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录》Everyl

3、叁.孤立无援 白杉看着唐

　　白杉看着唐素缕漠然的背影和碧淳离开时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眼见着碧淳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唐素缕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杉踌躇了一下，咬咬牙，小心翼翼地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站到唐素缕身后，就好像在做贼一样。
　　“八妹刚才都听见了？”唐素缕冷不丁出声，把正蹑手蹑脚的白杉吓了一跳。
　　白杉低着头站到她的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心虚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鼻尖道：“也没啦，我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路过，恰巧躲在拐角处，恰巧都听到了么？”
　　“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到了一部分！我真的没有全听见！”白杉连忙摆手，生怕惹恼了四姐，这样的话，就更没希望把四姐从大姐手里拉回来了。
　　唐素缕听后，没有看白杉一眼，似乎也没打算说什么，抬脚便往外面走去。白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不说话，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旁。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白杉见唐素缕没有继续责怪她偷听的意思，她踌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小声问道：“那个，四姐……大姐所说的那个人是谁？”话一出口，白杉就后悔了，只觉得这话唐突，便又连连摆手，补充着说道，“不告诉我也可以的，不想说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随着走出盘丝洞，白杉的眼睛因突如其来的阳光而眯了起来。金色的阳光勾勒着唐素缕的侧脸，仿佛情人带着缠绵的爱意隔空描绘着爱人的轮廓。白杉看得痴了，脚下一顿，直到惊觉四姐已经走出好远才连忙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
　　唐素缕并未答话只是默默地站着，看着不远处的湖泊，也不知魂还在不在白杉身边。
　　白杉见她不说话，心事重重，也只好站在她身边，映着阳光低头玩弄自己的腰带。
　　“那个人……只是一缕烟罢了，风一吹，恐怕就没了。一点泪痣，半分忧愁……”半晌，唐素缕才悠悠开口，声音低低的，就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白杉看了看她的脸，忧伤的双眸仿佛笼了一层雾气，模糊地映着远处的山峦和平静的湖泊。她喃喃地继续说道，“第一次碰见他也就是在这里，那天你们都不在……我想把他从这里赶走，但是他却一味地问我姓甚名谁……第二次，是在镇上，桥边，他手指一把青色伞，和那天的天空融在了一起。”
　　白杉默默地听着，脑子里又出现了二姐给她的那本书。那种心跳脸红的窒息感似乎和四姐话语中的缠绵之意大有不同，却又有哪一处似乎是连在一起的。
　　“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唐素缕幽幽地吐出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白杉沉默了一会儿，半懂不懂地问道：“四姐，你们相爱了？”
　　唐素缕一怔，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带着那么一丝甜味和一片苦涩，却没有回答。白杉看在眼里，虽然对男女之情并未了解多少，但是心下却也明了：“那么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唐素缕的目光又回到了不远处的湖泊上，“我也不知道，我若是知道……”她的声音一抖，却说不下去了。白杉只好作罢，继续陪她站着，或许等会儿四姐又会冒出一两句至关重要的话。
　　白杉看了她半晌，才将目光移开，也看向了湖泊。平静的湖水，倒映着阳光和远处的山峦。湖面上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好像是在遮盖着什么。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去过那个湖面上玩过呢，也不知道这个湖究竟有多大。
　　“八妹。”果然，四姐还有话。白杉本来被阳光晒得有点昏昏欲睡，这会儿一下子来了精神，两只眼睛就像是要发光似的看着唐素缕，“永远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我乏了，去睡了，你自己玩吧。”说着，唐素缕就往回走。
　　白杉傻兮兮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唐素缕，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唐素缕的背影喊道：“四姐，你……加入大姐她们了么？”
　　唐素缕点了点头，背影就消失在了白杉的视线之中。缩地术啊。白杉羡慕地看着四姐消失的地方发呆，自己还没有学会过这么高级的法术呢。
　　不过，刚才四姐是点头了么？所以说连四姐也……
　　白杉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来回转。为什么四姐总是看着湖发呆呢？白杉怀着满腹心事也回到了房中，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梦中竟是大姐她们变回蜘蛛撕咬着一个和尚的画面，鲜血从她的脚下一直汩汩地流淌着，流到洞外。白杉不忍心再看下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转身想到洞外透透气，大姐却不知何时已经又化成人形，咧着满是鲜血的嘴朝她笑，那张无比狰狞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她拦着她不让她走，阴森森地举起一条断了的血肉模糊的胳膊，问白杉：“不吃么？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修为大增。八妹你快吃啊。”白杉惊恐地连连往后退，一直被逼到了墙角，大姐的笑容却还在眼前，带着鲜血没完没了地重复着那句话。然后随着“啊——！”一声，白杉猛地睁开了眼。烛光刺入眼帘，白杉看着红木做的床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来刚才只是梦……但是真的只会是梦么？
