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网王同人）》七本漫画书

11、十 第二 悠闲的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刚休息了一天，比赛就来临了。上场前我喝了一大口运动饮料，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好歹也是给自己壮壮胆。这是我第二次跑一千五，前天的比赛稍稍找到了点感觉，即使没有跑三千米累，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尤其是看到那天的立海大的预赛冠军也在认真做着准备活动时，我深呼吸，轻声对自己说，没关系，我可是跑三千米的，区区一千五不是事。

　　……说白了就是自我催眠而已，就像登台演讲前发言人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一群萝卜白菜”一样。

　　我不是个喜怒易于形色的人，更不是张扬高调的人。身穿各式运动服的女生们都聚齐了，个个都身材细长，一看就是跑长跑的体质。我在一旁默默的活动四肢躯干，周围有些通过上次比赛结识了的女生们凑到了一起纷纷互相鼓劲。

　　“嗨，冰帝的女生，这次加油哦。”

　　干脆清爽的女声响起。我第一反应以为她在叫另一个和我一起跑一千五的运动员，直到声音在头上响起，我站起身看见，是个不动峰的人。

　　她们的运动服是深红色的，火的颜色，散发着由内而外的激情。

　　我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也是。”

　　“一个人在这里做准备活动多无聊啊，去找个人聊一聊嘛，你看她们。”她指着旁边对我说，那里有几个女生坐在长凳上，眉眼弯弯的聊着天，显得轻松自然，没有一点因为是对手而产生的隔阂。

　　“也是呢……不过，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再去找人聊天也没有意义了吧。”我低头看手表，低声符合着。

　　然后是各就位，发令枪声响彻操场，开始向内圈岔道，几个女生在一条窄窄的跑到内争夺第一的位置。

　　决赛不分组，所有进决赛的运动员一起比赛，起跑时显得乱哄哄的。差不多一圈跑完了，差距也体现出来了，我开始加速追一开始时把我落在后面的几个人。对于我来讲，一开始就冲在前头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行为，总是时时刻刻担心后面的人超过来，而待在后面等待最后时刻超别人，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是，即使看上去很合理，好像一个老手长期累积出的经验，这其实也是没有自信的表现呢。

　　一个……两个……很好，加油……

　　赛程马上就要跑完了，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线，大口喘气之余，心里焦躁起来——前面还有一个人，是那个立海大的女生……估算一下距离，我和她之间至少差距三十米……

　　该死，怎么会差这么多？那个女生该不会一开始就全速把所有人甩在身后了吧？

　　呼吸开始紊乱，耳旁观众席上的加油声此刻听上去更像是无形的巨大压力，临近终点，我顾不上什么长跑的方法了，咬咬牙进一步加速——这是我的极限了。

　　纵然还有体力跑下去，跑了一千多米速度一定是会下降的。我甩开大步，呼吸都快跟不上节奏，距离缩小的却无比缓慢，偏偏此刻胜利的愿望无比强烈——我心里涌起了一个或许其他人听了会忍不住暴揍我的念头：让这个跑道变长一些吧，拜托了！

　　当然，跑道还是那个跑道，白日梦不可能成真。我气喘吁吁的迈过终点线，第一名的女生已经气定神闲的边走路边擦汗了。

　　就差十几米……不，在旁人看来，应该是“落下十几米呢”。

　　自嘲的笑笑，到底还是没能拿到冠军。一种辜负了别人心愿的罪恶感莫名升起，我一手捂着胸口平复呼吸，一边回头看落在身后的那些人。

　　这样多少能找回点自信……或许还能让心里好受点。我失落地想。

　　仰着头，两步一呼吸，手臂大幅度摆动带力，头发在空中飞扬，充满了青春的气息，眼中是对终点的渴望。刚才我也是这样的姿态冲过来的，只不过目标是那个立海大的女生，而这个目标永远没能到达。

　　跑完后照例走一段路，我慢悠悠的后退，突然注意到一团阴影从头上覆盖过来。急忙停下脚步，在被那阴影完全覆盖前站稳，又因为腿发软晃悠了一下。

　　回过头看见几天前刚认识的真田君正一手拿着计时器一边在本子上记录成绩，视线从上面收回，看到差点撞到一起的我也吃了一惊。

　　虽然很不想说话……但还是道声歉吧，就这样走开太没礼貌了。我这样想着，刚想出声，对方却先开口了。

　　“第二名，不错的成绩。”

　　我一愣，继而一阵沮丧，第一名可是你们立海大的人拿走了，所以才有这个好心情对我祝贺吧。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带刺的话发泄一下，看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无半分欣喜的脸，话到嘴边什么都没有了。

　　“还好吧，谢谢。”

　　似乎是看出了我并不开心，他压压帽檐，褐色的眼眸衬得越发鲜明，“第二名的成绩说明鹤田君的实力已经不弱，只是我们王者立海大的实力远高于其他学校，要超越是不可能的，所以请不要沮丧，争取下次保住第二名的位置就好。”

　　听了第一句话后本来觉得“原来是在安慰我啊”而产生的感激情绪顿时在听完他的全部发言后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嘲弄的愤怒。

　　“我说……真田君，你是故意的吗。”

　　咬咬下唇，还是忍住了好久没有过的爆粗口的冲动，皱着眉直盯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嘲讽的神色，却发现他的目光如他本人的身躯一样端正坚毅，没有一丝负面的杂志。

　　“故意？你在说什么。”他居然一脸“不知你所云”的神情，好像很无辜被我瞪，然后做出“算了不与你计较”的样子，将帽檐压得更低。

　　“那么，下午也请加油了。”

　　只有我一个人生气好像傻子似的，而且这个人明显完全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还一副鼓励我的态度叫我加油，我也只好识趣的叹口气，表示对这个风气严厉到变态的学校以及这个人对自己学校坚定的信任无言以对。

