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深蓝恋语》清水夏岩

5、网球 医院偶遇，

　　缓缓的公车驶过立海的校门，车上零零星星的几名乘客，窗外的路被烤得冒了烟，一切，都让人那么昏昏欲睡。
　　最后一排靠窗，幸村正认真的读着手中的参考书，住院的那些日子里，缺了好多课，要抓紧时间补回来才行。
　　“下一站，金井医院。”
　　将参考书装入球袋，幸村下了车。
　　公交车从背后驶过，卷起一阵闷热的风，让人喘不气起来，刮起紫色的头发，飞起的沙迷了幸村的眼。
　　揉揉眼睛，幸村走进医院。
　　砰！还未睁开眼睛的幸村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对、对不起……”
　　一句话，两个声音，撞到的两个人双双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人，愣住了……
　　“……”
　　“你是……”
　　是上次在球场和切原吵起来的那个女孩……精市没想过竟会在这里遇到她。
　　上次的事情在两人脑海里浮现，现在这种局面实在是……
　　“咳……早上好……”女孩显然有点尴尬。
　　“嗯，早上好。”幸村看着眼前这个很拘谨的女孩，实在联想不到当日那个傲气的不可一世的姑娘，不禁笑了。
　　“……”
　　“……”
　　简单的问候，随之而来的是依旧不变的沉默。
　　幸村真希望刚刚的时间能长一点，总比现在这种沉闷的气氛好得多。
　　“那……我先进去了。”女孩示意性的微微一鞠躬，立刻走掉了。
　　幸村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声“再见”，女孩就已经一路小跑进了医院大门。

　　“恢复的很快，不过，还是要定期来复查。”医生轻轻靠在椅背上，侧过脸很欣赏的望着眼前这个175cm的大男孩，康复训练期间吃了不少苦，幸村的努力，一点一滴的都被医生看在眼里。
　　幸村朝着医生深深一鞠躬：“我会的，给您添麻烦了。”
　　就在转身走向门口——
　　“又能打网球，很快乐吧？”
　　幸村回过身，注视着医生，沉吟了一会儿，低下头，腼腆的笑了：“是啊，感觉很好呢！”
　　“要加油啊，我们的‘日本第一’可不能让大家失望啊！”
　　“我会加油的。”

　　走出医院，幸村仰起头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脸上漾开一抹笑容，青春的阳光闪耀着，是啊，能继续打网球真的是很快乐！
　　“咳，幸村部长，不打算上车了么？”
　　幸村睁开眼，视线被眼前的公交车截住，上车门的台阶处探出半个身子的，是早上遇到的那个女孩。
　　“呃，对不起，请等一下。”幸村匆匆上了车，险些错过了呢！
　　这一班车的乘客比早上少了很多，可以透过窗子看到被烤得冒烟的街道，互相掩映着的建筑物，即使是身处车水马龙的神奈川，并排站在窗口的两个人，依旧沉默。
　　“刚刚谢谢你。”幸村沉默了好久，还是不得不先开口。
　　“……”
　　女孩压根儿就没反应，头转向另一边，盯着窗外一条匆匆跑向主人的蝴蝶犬。
　　纯净的眸子里带着种清新，因窗外的小生命闪烁着柔光。
　　幸村因为那一丝偶然的温柔稍感心安，虽说并不熟悉，可毕竟是见过面的，也不好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礼节性的交谈有时是必要的。
　　“到医院来有事情么？”幸村很单纯的以为女孩没有听到。
　　“没事儿的话谁会到这儿来。”好冷！女孩一句话就把幸村噎住了。低着的头微侧，视线却没有给幸村回应，自然不会是热衷于幸村的话题，却同样谈不上反感。
　　“说的也是……”幸村小声回了一句，便很无奈的转过头，很明显，对方根本就和自己无话可说。
　　真的……那么讨厌我么？幸村想不明白。

