脏似忽然被人用力捏住般疼痛,本能掩盖了理智,来不及思考就将秀一圈入怀中。
「哭出来吧。」
「就算我求你了……哭出来吧……」
并非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只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强烈,无力到绝望。
「藏马!!」
怀里的人身体一怔,幽助托起秀一的脸,看见空洞无神的眼中缓慢流出透明的泪水。
——可恶!
再一次地,将秀一拥入怀中,浦饭幽助几乎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地抱在怀里,就像要把他揉入自己的身体中。
或许他们都忘了,那个本该没有的证据。
田中的嘴角勾起诧异的弧度。
——怎么可能自杀呢?
浦饭幽助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他知道,她对他说的那句话就好似遗言般,是这件案子不可动摇的证据,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因为她是藏马的母亲?因为她总是和蔼对待自己让他感受到了母亲的慈爱?
浦饭幽助这样问自己,没有得到答案。
——那还在担心什么呢?
——哈……
——……天知道。
「幽助这个笨蛋!」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电话中传来女性甜美的声音,混杂着机械的寒冷。随后便是“嘟嘟”的忙音。
「妈……」
秀一微低头,巧妙地让发丝掩盖住他的表情,不经意般向后靠上墙,磁性的嗓音掺有少许的颤抖。
他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梦里的东西都是虚幻的。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天真地拨打了梦到的电话号码。
想得到安慰?想放松心情?或许吧。
人类就是这种矛盾奇怪的生物。
眼前是一片黑暗。
「你的母亲死了吧?」
——谁?
「还是说人类母亲比较合适呢。不过真遗憾呐。」
——所以说你是谁?
「可怜的孩子。」
「喂?」
本该无人接听的电话忽然连接上了,另一边传来对方不耐烦的声音。
秀一吓得飘远的思绪回归,更甚差点尖叫出来,话筒从手中脱落撞击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也不能怪他,刚刚还是空号现在又突然被接通,对方的口气又像是被电话的铃声骚扰很久了的样子,换做谁都会被吓到的吧。
秀一勉强平稳呼吸,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
「藏马?」
电话中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秀一的手停了下来。
——又来了。
头开始“嗡嗡”地叫。
这种情况已经很常见了。每当他听到、梦到、感到有人叫他“藏马”的时候,头就会嗡嗡作响,疼痛如同炸裂一般。
最让他疑惑的是,他看到的那些“幻觉”中的人物,听到的声音,都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遗忘了什么一样。
——「或许我真的遗忘了什么。」
「还会死的,哈哈哈……」
废弃的仓库忽然爆炸,猖狂的笑声被阻断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要死的,是你!」
就像贪吃的孩子,火舌无情地吞食了整个建筑。
——怎么可能自杀呢?
——……这该死的违和感。
——说起来,证人什么的,怎么想都太过巧合了吧。
——没错,怎么可能自杀。
秀一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电视新闻在报道突然发生的爆炸事件,以及在同一时间发生离奇死亡的……田中先生。
桌子上的手机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人类的可悲。
不起眼的角落闪烁冰冷的光。
Trying to get a connecting on the telephone line. However it always says——
“The number you have reached has been disconn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