　　白杉翻了个身，只觉得一阵恐惧。如果不阻止大姐她们的话，只怕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更何况，这么做是会遭天谴的啊。
　　白杉又翻了个身，面朝淡色的墙，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呀——”白杉听见身后的门开了。脚步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是白杉还是听得见。“杉儿。”白杉听着声音便知是五姐清舞。白杉不知道五姐来找她干什么，但是她没由来的就觉得烦躁，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白杉闷声应了一句“五姐”。
　　清舞“咦”了一声，奇道：“杉儿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只有你叫我杉儿。”白杉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喜是悲，“五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没话找话。”
　　清舞“啧”了一声，蹙着眉说道：“杉儿你也真是的，才过了一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白杉没有答话，自顾自地蒙在被子里。
　　清舞见她半晌也不肯说话，才说道：“杉儿，我希望你能理解姐姐们这次的行动……毕竟老老实实修炼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漫长了。而且我们只吃一个和尚，世界上吃人无数的妖怪多了去了，我们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白杉闷在被子里，小拳头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抿着嘴没说话。
　　清舞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拍了拍白杉闷在被子下的身体，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姐姐们只希望不要因此而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再说了，那个和尚即使我们不吃他，自然也会有别的妖精要吃他。这是他的命。你四姐也想通了。我们不希望你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对我们有敌……”
　　白杉未等清舞说完，就露出了脑袋，冷笑一声，问道：“在你们眼里那和尚的命就不是命，你们的修为才是天下大事？你们可以为了修为这一回吃人，难保以后不会有第二回。再者说了，那和尚是无辜的，凭什么为了你们这几个小妖的修为而丢了自己的性命？你们分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自私自利，蛇蝎心肠！你们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弄丢了。你出去吧。”
　　清舞原本柔和的脸色随着白杉的一席话而越来越阴沉，最后冷冷丢下一句“看来我们看错你了”，便拂袖而去。
　　看错我了？白杉在心中冷冷想着，只觉得呼吸都有点难受，胸口堵得慌。
　　“看错人的是我，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姐姐竟会如此残忍！”白杉将自己缩成一团。今早上还有说有笑的姐姐们，如今却和她不再那么亲近。白杉有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如同蜕变成人时身上的疼痛现下却疼到了心上去，没有可以缓解的方法。
　　或许自己可以做点什么来挽回……但是姐姐们都是铁了心要跟着大姐一起吃和尚，自己又能做什么呢？阻止不了他们，手里现在也没有半点法力什么也不能做，轮不到自己去劝姐姐们姐姐们就一个个轮番来劝自己。但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们送死么？
　　白杉深呼吸了一口气。
　　就像五姐说的那样，那个和尚不止她们要吃了他，想要吃他的妖精一定多到数不完，但是他却一路就这么完好无损地过来了，也就是说，要么这个和尚自己法力无边在她们这种小妖之上，要么，就是这个和尚身边有高人指点保护。不管是哪种假设，姐姐们这么做都只是在白白送死。在妖界，她们只是刚刚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论法力，只是众多普通妖精之中的下等水平。她不相信没有比她们强上好几倍的妖精在她们之前想对这个和尚下手，但是却没有一个成功。白杉斟酌了半晌，只觉得此举不妙，凶多吉少。奈何姐姐们现下都被利益迷了眼，丢了善心不说，还看不清残酷的真相。
　　抱着被子，白杉只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没错，一定要做些什么去救她的姐姐们，哪怕劝回一个两个也好，再者说，劝回来的还可以再去劝那些仍旧执迷不悟的，这样的话，一点一点，这个计划就可以土崩瓦解。对，一个个劝！
　　白杉忽然觉得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第一个劝的，自然是当初和她同一战线的四姐，唐素缕。
　　白杉细细地想了想，或许从大姐和二姐的对话中她可以打探出什么。唔，今晚就去偷听好了。白杉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住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好吧大半夜的我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