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深蓝恋语》清水夏岩

6、那么倔强 幸村的第一

　　转眼，球场事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早，幸村学长。”秋山真纪，这个立海网球部强大粉丝团成员之一准时出现在球场。
　　“早啊！”幸村仰起头笑了一下，俯身将球拍拿出袋子。
　　“今天……也只有你自己么？”幸村有意无意的望了一下真纪的背后，很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
　　“怎么？”真纪歪着头，“难道幸村部长觉得上次雪代闹得不过瘾么？”
　　“雪代？”
　　真纪用力的点点头：“对啊，绫里雪代，就是上次和切原吵起来的那个，幸村学长想说的是她吧？”
　　“一大早的在这里聊我，还真是聊得够远啊……”
　　背对着身后的人，毫无意识的真纪很自然的丢出一句“没有聊你啦”，便突然睁圆了眼睛……
　　“啊——”
　　一声尖叫穿透整个球场，正全力进行练习的桑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搅的心里“咯噔”一声，很不巧的发了个相当糟糕的球。
　　“出……出界……”似乎裁判也被吓愣了，吞吞吐吐的。
　　“怎……怎么了？”桑原突然产生“今天是世界末日”这样一种认知，扑棱着脑袋四处张望。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真纪怎么也没成想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对网球社恨之入骨的雪代竟会像幽灵一般飘然而至。
　　在真纪背后站了很久的绫里抿嘴淡淡的微笑，似乎早已预见到那个疯丫头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反应。
　　试探性的目光看得真纪忐忑不安，还好没有说多，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让自己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究竟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呵呵……稀客啊……”幸村笑着注视着眼前这头“小牛”，还以为再也不会在网球场碰面呢。
　　……
　　沉默，雪代对精市的小玩笑没有抱以任何反应，只是用余光瞟了一下幸村，不知为什么，幸村总觉得那静静的的目光里带着些不满。
　　女孩立刻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真抱歉，不小心走错了”。
　　“绫、绫里同学，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幸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毫无怨言地任这女孩迁怒自己。
　　“欢迎你来网球社！”幸村向被真纪及时拦住的雪代伸出手，笑得那么阳光。
　　雪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幸村伸出的手，沉吟了一下，没有动。
　　“嗯。谢……谢谢。”除了这种感谢，她并不想过多的表达什么。
　　“真是，连握手这种事情都让你觉得那么不习惯么！”真纪有点眼红，羡慕得很。
　　“幸村学长，能不能说几句话？”真纪小心翼翼的趴在幸村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幸村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有些不解的盯着正张望着周围的雪代。
　　幸村永远忘不掉那个阳光闪亮的有些刺痛的上午，真纪所说的每一句话。
　　“绫里她……是来道歉的，为上次的事情。”
　　会有人用这种态度来道歉吗……悄悄瞄了一眼有意望着球场的绫里，幸村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站在这的不是自己，例如切原，恐怕早就吵起来了。
　　“喂！前面的让一下！”远处传来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三人抬起头，远处一捆钢管摇头晃脑。
　　“听说好像是餐厅要翻修。”真纪轻轻冒出这么句话。
　　“是么……”显然雪代对此没什么兴趣。
　　“绫里同学是转学生对吧？”观察着球场上众人训练状态的幸村回过头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呃……幸村学长……”
　　“对啊，她是上周刚转来的，刚从意大利回来。”真纪很理所应当的打断绫里的话，好像被问的人是她一样，弄得幸村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你刚才要说什么？”热血的真纪终于安静下来，不以为然。
　　“我……我是想问幸村部长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雪代已经没有底气再说下去了，碰上真纪，她觉得自己无疑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家伙。
　　“呵呵，这是因为……”
　　“啊，难道……”雪代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鄙视的目光狠狠砸在真纪身上。
　　“就你话多！”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声音在真纪的额头上爆开。
　　“痛……痛痛痛……”真纪捂着额头，一脸委屈。
　　幸村看着吐槽正high的两个人，不禁笑了，想必这两个人感情很好吧……
　　两个人的吐槽被幸村的笑声打断了，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平日虽然阳光但总是很稳重的“神级别”的部长，真纪和雪代心照不宣——明明也是幼稚的小孩子，平时却显得一本正经，幸村精市，你的演技够强悍！
　　很黑线的盯着眼前笑得像天使一般的幸村……
　　雪代的目光无意间投到幸村的背后，突然，目光里涌出强烈的紧迫……
　　幸村的背后，灰色的阴影重重的压过来……
　　“小心！”
　　幸村被这一声惊叫吓的呆在那里。
　　众人目睹这突如其来的祸事，手足无措，更有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女孩子死死的捂住了脸，绝望的尖叫……
　　完了……所有人都不忍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惨剧。
　　“哗啦啦……砰、砰……噼里啪啦……”
　　“啊……”
　　尖锐得痛彻心扉的叫声令每个人的心都在颤抖。
　　球场一片死寂……
　　嗯？众人突然意识到刚刚的叫声……不对，那是女孩子的叫声。
　　众人猛地抬起头。
　　刚刚那叫声的发出者，不是别人，正是——秋山真纪！
　　众人小心翼翼的望过去，却怎么也没看出真纪有受伤的迹象。
　　“真是！没事瞎叫嚷什么……”众人议论纷纷，怒火中烧。
　　“雪、雪代……”
　　众人望过去，却是更加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真纪的前方，背对着的身影，黄色的外套，正是幸村精市，而身后隐约露出，面对着的，竟是一个远比精市纤细得多的身影，双手死死的抓住幸村的两臂，全身的重量压在幸村的小臂上
　　幸村睁开紧闭的双眼，吃惊的看着前面这个挡在自己前面，低垂着头，倒在自己胸前却依然没有放手的女孩。
　　“绫里同学！绫里同学你怎么了！”幸村用力地摇着眼前这个纤细的身躯，语气里除了焦急，更多的是担心。
　　真纪冲了上去，脑海里始终徘徊着刚才的一幕——
　　钢管倒下的瞬间，绫里一把抓住了幸村，用尽力气将其推到身后，之后……
　　真纪不想再回忆那最可怕的一瞬间。
　　“雪代！雪代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不要吓我……”真纪早已六神无主。
　　“呃……”微弱的声音从幸村的胸前挤出来，让更加恐慌的幸村感到一丝希望，眼前的绫里缓缓抬起头来，双眼低垂，紧紧地咬着下唇，齿缝间划过一丝殷红的血，却就是不肯哭出来，哪怕是一声呻吟。
　　“绫里同学，你怎么样？”幸村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孩，抬起头从围过来的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一个浑厚而冰冷的声音从人群中打开了一条路，一个头戴黑色帽子，穿着同样立海队服的人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真田！快，去找校医老师！”幸村近乎命令的语气令真田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绝不只是钢管倒下那么简单，再看到倒在幸村胸前的这个女孩，真田本就无表情的脸上更多了一丝凝重。
　　“不……不必了……还死不了……”雪代用尽气力的一句话将幸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却也让在场包括真田的人甚为不解。
　　“不用？你说什么傻话？这是命令！”幸村严肃的表情不禁让人战战兢兢起来，任谁都没办法抵抗这种压迫感。
　　“哼，我又不是网球部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绫里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羁的笑容，能在这种情况下有胆量公然违抗的，恐怕找遍全立海，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为什么……”幸村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忧伤，“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来？”
　　“不知道部长是不是值这个身价……和上次扰乱球场的事情……算是扯平了吧？”绫里强忍着痛，抽出双手，吃力地撑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球场。
　　真纪望着绫里离开的背影，眼睛微湿。想到自己的朋友刚刚被砸到就会心疼，是该跟上去的呀……可偏偏挪不动步，只能焦急的看着绫里走远。
　　幸村凝望着同一个方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那个背影……很孤单。
　　幸村的记忆里，每次见到她，都是一个人，最好的情况也不过就是有真纪在身边，可是那种孤傲与寂寞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没有笑容，却也看不到悲伤，好像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铁青着脸的真田被狠狠的镇在那儿：“真是任性，太松懈了！”