　　“……拉伤。”沉默许久，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终于砸了过来。
　　“？”沉思中的幸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愣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肌肉拉伤。”终于听到女孩开口了，“前几天吊单杠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很疼吧？”
　　“还好。”女孩抬了抬胳膊，看了看被自己揉得有点发红的右小臂，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呢？到这儿来做什么？”
　　幸村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竟然会问起自己。
　　“因为要复查……所以就来了。”幸村有点吞吞吐吐的。
　　“……”
　　“……前一段时间有住院，因此，连立海三连霸的目标都没能实现。”
　　“……”
　　“其实做手术的时候，连是什么病都不清楚……”幸村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很小，那些日子，是他很不想提及的。
　　幸村自己也觉得诧异，为什么一见到这个女孩子自己竟会生出一种紧张感，久经赛场磨砺出的从容也会在这里被粉碎。那份平和虽神秘得令人不安，却又如阳光般明晰温暖，不经意间便被浸在其中，油然感到一种惬意。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却又着实会立刻被阻挡在屏障之外。决定放弃的时候又不知在什么时候陷进她的探寻，催眠一般无意识地将自己竭力掩藏的事情全盘告知。
　　“……”
　　气氛又冷下来了，女孩一声不吭，精市转过头，盯着面前驶过的车，沉默下来。
　　“嘀嘀……”汽车的喇叭声懒洋洋的拖着长音，淹没了一切声音，让人烦躁不安。
　　两人依旧并排站着，沉默的令人窒息。
　　呻吟的车缓缓的驶过，一切又安静下来。
　　幸村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能打网球……很痛苦吧……”女孩注视着眼前这个纤细却坚强的少年，许久。
　　“什么？”幸村有点意外，她说什么……
　　“网球，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女孩盯着幸村的双眸，这次是认真的。
　　“嗯……很重要。”幸村不敢再看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充满的忧伤和怜惜让幸村一直以来的坚强霎时间完全崩溃，那种种令人恐惧的记忆纷纷涌上来，把幸村拉回到从前。
　　“没有网球，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一切的痛苦，也只有失去的人才能懂吧……不能站在球场上，自尊，骄傲，力量，都不复存在……”
　　“……”这次轮到幸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没办法和大家一起比赛，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那种似是不战而败的感觉很难接受……”女孩低着头喃喃自语，不一会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幸村一眼便不再说下去了。
　　她是看到了幸村温柔的笑容，还有眼中暗暗传达出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都知道？幸村暗自惊叹，也有那么一丝丝感动，因为她明白。
　　自己就这样被人看透了么……
　　“我……我不是个好队长……”幸村垂下头，面前这个女孩好厉害，在她面前自己是什么都瞒不过去的。
　　“哎，你说什么呢？”女孩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刚才的温柔，让幸村几乎忘了这种强硬的感觉。
　　“如果你是以一个队长的身份谈这件事，那么，你身为队长的职责已经尽到了。凝聚了全队的意志，即使不在大家身边，那种信任和斗志都没有减弱，就凝聚团队，带领大家更进步这个角度，你做得很好。”
　　“我……”
　　“可如果只以你个人的角度，那就跟你是不是个好队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使如此，你也是个好选手。没有放弃，重新站在球场上，就是你对你所热爱的网球最大的尊重。”
　　是么……幸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村沉思良久……
　　又一阵风吹过，不同于刚才的闷热，那阵清爽让幸村曾经的记忆明朗起来，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幸村回过头——
　　“谢谢你……嗯？”
　　一个人都没有，幸村意识中好像有这样一个女孩跟他说了很多让他难忘的话，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在四周是这样冷清。
　　是梦么……
　　幸村有点惋惜……
　　面对眼前的玻璃窗，幸村开始发呆……
　　而窗子上映出的淡淡的影，让幸村突然清醒——
　　风中被吹动的发丝，轻轻抱着的双臂，模糊了的背影，一切不是幻觉……
　　“谢谢你。”幸村轻声说着，尽管很清楚她听不到。
　　幸村就这样，头静静的靠着车窗，微笑着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