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天下》古言若

2、第 2 章 第

　　第二章 归去
　　“我哥呢?”陈渡砰的带上门，打破了客厅里一家人的沉默。不光是大哥，住校的二哥三哥也都回来了。如果说这还不算反常，那看见爸爸在抽烟这个惊人的事实，让陈渡打消了最后一丝侥幸。
　　“爸，你怎么···”陈渡问的是爸，可眼睛却盯在妈那儿。她已经勒令爸戒烟十年之久，自打朝鲜战争之后爸就没那份儿吞云吐雾的福气了。
　　“抽吧——还和我装呢，还不是每天抢着倒垃圾，得空就抽两口儿。德性！抽吧，这以后还不定见着见不着呢。”妈轻描淡写的给爸解了禁。但怎么听还是语气凝重，“坐下丫头。”妈拍了拍沙发。
　　陈鄂是满面尘灰烟火色，那表情再混杂上三天的火车折磨出来的菜色，简直有种悲壮感。
　　“怎么了，哥？”陈渡又问。惊讶的发现大哥手掌上都磨出血泡来了，“那手又是怎么了？”她跑到大哥面前，心疼得捧起那双一向只拿钢笔的手。
　　“任红家出事了。”大哥看了爸一眼，又继续说：“他爸妈都自杀了。因为不签自决人民书。他也在学校被隔离审查了。临了他叫我也赶快回去——他说他爸和咱爸都是一个系统的，现在不都一烩烩一锅吗。咱爸也是那么倔的脾气。”
　　还是轻描淡写，但陈渡知道事实比这要严重得多。她低头拿手绢沾着水给大哥擦伤口，不说话了。
　　“陈豫，你去粮站买一打煎饼，多加糖，多加芝麻酱，甭管多少粮票。我今儿不做饭了。”妈从衣兜里掏出一沓粮票塞给哥哥。
　　陈豫出去了。陈渡眼眶开始发红——家历数她嘴最馋，加了糖和芝麻酱的煎饼是她对饮食的最奢侈的念想了。她的泪珠成串的落下来，落在大哥手上，疼得他一哆嗦。
　　“吃顿好的....”爸爸抚着小女儿的头，“没出息，哭什么——打从庐山会议回来我不久让你们做好准备了？吃得饱饱的，跟着哥哥们去沈阳，找你四野的刘叔叔去。”
　　陈渡还没明白爸的话，二哥已经脸色煞白的领着饼冲了进来：“来了！军革委的...”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一大帮子人已经闯了进来。
　　“我待遇不低——来的还是配枪的。”陈萧青坐着没动。他的三个大小伙子都站了起来，挡在母亲和妹妹前头。陈渡被妈妈揽到怀里。
　　“中央□□委的批准令。”正中的瘦子挥了挥手枪，“逮捕刘邓陶反党司令部的骨干，自决与人民的叛徒内奸公贼陈萧青，习爱莲。”
　　说着就有两个牛高马大的女人过来推妈妈。习爱莲重重的亲了女儿一下，站起来整整衣服，瞪眼骂道：“什么缺家少教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半边脸就挨了一记耳刮子。陈渡的血轰一声全涌到了脑门儿，从沙发上弹起来玩命的撞向那个女的，还没撞到呢，她细细的小胳膊就被掐住了，疼得她直咬牙。三个哥哥的手脚已经被捆住了，陈豫破口大骂：“丫的你敢打我妈！”
　　“别欺负小孩！算干吗的！”陈皖两眼发黑。
　　“快点儿，带走！”门口刚把爸爸押上车的三个男的示意快把该带的带走。那女的刚松开陈渡，陈渡就飞快地拎起就手的一把椅子，没头没脑的冲那女的砸下去，又是还差几寸的时候，陈渡嘴里一甜，身上一软，恍惚听见几声撕心裂肺的“小渡儿！.....”
　　之后就是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