　　剧烈的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撕扯着雪代不愿回首的记忆，雪代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挡在前面，只知道看到幸村平安无事的一刻，她感到一种欣慰。自从上次在医院相遇，幸村的过去便一直带给她一种抹不去的悲伤。

　　“幸村，立海不能没有你的存在。如果网球对你来说就是一切，那么，不想你再一次经历失去的痛苦，如果一定有人要受伤害，就让我来吧！”

　　如果幸村想知道理由的话，会想这样解释。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她是绫里雪代，即使天塌了也不为所动的冰川，只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就好，不想轻易流露自己的任何的喜怒哀伤，哪怕仅仅一个眼神。

　　那晚，雪代和幸村都失眠了……
　　被那么重的东西砸到说是没感觉才是骗人的，疼的睡不着的雪代毫无浪费的辗转了一夜。
　　幸村却是因为放不下白天的事情，真纪说过的话，因为绫里的举动而令他更加在意。
　　“雪代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很关心身边的人，却又掩饰着，甚至不惜说出很多违心的话，结果往往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她总是努力让别人走出过去的阴影，却没有办法抹平她自己心里的伤，更挥不掉她的过去，她不快乐，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幸村喃喃自语，“一定要那么倔强……”
　　今夜的风那么的不甘寂寞，连窗帘都被诱惑，无法自拔的飘起，起身去关窗子，手触到窗子的瞬间，幸村停住了。
　　微冷的风，怎么会这么的寂寞？掀起幸村从未有过的惦念……
　　“她……还好么……”
　　星星缀满了漆黑的夜空，幸村轻轻闭上双眼，任凭风掠过耳边，卷起心底那理不断地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