　　“真田君也是，要跑三千米对吧。加油。”

　　说完听见他低沉的答应一声，我沉默的走向观众席。在我拼命追赶第一名时，这些冰帝的人曾热烈的叫喊，满怀希望的期待我追上去夺得第一。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

　　就算第二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我还是感觉心里空空的，有种很不甘的情绪渐渐充满心胸。

　　突然想到部长和迹部的话，这股由烦躁、不甘和沮丧交织的情愫开始在胸腔内沸腾。

　　——不就是个比赛吗，第一第二什么的转眼就被人遗忘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场游戏而已，当作烦劳生活的调节剂就好了，何必那么拼命。

　　——会有人做的比我更完美，不要上去添乱了。

　　我一直都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所有的挑战，每次都想着蒙混过关就行，从未把自己真正融入到其中，或者说，从未幻想过自己也可以做的非常好。于是每一次都看着更加优秀的人从眼前傲然离去，把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然后对着那些自信满满坚韧挺拔的身姿发出无意义的感叹“好厉害啊”、“真拼命呢”等等。

　　可是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只是徒劳的浪费一次次本可以抓住，却被轻易放弃的机会，被抓住了机会的人一步一步甩在身后，一点一点沦为无人在意的透明角色。

　　如果……如果……从发令枪响的那刻起，我就集中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赛中，抱着“必赢”的信念甩开大步，而不是在赛末才徒劳的拼尽全力，还可笑的奢望赛道变长，或许第一个冲破终点线气定神闲擦着汗的人就是我了。

　　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比懊悔不甘，也不会辜负那些曾对我充满希望的同学，还让立海大的人自以为是的鼓励安慰一番。

　　“……该死的。”

　　不自觉就发泄了出来。话出口后才回味道，这句粗鲁的抱怨不符合我的角色设定，连忙抬头看四周，随即讽刺的发现没有一个人在意。

　　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就算崩坏到属性变异神经衰弱甚至黑化，也不会有人察觉的。因为……根本不值一提。

　　心情骤然变得凝重。不久前涌上的激烈情绪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安下心冷静审视周围，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甚至丑陋。

　　拿起外套穿上，没有拉拉链，肥大的布料空荡荡的晃在身体两侧。转身往外走，迎面遇上了如往常一样带着淡漠微笑的部长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向我走来。

　　“小川，要去吃饭了吗？一起吧。”

　　简略的问句，不等我回答便自顾自的做出了决定。我“嗯”了一声，跟着部长继续向前走。

　　“刚刚的比赛我看了……第二名也很不错，不要这么沮丧嘛。”

　　我发誓绝对没有把沮丧的神情摆到脸上，部长却轻而易举看透了我的心情。对此，我轻叹一口气，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沮丧……”

　　“都摆在脸上啦。”

　　“才没。”

　　“有的。”部长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我，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即了然的笑着，“全都写在眼睛里。”

　　我下意识猛地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又发觉这个举动实在没必要，无奈的抬手顺顺刘海掩饰尴尬。

　　“不愧是部长。”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缓解气氛，部长挂起灿烂明媚的笑容，力道十足的拍拍我肩膀，“好了，现在开始好好休息养足精力，中午我请客！”

　　说着加快步伐走向校外附近的一家餐馆。

　　“也就是说，部长你没有拿到名次？”

　　在餐馆中边等菜上来边闲聊的我们，话题不外乎就是关于运动会的成绩。

　　“啊，对啊。怎么，你以为我能像你似的信手掂来个第一第二啊？”部长以清爽自在的口吻调侃着自己，丝毫没有为这个成绩感到羞愧和难过。

　　“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连决赛都进不了会被迹部嘲笑’的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啦。”部长悠闲的开口打断我，轻松愉悦的笑容不经意间流露着，“反正都尽全力了，拿不到名次也只是自身实力问题，没什么好难过的。小川刚刚也跑得很尽力呢，所以也别纠结这个名次了，不如把心思放在下午的三千米上。唔，菜上来了，要开动了哦！”

　　看着部长自然的转移话题并毫不拘束的大口吞咽米饭，我缓慢的拿起筷子，觉得脸颊滚烫，心里也沉甸甸的。

　　……果然大家都在很认真的对待比赛，就连一副毫不在乎模样的部长也说出了‘尽力’这样的字样。因为他们的鼓励，我也曾特别认真的看待它，可事实上，认真的还远远不够。

　　还没有尽全力。就算是认真，也只是比平常稍费了一点心，我无法像部长那样洒脱的说出“反正尽全力了，没什么好难过的”这样的话，而因此没能达成的目标也使我无法忘记这个阴影。

　　所有不甘、焦躁等反常情绪，归根结底就是明明有那个实力却没能尽全力，由此造成无比的遗憾、目标未达成的失落以及对曾给我期待的人们的愧疚揉合一起所引发的。

　　“尽了全力，就算没拿到好名次，也是很开心的……是这个意思吧？”

　　这次为了更好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垂下头装作夹菜的样子随口问到。

　　“差不多吧。不过最开心的还是那些得了第一名第二名的家伙啦。”
　　部长没多加揣摩我的心理，边吃着饭边嘟囔了一句出来。

　　“嗯，那是当然。”

　　“……小川，你那副对此心知肚明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个第二么，这顿饭可是我请客哦！”

　　部长用气急败坏的语气指责我，抬起头脸上却一片释然的笑意。不论结果怎样，只要过程享受的开心就行，该忘掉的忘掉，永远用随遇而安坦然的心态接受一切，这才是部长。

　　……算了，别人爱怎样怎样，如部长说的，我还是多留心自己的比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